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疏矜跟別人吵架了。
她完全傻眼了,從小到大她還沒跟誰紅過臉。
那個女生趾高氣揚的樣子真的是氣到她了,她就愣在那裡一個字也說不出口,那個女生說完之後她轉身就跑出了宿舍。
出來的時候匆忙,外套也沒穿,立秋的天氣有點冷,還好手裡一直攥着手機。她想着那個女生鄙夷的看着她笑的樣子,心裡的委屈立馬氾濫,鼻子酸酸的,眼淚嘩啦啦就掉了下來。她不知道可以去哪裡,錢包也沒拿,走走停停,路人都在看她。
她真的覺得丟臉極了。
躲在操場的一個角落裡,她默默的哭泣,哭了半天終於掉不出淚了,她看向通訊錄卻不知道打給誰,元天青在學辦開會,眼睛腫的難受,鼻子卻還一抽一抽的,像是被拋棄了似的。
誰知道怎麼就那麼巧。
“喂,班長。”
“現在有時間沒?”
“有。”
“你在哪?”
“操場。”
“我馬上過去,不要動。”
“可是......”張疏矜聽着忙音有點茫然,她現在這副樣子怎麼見人。
左想右想,她還是決定回宿舍一次,至少洗洗臉。這樣也太丟人了。她剛剛站起來就聽到劉志強喊自己名字的聲音,她回頭,眼睛怎麼努力也睜不大,只是看着他頭髮在風中微微騷動,長長的外套、灰白色的圍巾,以及不停喘息的胸口。
“跟你說不要亂跑。”他長腿大步邁到她面前。
張疏矜低下頭,嘴裡嘟囔着“誰亂跑了”。
“怎麼只穿着毛衣就出來了?”他聲音好聽的讓張疏矜忍不住擡頭看了他一眼。
“愛哭鬼。”他一邊說一邊給張疏矜圍上圍脖,又把衣服脫下來給她套上,動作一氣呵成,張疏矜整個過程中一句話也沒說。等他將她包好之後,她張開手就鑽進了他懷裡。
那麼用力,將劉志強撞得向後邁了一大步。
“你找我有什麼事。”
“助學金申請表在我那。”
“沒帶來麼?”
“你把嗓子都哭啞了,我哪還有那些功夫。”
“你在電話裡聽出來了?”
“嗯。”
張疏矜望着劉志強望了好長一段時間,半天才磕磕巴巴的說出一句,“那、那你怎麼不問我爲什麼哭。”
劉志強看張疏矜這麼一直盯着自己,索性也扭過頭去看着張疏矜,張疏矜被他看得有些悻悻的,便低下頭啞着嗓子問,“你看我幹嘛!”
“爲什麼哭?”
“我是說你在電話裡爲什麼不問我......”張疏矜揪着身下的枯草,撅着嘴嘟囔着,也不管劉志強聽不聽得到。
“你不覺得我第一時間要做的.......應該是馬上出現在你身邊麼?”
張疏矜眼睛偷偷看了劉志強一眼,嘴角卻慢慢咧開一個大大的笑。
“你從南苑跑來的?”
他們學校有一個慣例,男生大部分住在南苑,女生住在北苑。當然也只是大部分,也有一小部分女生在南苑。
劉志強看了張疏矜一眼,“看着不像?”
“跑得真快。”
“這倒是,我曾經在市裡拿過長跑、短跑一等獎。”
“這麼厲害,哪個女生能做你女朋友可是有福氣了。”
“你不是號稱幸運女神麼。”
“你怎麼那麼討厭啊。”張疏矜笑着錘了他一下,他順勢握住她的手,“先去吃飯。”
“這你也知道。”
“小爺什麼都知道。”
張疏矜望着元天青就掉下淚來。
“一大把年紀了,哭什麼?”
“他看起來對你挺好的。”
“那大班長對你不好麼?”
“那時候年輕不懂事。”
“哦。我嫁給他時,也是年輕不懂事。”
她輕輕嘆了一口氣,眼角難免有些溼潤。
“以後怎麼辦?”
“跟你住,歡迎嗎?”
“好!”
“我開玩笑的,你這丫頭。”
“我當真了。”
“上次不是表現的一副不共戴天、孤獨高傲的樣子麼,怎麼不繼續了?”
“天青,咱倆那點事值得一提嗎!”
“我還以爲你在社會鍛鍊了幾年,長了多少出息呢!”
“我是沒出息,我在你面前還是那副死皮賴臉的樣子,我還是沒有主見脾氣好到死,我還是那麼喜歡你。”
“那些小女生纔會說的話給我收回去,膩不膩啊?”
“去我那吧。”
“你和大班長還沒在一起?”
“他一個月前,有女朋友了。”
“你確定你說的是大班長?”
“和我們公司的創意部部長。”
“她不瞭解你們之間的事?”
“有什麼可瞭解的,這麼多年我早不是以前的模樣了。”
“那你倒是說說你現在是什麼模樣了?”
“你能想象的到嗎,這麼多年來只要颳風下雨,我就會到他家去住。有一次我甚至解開領口指着我的脖子和胸部跟他說,這是香,這是玉。早沒了以前的感覺。”
“你們這對狗男女!”
“......”
你說當初那麼清純的感情怎麼就變成了現在這副模樣。當初那麼摯愛的人,怎麼就發展成了這樣。
張疏矜擦了擦眼角的淚,又在寒風中走了回去。鼻子凍得紅紅的,仍舊一抽一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