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出去,嫁入豪門,能讓自己一輩子安定。
也許沒有愛。但是能榮華富貴一輩子,就算寂寞。
這樣我已經很滿足。現狀讓我無奈只能選擇這個。
而且遇到莫離,我已經足夠幸運。他是個心思細膩的人,非常體貼我。很有教養,很紳士風度,很懂禮儀。也許客氣而疏離,但我就是想要這種相敬如賓的生活。
我知道他心裡其實只有事業,但他爲了母親,也許還爲了其他人,在努力喜歡上我。但其實我覺得他做不到。
就算他真的喜歡上了我用一輩子去等我,我也很難感動。
我愛過亦痕。亦痕是莫離的弟弟的兄弟。也算是莫離的半個兄弟。
如果知道了事實,他們不會原諒我。
我用一生去做賭注,賭亦痕的仁慈。
如果那些年他對我是真的,那麼我就會贏。
亦痕是個戀舊的人,儘管他身邊有了別人,儘管他愛上了別人。
他對我只剩下同情。那這一份同情也能保我安全。
我看着莫離的臉,淡淡笑着,低下頭切着羊排。
斜對面的莫奈斜眼瞄着我,讓我很不舒服。
“怎麼了麼?”我擡起頭用標準微笑面對着他。
“我越來越覺得我以前見過你。”
“是嗎?是誰呢?”我假裝着鎮定,其實我的腳已經開始抖。
“嗯,好像是亦痕前女友——哦,就是我一兄弟的前女友。”莫奈思考了一下,這麼回答我。
我淡淡地笑着點點頭,“是嗎?那真是緣分。”
“改天約你和亦痕見一面?”莫奈興沖沖地提議道。
“好啊,一起出去玩一天。”莫離也表示了讚許。
我遲疑了。
我突然害怕我的猜測錯了。
也許亦痕很恨我,恨不得我身敗名裂,恨不得我沒有好歸宿,所以當面戳穿我。
但也許他會陪我一起演戲。看着以往的情分,也許只是懶得再和我有任何瓜葛。
看着我沉默,莫奈試着開導:“你很怕生嗎?沒關係的,亦痕人很好,非常溫柔,也很懂事,雖然他的家境有點勁爆,不過性格卻是格外地好。”
我知道。這些我都知道。
這些都是我親身經歷過的。
比你們還清楚得多。我不需要你這樣反覆強調他的好。
如同反覆強調我的愚蠢。
“嗯,那好,什麼時候有空我們再說。”我擡起頭來直視着莫奈,笑了笑。
莫奈開心的笑臉讓我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看來這次是必須豁出去的了。
心裡默唸着。在腦海裡有着深刻印記的那十一個數字。
但願你沒有換掉號碼。
回家後,我向莫離要亦痕的號碼。
在電話裡,莫離報着那個我萬分熟稔的號碼,我嗯地應答一聲,準備掛電話。
“能記得?”莫離在那頭匆匆問我。
“嗯,我記性好,再拖沓就忘了。”
莫離又報了一次號碼,迅速掛掉了電話。
騙你的,傻瓜。我怎麼會忘。
拖沓多久我都不會忘記的。這個我本來就記憶深刻的號碼。
我苦笑着,看着窗外燈火闌珊。
【雨汐】
忙活了一天,泡在盛滿溫水的浴缸裡,我把頭靠在一邊,感覺舒服極了。
只是突然很想你。
這可怎麼辦,才第一天。
我擡頭看着我放在衣服旁邊的手機,想伸出手去,卻彷彿被人抓住了似的,動彈不得。
心裡在抵抗着。
不想和你說我想你。害怕我太在乎你。
害怕你會這樣厭煩我。
害怕你得到了再不會珍惜。
大概是言情小說看太多了吧。我嘲笑着自己。
可是卻無法否認。這麼多活生生的例子,不只是小說裡面的。
我想和你若即若離,這樣才能永遠勾起你的激情。
我到底做不到與你相敬如賓。
想和你一生一世走下去,我只有努力保持一定距離。
每次見到你,多想和高中生一樣猛地撲進你懷裡。
可是我到底青春不再。
我已經成年了,我做事該成熟穩重。
我該三思而後行。
於是我猶豫着,猶豫着,錯過了擁抱你的最好時機。
我一直在想着,再見到你,下一次,就一定要撲進你懷裡。
我要不顧一切愛你。
到了現實裡,我看着你,手腳卻僵硬。
我有多麼不甘心。
我一次次努力試着一遍又一遍。
到了真的見到你,卻只能遠遠對着你笑着,然後揮揮手。
愛情的馬拉松裡,我希望能贏。
所以我一點一點慢慢跑,在這場只有你我的比賽裡。
在我能確保你會跟在我身後的時光裡,我得這麼做。
我才能在這一生結束之前還沒有到達我們的終點。
我才能在這一生結束之前都看不到你到達終點。
我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整個身體浸泡在水裡。
水溫柔地撫摸着我。我突然想掩面而泣。
我從來喜歡游泳,喜歡在水裡。你知道爲什麼嗎。
因爲我曾經經歷過一場幾乎毀滅我一生的火災。
而且在水裡眼淚流不出來。
所以我喜歡在偌大的泳池裡泡着。
然後在腦袋空白的時候不停遊動。
汗都流在了水裡。淚都流在了水裡。
我什麼都看不見。
只有一片蔚藍的讓我覺得像是海水的水。
讓我覺得安全的水。
讓我想去親近的水。
讓我那麼喜歡的水。
我在水裡把泡泡吐完,猛地站了起來。
水一滴一滴往下淌,到了角滴下去。
我扯過毛巾把頭髮包起,今天的憂傷,到此爲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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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痕,吃不吃夜宵?”安年在門外喊着。
亦痕匆匆開了門,突然發覺離安年很近,甚至看得到她微微顫抖着的睫毛。
看着她深埋着的頭,和紅透了的臉頰,亦痕也莫名覺得臉燒了起來,尷尬無比。
“好啊,出去吃吧,去夜市。”
安年點點頭,回房間換裝打扮。
夜市燈火闌珊,人山人海,亦痕緊緊牽着安年的手,怕她跟丟了自己。
“有人騷擾你,你就喊我。”亦痕轉過頭去,對着安年大聲地說。
“好。”一片嘈雜之中,安年的視野裡,別的人都打上了濾鏡,眼前清晰的只有亦痕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