雨汐苦笑道,“怎麼覺得我們突然就疏離了呢。”
安年沉默了。
她也不想如此的,時光卻是殺手,送給她一個天大的驚喜,讓她誤以爲自己就能這麼走下去,半路卻出現岔道口,身旁的人一個接着一個走失不見。
“好啦先不說這個,在那裡玩得好嗎?”雨汐不忍看安年這樣沉默,忙打開一個輕鬆的話題,故意顯得很好奇。
安年笑了笑,向雨汐說了不少她在那裡生活的新奇事。
雨汐倒是真的聽得入迷,兩個人閒談着不久就天亮了。
“好像是敘舊。”雨汐揉了揉發酸的眼眶,“真的很久不見的樣子。”
“傻。”安年把雨汐落在臉上的幾根髮梢撥到後面去,“那還差三天兩夜。”
雨汐抱住她。
“不要搞得像訣別。”
兩個人都笑了,像孩子一樣純真的臉和眼。
可惜真的就快訣別。
“蜜月要去哪裡過?”安年問道。
“不知道,我倒是希望去海邊啦,不是很浪漫麼。”
安年笑道,“花癡小女生。”
“你不是說你希望婚禮在海邊麼——嗯,對不起。”
“沒事,傻。”安年笑得無奈。
“嘿嘿,反正莫奈會聽我的啦。”雨汐一臉幸福的表情戳中了安年的心。
看着她笑着,心裡也是很開心的呢。只不過,只不過,自己不也應該這麼笑着的麼?
再過兩個月,就到了自己和亦痕原先預定的婚禮時間。這次,會錯過了吧。喜帖都印好了,只是沒有發出去,大概,也沒必要發了吧。
都已經默契地結束了吧。雖然誰都沒有說出口。
安年是個悲觀主義者,她的悲哀就在於此。
她沒有想過那邊的亦痕也是有多麼煎熬。
她也不是很知道亦痕到底是想怎樣安排。
她在逃,一直在躲着,不讓自己去想他。
她是個膽小鬼。
可這就是命。
那邊亦痕處於水生火熱之中,她也毫無對策。
亦痕到底是對誰報仇,到底發生什麼事,她也不知情。
她能做的只有等,她在熬,他亦是。
一場博弈,不是關乎愛情,是關乎命運。
上帝的手在暗箱操作着,安年和亦痕,也許在下一個岔道口碰面,也許再也不能相見。
只有等到那一天,她才能知道答案。
就如同一個黑暗無比的森林,你不進去永遠不知道里面是不是會有熊。
抑或是,其他的危險。
她不應該懼怕,因爲她心中有信念。
既然說過了要和亦痕在一起,那麼就不能放棄他。
她追得很慢,她跑得很蹣跚,但她從未想過放棄他。
“婚禮是什麼時候?”
“啊,下個月的假期。”
安年點點頭,“那喜帖發了吧?”
“嗯,我忘了拿給你了,等我喲。”雨汐從地板上找到自己的包包,掏了好久才抽出一個信封,安年驚訝於它居然還毫無褶皺或破損。
“喜帖必須好好保存啦,何況是給你的。我把它放夾層了嘿嘿。”
安年看着地板上的包包,混亂得慘不忍睹,簡直不忍直視。
“你都是要結婚的人了,這個月我得教你一點家務活和生活習慣。”
雨汐眨眨眼,“幹嘛,莫奈說了只有我和他兩個住,我沒必要應付他媽媽。而且伯母特別和藹可親,真的,特別喜歡我。”
這麼沒心機的能不喜歡?安年暗自嘆了口氣,“難道你想生活一團糟?不管工作多忙碌,如果家裡事沒處理好,莫奈保證嫌棄你。”
雨汐到底是被安年給嚇怕了,連忙讓安年教她怎麼烹飪,好讓莫奈大吃一驚,對她刮目相看。
安年倒也是很樂意,只不過是困了,想着還沒有和銀行說自己回來了,就打算下午再去上班,定了鬧鐘,拉着雨汐的手就睡了過去。
被一陣吵鬧的鈴聲吵醒,安年的手伸到牀頭櫃上摸了一陣才找到不停抖動的鬧鐘,關掉了開關。
雨汐翻了個身,夾着被子繼續睡。
果然是一副孩子模樣。安年嘆了口氣,揉了揉眼睛,瞪大了眼盯着天花板。
下午兩點。安年覺得肚子有些餓,推了推身旁的雨汐。
雨汐迷迷糊糊還沒醒,推開安年的手嘟着嘴繼續傲嬌地睡。
“再不起來莫奈不要你了哦。”
沒想到這招這麼奏效,安年都開始懷疑雨汐有婚前焦慮了。
雨汐騰地就坐起來,差點把安年嚇得從牀上滾下去。
“雨汐,今天下午有事麼?”
“沒有,今天休息,莫奈有事,所以打算在家看電影來着。誰知道你回來了,剛好能陪我,嘿嘿。”雨汐揉着惺忪的睡眼,聲線朦朧。
“聽着,下午我要開始對你培訓,明天我再去上班。”
雨汐露出一副驚恐狀。
“首先,我們分別去洗漱,你要比我快,然後收拾好你的包包。”
“那麼快乾嘛——好啦好啦,我這就去。”雨汐聽從安年的吩咐,比安年快了不止一分鐘就出來了,開始整理混亂不堪的包包。
安年從洗手間裡出來後看到雨汐整理後的包包,嚴重懷疑雨汐到底有沒有整理,這不是沒兩樣麼?
安年手把手教着雨汐該怎麼整理包包,雨汐開始還很不服氣,認爲沒有必要,後來纔不情願地說了一句“其實還挺方便的”,把安年樂個半死。
“然後呢,來跟我學做早飯。”
“這個百度食譜不就好了。”
安年瞪着雨汐,雨汐只好又投降,發誓以後再也不質疑安年的命令。
這一個月,安年是下定了決心要把雨汐培養成全能家庭主婦,好讓莫奈能受得了她一些。
吃完了早飯,安年教雨汐刷碗,本來這個是人人都會的,但是一些竅門若是不教,必定要自己做了很多次才能掌握。爲了不讓雨汐那麼辛苦,安年把這輩子學會的所有技巧都教給了雨汐,搞得自己像是她二代母親。
看着乾淨的碗筷整整齊齊放在碗槽裡,安年讓雨汐把餐具都放進消毒機,然後點它運作。
這個工序雨汐倒是完成得不錯,安年在思考爲什麼包包和房間的整理她就搞得那麼差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