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麗姐姐,給我講一下你們的案例唄,我也好學習學習”。季雁秋對美麗說到,此時,陽光正好透過玻璃照到大船木桌上,讓桌上的茶具茶寵都蒙上了一層暖意,風穿過窗戶將窗簾下的流蘇穗子也蕩地輕輕擺動。
“那太多了,說也說不完”。美麗的心情也跟着好天氣而變得晴朗。
”挑幾個經典的講給我好不?”
“比如爲了勸退一個小三,在她家樓下開甜品店和她做朋友,然後把她喂成了一個大胖子,那個男的嫌棄她就離開她了”。
“哇,真的呀,這也太狠了!”
美麗哈哈大笑起來:“騙你的,這是我從小說裡看的”。
“哎呀,我是認真問你呢”。
“那我就認真給你講講。”美麗正準備講蘇南以前打官司勝訴的事情,藍羽進來了。
“大記者來啦”。美麗笑着說。
藍羽衝美麗笑了笑卻並沒有說話,然後轉向了季雁秋:“我在微博上公佈了陳敏的日記,但是可能這個事情熱度沒過,還有’有心人’在關注着,沒過一會兒就被刪帖了,涉及到的人物應該確實比較厲害了”。
“當然厲害了,你看這麼多新聞沒一個提到凌濤的名字,網上得輿論也都是把炮火往陳敏和王靜引。那我們現在怎麼辦呢?”
“我有自己的公衆號,還是有不少人訂閱,我馬上在公衆號上發表文章,你們都去轉發”。
“好”。
季雁秋話音剛落,就看到藍羽向方桌走去,將自己的電腦包放在了方桌上。
蘇南按客戶約定來到了一家茶館。
古色古香的設計讓蘇南覺得很是舒服。
蘇南來到指定的包間,點了一杯綠茶坐了下來。蘇南品了一口綠茶,回憶不由漫上心頭。曾幾何時,她和他最愛做的事就是一起煮茶品酒論詩。
“蘇小姐你好,不好意思我遲到了”。包間走進來一個女人,她未施脂粉,五官也不算漂亮,但隨着她越走越近,就越讓人覺得她是一個溫柔如水的人,不驚豔卻淡雅如菊。
“沒關係,先坐下吧”。蘇南微笑着說到。
”蘇小姐,我先把來龍去脈告訴你吧。”
原來,這個女人叫孟菊,她剛中了五百萬彩票大獎,可她現在卻高興不起來。
孟菊和她丈夫王睿是大二就開始談戀愛了,少年時期的愛,單純而熱烈。剛畢業不久,兩人便結了婚,只是沒想到結婚不久後便有了小孩。
孟菊是一個善良且心軟的女人,儘管她知道如果要這個孩子,自己會犧牲很多,但她一想到自己肚子裡已經有了一個小生命,就想無論如何一定要承擔起這份責任。
當她把懷孕的消息告訴給王睿時,王睿居然流下了眼淚,眼淚裡有激動,有幸福,有擔憂,也有茫然。
王睿和孟菊都剛畢業不久,事業也纔剛起步,兩個人沒有房子沒有車子,目前是和王睿的父母住在一起,車子也是父母的。
不過王睿還是藏起了自己的不安,告訴孟菊“我們的孩子一定會很幸福的”。
王睿的母親範琳是一個特別強勢的女人,年輕的時候也算一個女強人。在王睿和孟菊結婚前,範琳就和孟菊一家吵了一架,起因是孟菊的父母按照家鄉的禮俗提出要彩禮,並明確了彩禮多少無所謂,看對方的心意,但是範琳卻不願意,兩家人還因此吵了起來。
孟菊父母的意思是錢多錢少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有一個態度,而且他們家也並不是沒有錢。只是強勢的範琳就是不願意。於是孟菊的父母堅決反對兩人結婚,說結婚前就這樣,結婚後不得欺負孟菊啊!孟菊那個時候卻一門心思的想嫁給自己的初戀,於是找王睿商量,最後還是兩人瞞着孟菊的父母一起借了幾萬元錢說是範琳出的彩禮錢兩人才把婚禮給辦了。當然孟菊也是個有骨氣的人,婚禮上和主持人商量好了不要敬酒的流程,婚後也一直沒叫過她一聲“媽”,王睿心裡對孟菊滿是內疚,他也認爲母親不對,他知道母親是看不上孟菊的出身,一心想給他找個家庭條件好的女孩,但幾次勸母親都不見她有所改變,王睿只好更加努力得對孟菊好,因爲孟菊結婚時也告訴自己“我嫁的是你,所以,不管怎麼樣,我只認你”。
隨着孟菊的懷孕,範琳的態度緩和了很多。她會關心孟菊的身體,還會問孟菊想吃什麼她去買,還會主動要求陪她去產檢。王睿看在眼裡樂在心裡。他想着孩子出生以後兩個人的關係說不定會更好。孟菊也不是個無情的人,見範琳對她好,她也開始轉變了,她終於開口叫她“媽”了。範琳聽到這聲“媽”,心裡也是五味雜陳。
孩子出生前一切都似乎越來越好,可出生後,各種問題卻接踵而來。
孟菊生產後的第二天,只有王睿陪在身邊,範琳居然跟着朋友出去旅遊了。大概是不喜歡孟菊生了個女兒而且覺得應該由王菊的母親來照顧她吧。王睿和孟菊什麼都不懂,還是護士進來看沒有其他人也沒個月嫂,才教他們怎麼給孩子洗屁股換尿不溼。孟菊想着昨天親生母親匆匆來看望自己後又匆匆離開回去上班,心裡不由得想着“媽媽一定也有她的想法和苦衷吧,她把自己帶大已經很不容易了,現在也沒義務來幫忙帶孩子,她大概也是想到王睿這邊的親戚會幫忙照顧又看到自己和孩子都很健康才放心回去上班”,然後又想着範琳寧願去旅遊都不願意留下來幫忙照顧一下,再加上身體的種種不適,眼淚就嘩嘩的流下來。
孟菊回家坐月子,王睿的工作性質並沒有陪產假,就放了三天假後他就回公司上班了,回公司后王睿又打電話給範琳讓她一定要好好照顧孟菊,不然他就辭職專門回家陪她照顧她。範琳自然不想王睿丟了工作,多半時間就是她和王睿的父親在照顧,但是很多時候範琳還是會以有事外出,就留孟菊和她公公在家,公公又不會幫忙帶小孩,孟菊休息不好身體又沒完全恢復,心裡難免有些怨言。可即使心裡再難受再委屈,孟菊都從來沒有怪過怨過王睿。
王睿的母親大概是感覺到了孟菊對她的不滿,有天心情不好就直接和孟菊爭吵起來。孟菊本打算忍氣吞聲不理她算了,但沒想到範琳說了一句“王睿怎麼就攤上你們這家人了”,孟菊一下子就怒了,“我們一家怎麼啦?你把話說清楚”,就這樣,兩人一吵便不可收拾,孟菊還在坐月子呀!吵完後,範琳給王睿打電話又是哭又是鬧,孟菊只是坐在牀上抱着哭泣的孩子不停地說“寶貝別哭,是不是媽媽剛纔聲音太大嚇到你了”。等到孩子再次睡着。孟菊纔打電話告訴王睿,她出了月子就會回孃家,不想再在這裡待下去。
王睿自然是心疼孟菊,但是想到自己現在吃住用行都離不開他媽媽,他也害怕和範琳撕破臉,只有不停地勸範琳,並說不管怎麼樣,孟菊現在在坐月子,身體是大事,事後雖然王睿的母親給孟菊道了歉,但孟菊心裡始終有個疙瘩,想起她那天惡狠狠的樣子,孟菊明白,如果不搬出去住,自己和王睿,甚至孩子,將一輩子活在她的“魔爪”下。
孩子一天天長大着,孟菊非常渴望能夠重新工作,但她知道她的婆婆是不會給她帶孩子的,而自己的母親,結婚前就因爲種種原因和範琳吵過架,現在也一直是面和心不和基本不怎麼來往,更不可能來和她住一起。孟菊想到這些,心裡特別的委屈,有些後悔自己當初怎麼不聽家人的勸非要嫁給王睿。
思索再三,孟菊給王睿提出搬出去住,但是王睿又說現在有了孩子,開支很大,孟菊現在沒有收入,再多個房租出來他現在真的承受不起。孟菊就從那時候對王睿有了意見,因爲儘管她一再表示,出去租房子會辛苦一點,但是她的母親也同意了搬出去住就幫他們帶孩子,這樣孟菊能夠出去上班就能多一份收入,她相信只要兩個人親心協力,一定能夠共渡難關,她現在在這個家,一點也不開心,王睿還是沒有答應,哪怕他知道自己的妻子在這個家裡生活得鬱悶又委屈。爲了孩子,孟菊一次又一次告訴自己堅持,等孩子讀幼兒園了,她能去上班了便好。可是她的心卻在不知不覺中埋下了對王睿的怨念種子。
轉眼孩子一歲了,需要花費的心思和精力也越來越多,有時候孩子調皮起來真的讓孟菊身心俱疲,而她和範琳也只是表面風平浪靜,內心卻是波濤洶涌。所以,爆發第二次吵架只是早晚的事情。只是孟菊沒想到,這第二次吵架她是真的看明白了王睿。王睿除了哭就是默不作聲,他媽媽罵他讓他滾出去,他也不吱聲,孟菊氣不打一處來,王睿母親明顯就是罵給她聽的,還含沙射影地說什麼跟長輩吵架是沒家教!換作稍微一個有能力的男人,都不至於用沉默來處理事情吧。王睿不過就是因爲自己什麼都是靠家裡,而不敢說一句不!這活脫脫一個媽寶男呀!而且這次吵架之後,王睿還哭着讓孟菊去給他媽道歉,說媽媽再怎麼說都是長輩,不該和長輩吵架。孟菊當時也是傻,看到王睿難受的樣子,竟委屈求全去道了歉。不過那刻開始,孟菊的心結是再也解不開了。
孟菊平時帶着孩子出去玩,喜歡在門口的一家超市買東西,那家超市也在售賣彩票。那天,孟菊心裡想着,要是有錢了,立馬買套房子搬出去住,再也不用看別人的臉色。於是,那天她花10元錢買了彩票。可孟菊做夢也不會想到,她人生中第一次買彩票就中獎了,還是頭獎!五百萬!孟菊又驚喜,又興奮,又感動,又忐忑,又糾結。那晚,孟菊整夜未眠,最初,她想到買房子搬出去住再和王睿一起做點小生意,再給父母買一套房子,但後來,她越想越覺得難受,想到自己自從結婚以來在這個家受了多少委屈呀!可王睿付出了什麼呢?月子裡沒有陪伴,平時下班回來從不主動帶孩子和分擔家務,什麼都要聽他媽媽的!孟菊越想越覺得委屈,越想越覺得氣憤,最後她決定不將中獎的事情告訴給王睿,但是她也明白,紙包不住火,她必須得想個辦法才行。
思前想後,孟菊決定在王睿知道真相前與他離婚,保險起見,離婚還必須得是王睿理虧。孟菊想出一個辦法,招聘一個美女誘惑她的老公並保存證據,這樣,即使他知道了大獎的存在,也是他出軌,離婚他也沒權來分割這個大獎。於是她在網絡上發佈了招聘啓事,她也沒想到,這麼快就會有人來應聘。只是孟菊千算萬算,還是沒算到人心。她萬萬沒有想到,她聘的美女李倩居然對王睿動了情,把真相告訴了王睿!現在王睿提出離婚和分割財產,還氣憤地告訴孟菊離婚後一定如她所願和李倩在一起。
“可是你想過沒有,即使勸退李倩,你們兩個不離婚,在一起還會幸福嗎”蘇南說到。
“離不離婚是後話了。我總感覺那個李倩和王睿在一起的動機不純,好歹夫妻一場,我希望即使我們不在一起了,他也能找到一個真心待他的人”。
“你現在不也還是算真心待他麼”?蘇南心裡寫滿了疑問。
“我愛過他,但是我更愛我自己和我女兒。而他,更愛他自己和他的父母。所以我們終究是要分開的。這件事我確實對他很內疚,所以讓這個不安好心的女人離開他也算是我爲他做的最後一件事吧。”
蘇南其實有很多話想和孟菊說,但她明白先滿足客戶的需求比什麼都重要。“好,你的案子我們接了,你先提供你所知道的所有資料給我們”。
季雁秋正在看蘇南安排她看的心理學,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是林航。
“季雁秋你快點到我爸飯店來,快點!”
季雁秋匆匆忙忙趕到店裡,卻看到店裡一片狼藉,劉豔紅臉上還有淚痕,林航的父親正在收拾殘局,林航和另一箇中年男人都是鼻青臉腫,中年男人埋着頭不說話,直到看到季雁秋,他才擡頭:“她就是季雁秋吧?現在她來了,你快和她告別然後跟我走”。他是在對劉豔紅說。
“走什麼走?這店成這樣了,你不賠錢休想走出去!”林航拍了下桌子站了起來。
林航的父親見狀說到:“林航算了,本就是你先動的手,讓他們好好說吧”。
季雁秋滿心疑惑:“發生什麼事了?他是誰”?
那個中年男人是陳敏的爸爸陳剛,這次是來帶劉豔紅回家的,劉豔紅不同意走,陳剛便硬拽着要她走,兩人正在拉扯,剛好這一幕被林航撞上了,又想起陳敏生前告訴他和季雁秋她的爸爸只愛她的弟弟,林航一時惱怒上頭就上前動手用力推了陳剛一把,陳剛也被激怒了,兩人就在店裡打了起來,林航的父親在旁邊勸也勸不住,看兩人氣勢洶洶,東摔西砸,店裡的其他人也不敢上前去拉,都只在旁邊喊着“住手住手”。最後是劉豔紅的尖叫聲終止了這場鬧劇,
“啊!”——
刺耳的尖叫衝擊着每個人的耳膜。
“夠了夠了夠了!”劉豔紅髮瘋似地吼着。等到大家都安靜下來,劉豔紅說到:“我跟你回去,但是我要和季雁秋告別之後再走。”
現在,季雁秋到了店裡,知道這一切後,她握住了劉豔紅的手:”阿姨,你真的要回去麼?
“他聽村裡的人說,女人進了城就容易變壞,於是來找我,說以後我都不準再工作了,家裡有錢,說我不回去他便要和我離婚,還說一輩子不讓我見兒子…”劉豔紅說到,“我不怕離婚,但是…”
季雁秋看着劉豔紅含淚的雙眼,突然靈機一動,轉過去對陳剛說“你以爲你誰啊?你說離婚就離婚,你說不讓見就不讓見,你懂不懂法律!”
陳剛冷笑一聲:“我不懂也輪不到你一個小丫頭來教我。我帶自己的老婆回家有錯嗎?”
“你老婆也有人身自由你不知道嗎?還有,你想走,那先把賬算清”。
“什麼賬?”陳剛立即變了臉色。
“阿姨沒告訴你麼?”季雁秋故作疑惑,“我們一直在替陳敏討公道,這些天,先後找了大律師,大記者,還有警察,光是見面吃飯就花了上萬了,現在記者稿子已經出來了,這個大記者的稿費又是幾萬。阿姨在這裡打工的錢每個月都交給我來還賬了,可這還差得遠呢!”
“還差多少?”陳剛問到。
“具體多少我得算一算,不過大概也就十萬左右吧。”,季雁秋又轉過頭對林航說:“快把你手機計算器打開,我看看我的記錄,你幫我算算”。
“好好好”。林航說到。
陳剛突然變了嘴臉,笑着說“你們都誤會我了,也怪我沒有給她說清楚,我就是接她回去看一下兒子,兒子想她了,等看了兒子再回來上班就是了嘛!她能在城裡掙錢我們都替她開心呢!”
“好吧,那你快去快回吧”,季雁秋走到劉豔紅身旁,“我把藍羽公衆號的文章發你微信啦,記得看看”。
劉豔紅點點頭:“我去看了兒子就回來,工資還是會按時還給你的”。
季雁秋點點頭,”好”。
劉豔紅又走到林航父親身邊,非常抱歉地說到:“林老闆,對不起,給你添這麼多麻煩。等我回來一定加倍努力工作,店裡的損失我一定會慢慢賠給你的。”
“沒事沒事,反正我的店也準備簡單翻修一下了。快去快回”。林航的父親笑得淡淡的,但就連眼角的皺紋,都透露出溫暖。
林航開車送劉豔紅和陳剛到車站後,回去的路上,車裡就剩下了季雁秋和他,許久不見的兩人卻有了一些尷尬。
“你實習的還好吧?”林航先開了口。
“還好,你呢,就打算在你爸那裡麼”。
“沒有,我只是在店裡幫幫忙,最近生意好。”林航頓了一下又說到:“我在準備考研了”。
“那很好!”季雁秋笑了笑。
空氣又凝靜了下來。
“學校和專業選好了麼”季雁秋問到。
“本校法學”。
季雁秋點點頭,左手**着右手的手指頭。
“林航,你喜歡陳敏,對嗎”?
林航突然轉過頭看了一眼季雁秋,眼神有些慌亂:“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喜歡我,所以對她總有一種特別的感覺”。
季雁秋突然笑了,原來林航一直以爲是陳敏喜歡他,笑着笑着,淚花便掉進了眼睛。
“特別的感覺是什麼?”季雁秋吸了一口氣。
“就自從說好從朋友開始做起時,她卻再也不提喜歡的事情了,我有些失落,總覺得她若即若離,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經不喜歡我了。後來才明白,她可能是被凌濤的花言巧語給騙了”。
季雁秋又笑了,淚花變成淚水包在了眼裡:“你知不知道,其實喜歡你的人,一直,是我”。
林航的慌亂比之前更加明顯,他握方向盤的手都在開始冒汗,踩在油門上的腳此刻也似乎失去了知覺。
見林航沒有說話,季雁秋突然收起眼淚,拍了拍林航的肩膀:“別洋洋得意了!好好準備你的考研,我們還是朋友”。
季雁秋這一拍,才讓林航恢復了知覺,“好…去吃點東西然,然後我送你回公司吧”。林航說話都開始結巴了。
“好”。
季雁秋到公司時正碰上美麗和蘇南在討論新接的案子。
“你給的資料我都看了,我覺得孟菊的判斷沒錯,李倩對王睿未必真心,所以搞定她並不難”,美麗對蘇南說到。
“給我講講李倩我來分析分析呢。”季雁秋說到。“
“好啊,正準備讓你看資料呢”。美麗邊說邊把資料遞給季雁秋。
原來這個李倩,最開始只是一個公司普普通通的文員。但是偶然的一次,她在網上看到了租一個女友回家過年的“招聘”,想到待遇豐厚,又想到自己沒掙到錢回家過年也沒面子,於是便去應了聘,沒想到還真被那個男的聘上了。通過這一次,李倩不僅得到了物質上的滿足,還得到了心理上的滿足。她的前兩段戀愛都是被渣男騙了錢又騙了色,在和這個“男友”的相處中,對方和他的家人都對她很是照顧,在最後結束“工作”後,李倩居然還有些戀戀不捨。這之後,李倩便在網上掛起了“出租女友”的廣告,沒想到“生意”還一直不斷,一般租期都在一個月到三個月不等。這次她看到孟菊的招聘啓事上的薪酬頗豐,便聯繫上了孟菊,孟菊見李倩雖說不算漂亮,但也長得有幾分姿色,瞭解後又想到她對付男人的經驗比較豐富,便和她約定好了,只要她搞定王睿,並提供一些諸如聊天記錄等出軌證據給她,就按約定付給她相應的酬勞。只是沒想到,李倩在成功誘惑到王睿後,相處的過程中卻和他慢慢產生了感情,還把孟菊的事情告訴了他。
“我看李倩對王睿應該是真動了情吧。她在以前的出租女友工作中,不也對男僱主動過真情麼。她一定是看王睿長得好看,然後性格又很溫柔,對她又體貼,所以動心了。她這種女的就是精神太空虛了,別人稍微一對她好,她就不由自主喜歡上他了。”季雁秋一副思考的表情。
蘇南看着季雁秋稚嫩的臉說起感情頭頭是道的樣子一下笑了起來:“你說的有道理。這跟李倩的經歷有關,她在前兩段感情中都是被欺騙,現在這種’開誠佈公’的租女友方式反而更讓她覺得有安全感了。但是也不排除李倩是爲了錢。她知道孟菊找她是想要王睿出軌的證據,又知道孟菊有錢,所以分析出孟菊是怕離婚王睿和她分割財產纔想到這個方法。於是將計就計,這樣如果王睿愛上他,離婚後她也能享受王睿的財產。”
季雁秋的嘴巴已經張成了o型:”沒那麼複雜吧南姐。'
美麗在一旁笑着對季雁秋說到:“人心可比你想象的複雜喲!還是讓佟鑫出面讓你看看你以爲的真情值幾個錢!”
“佟鑫是誰呀?”季雁秋疑惑地問到。
美麗還沒來得及說,藍羽就走了進來。
“雁秋雁秋,告訴你個好消息”。
還沒等季雁秋開口,美麗便說到:“我看到你公衆號那篇文章轉發都十多萬了”。
“對對對,阿姨說她也看到了,還把文章發到了她的親友羣裡面,現在全村的人沒人再對她指手畫腳了,還有些親戚主動來安慰她。”季雁秋高興地說到。
“還有比這更好的消息!”藍羽故作神秘地說到,“我在後臺收到了讀者私信,說是王靜的鄰居,出事那天她因爲生病沒去上班而在家休息,那天她有聽到外面隱隱約約的爭吵聲,但是具體吵的什麼她也聽不清楚,她打開門準備去看看,但又顧及到自己是一個女生,所以轉身回去了,過了一會兒爭吵聲還是沒有停止,她就起身準備下樓去走走,也順便呼吸下新鮮空氣,她走到門口便聽到門外有動靜,出於警戒,她就從貓眼裡看了一眼,是一個穿着黑衣服戴着帽子的男人在開對家的門,她就等那個男人進去後纔出了門。警察走訪時她還把這件事告訴了警察,後來看報紙結案了,說是一個小四上門找小三結果發生爭執失手殺了小三,她心裡還在疑問,那個男的是不是就是兩個女人的情夫,怎麼沒有提到他。不過她也沒有多想,心裡都被恐懼支配着,一想到對面房子裡死過人她就害怕,於是不出一個禮拜,她就重新租了房子搬走了。現在她看到我這篇文章,覺得這起死亡事件太蹊蹺了。”
“太好了太好了!她有留下聯繫方式麼?”季雁秋激動的問到。
“我可以在公衆號後臺給她的留言回覆,但是她已經明確表示了她知道的就這麼多,也不願意牽涉其中”。
“那我們去王靜小區調監控。”
“已經過去一個月了,監控已經被覆蓋了”。
“那我們該怎麼辦?”季雁秋一下子着急起來。
”不要着急。留言至少能說明是在那個黑衣男人出現後才發生了撕扯和’誤殺’,要不然她一定能聽到魚缸破碎的聲音。現在至少證明我們的猜測很可能沒有錯,這件事絕非表面那麼簡單。這條線索斷了,我們就重新調查,應該還會有新的發現”。藍羽繼續說到,“從陳敏的日記裡可以看出凌濤喜歡去的一些地方,我找人去這些地方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有用的東西”。
“謝謝你,藍大哥”。季雁秋的眼睛裡滿是感激。
“要謝我就做好蘇南和美麗的幫手吧,我最近又在寫我的書,新聞公司的事情也不少,這邊很多忙我都幫不上,你幫她們就是幫我了”。
蘇南和美麗笑了笑,蘇南說到:“那李倩的任務,就交給季雁秋和佟鑫吧。
美麗笑着說:“安心寫你的書吧大記者,沒有重大新聞需要你的筆桿子和人脈時,我們不會打擾你的”。
在佟鑫公司樓下附近的咖啡店見到佟鑫本人時,季雁秋感覺他比照片帥多了,就像電視中的“霸道總裁”——剛毅的線條,整齊的西裝,貴氣卻又一絲文質彬彬,一雙傲慢甚是有些冷漠的眼睛凌厲地告訴着別人“我高人一等”。
“你好,你就是季雁秋吧”。佟鑫對季雁秋說到,聲音低沉充滿磁性。
“對,美麗姐讓我來給你講一下李倩的具體情況。”
“這個美麗,真是有事纔會想到找我。”佟鑫一臉無可奈何的樣子讓季雁秋想到“原來這種人的喜怒哀樂也會寫在臉上”。
“還是老規矩麼佟總”,服務員走過來對佟鑫說到。
佟鑫點點頭,服務員又笑着對季雁秋說到:“那這位小姐喝點什麼呢?”
“跟他一樣。”季雁秋說到。
等到喝了服務員端上來的咖啡季雁秋吐了吐舌:“你們有錢人的口味還真是不一樣。”
佟鑫笑了笑:“這是我姐和我還有美麗最愛喝的咖啡了,美式咖啡加臺灣烏龍,完美”。
季雁秋打了個寒顫,一定是被這怪味咖啡給噁心到了,等嘴裡的苦味慢慢消失後,卻沒想到脣齒間居然有了一種乳香,季雁秋晃晃腦袋,然後開始給佟鑫講李倩的事情。
等到結束後便告別佟鑫回到了逐愛,回去時美麗正在木製方桌旁坐着對着電腦敲着鍵盤。
“美麗姐姐,那個,佟總是要去誘惑李倩啊?”季雁秋湊了過去。
美麗笑了笑“沒錯”。
“那他以前也這樣幫過你啊?”
美麗敲鍵盤的手停了下來:”也不單純只是幫我。反正就目前來看,他追女的沒失過手”。
“也是,像他這種類型,人帥又多金,的確很多女的會招架不住。那他收你錢不?”。
“第一呢,他不缺錢,第二呢,他幫我也是因爲我的身份在很多事情上能幫到他,第三呢,他也不吃虧。”
”哎,看他衣冠楚楚的,真沒想到是這種人。”
“哪種人?”
“不知道該怎麼說。反正就是很失望吧,應該是我霸道總裁的偶像劇看多了”。季雁秋撅起嘴巴。
美麗哈哈大笑:“難道霸道總裁都該專情專一嗎?我看你確實是偶像劇看多了。大部分霸道總裁呢,年齡都可以做你們這種小丫頭的爸了。還有一大部分呢,是這些爸爸的兒子。他們沒那麼多時間和情懷專門去談情說愛,反正我認識的總裁吧,哪怕是談戀愛,大多也是利益爲重的,而且即使要去尋歡作樂,肯定也是權衡利弊知道對自己沒有壞處纔會下手的。而且想投進他們懷抱的女人太多了,他們見識的也太多了,很多女人在他們眼裡真的不過衣服而已,只不過選擇好看的穿出去有面子”。
季雁秋的嘴巴又一次張成了o型。
美麗見狀繼續說到:“不過還是有真愛的。我一個朋友就爲了一個普通女孩放棄了他家的家業,不過這個女孩在他心裡一定一點也不普通”。
季雁秋點點頭。
美麗見季雁秋若有所思的樣子說到:“你不會看上佟鑫了吧?”
“怎麼可能!”季雁秋急忙搖搖頭。
“那就好,佟鑫現在可真的是視女人如衣服,你可千萬別喜歡他。”美麗說完臉上居然也露出一副憐惜和遺憾的表情。
十五的月亮十六圓,今夜的月光不僅圓,還亮得似乎能照進人的胸膛。
林航躺在牀上輾轉反側,索性起身坐了起來。他打開窗簾,看到皎潔的月光讓雲彩也變得溫柔起來,自己的心也柔軟地像是蒲公英的種子,只需風一吹,便可輕輕飄蕩起來。他打開自己的抽屜,拿出那個裝着科比玩籃球的玻璃球,那是以前陳敏和季雁秋託人拿到他寢室的。他一直以爲,喜歡他的是陳敏,所以他很多時候都在注意陳敏,顧及她的感受和表現,沒想到,他一直誤會了。他回憶起有一次在籃球場,季雁秋告訴他,她很羨慕陳敏,林航還不理解,還說她什麼都不缺怎麼會羨慕起陳敏來了;記憶中季雁秋那總是閃躲的眼神,還有那笑容裡的落寞,此刻在林航的腦海裡越來越清晰,讓他的內心難以平靜。
孟菊再次來到逐愛時,臉上有了幾分笑容。
“謝謝你們,李倩主動離開王睿了”。
“我知道”。蘇南說,邊說邊坐在主位泡着茶。
“那你接下來怎麼打算呢?”美麗問到。
“離婚吧,財產什麼的都無所謂了,彼此心裡都有了隔閡,在一起也不可能像以前那樣了。這次來主要是想謝謝你們”。孟菊端起品茗杯,舉起品茗杯說到“真的謝謝”。
“不再想想嗎?”美麗繼續說到。
孟菊的眼裡有了淚水:“已經決定了。只是心疼我女兒,不能給她一個完整的家”。
見孟菊準備離開,蘇南說到:“再喝一杯茶吧,我今天特意泡的雲南古樹生普”。蘇南邊說邊又倒了一杯茶給孟菊。
孟菊端起茶杯,聽到蘇南說着:“這款茶的特色就是先苦後甘,甘味綿長。也不知道我今天泡的好不好喝,這泡茶呀,水溫不一樣,沖泡時間不一樣,茶葉的用量不一樣,同一款茶也能泡出不同的味道。關鍵看自己怎麼用心去沖泡,而茶到底好不好喝,也看品茗者的心境了。”
孟菊若有所思地喝下一口茶,果然,入口的苦味瞬間在舌尖瀰漫出一陣甘甜。
等到孟菊離開後,季雁秋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趴在了船木桌上,“你贏了美麗姐,欠你一頓大餐”。然後她又嘟噥着“我還以爲是真愛呢,這麼容易就放手了”。
美麗笑着說到:“大餐就不必了,不過你以後可不要想的太簡單了。佟鑫又是給她買包又是給她買名牌衣服,對她體貼入微,人又長得帥,還幫她姐安排了工作,這些甩王睿不止一條街吧,那個李倩不管對王睿有沒有感情,在這樣的攻勢下面,肯定很難不動搖。況且,你現在也看出來了吧,她本來就是一個虛榮的女人”。美麗說話的時間,蘇南又將所有的品茗杯裡倒入了茶水。
季雁秋還是一副不甘心的樣子:“你說現在的人都是怎麼了呀?孟菊抵不住金錢的誘惑,王睿抵不過李倩的誘惑,李倩又抵不過佟鑫的誘惑”。
“所以說,不要輕易去考驗一個人,這世間,最經不住考驗的莫過於人心和人性了”。美麗冷笑一聲。
“那可不一定”,季雁秋堅定地說到,“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
“好啦好啦,別背啦”美麗笑着。
看着美麗和季雁秋,蘇南微微一笑。然後將泡好的茶倒出公道杯,微笑着輕微搖了搖頭,此刻,孟菊品茗杯裡的茶水正在慢慢變涼。
孟菊從逐愛出來後,手機響了起來,等她匆匆趕到醫院時,最近請的住家阿姨已經在醫院門口等她了。
“對不起孟菊,我不知道孩子病得那麼嚴重,我以爲一會兒就退燒了,完全沒想到會弄成重症肺炎!”
“現在什麼情況?”
“已經退燒了,還輸着液,現在睡着了,王先生一直陪着。”
孟菊走進病房看見孩子掛着吊瓶,眼淚奪眶而出,長這麼大,孩子還沒受過這種罪。
王睿聽到動靜回過頭看到孟菊含淚的雙眼,心不由得一緊。他這才發現,孟菊那美麗的雙眼已經爬上了皺紋,而曾經光潔的皮膚,也有了斑點且泛黃起來。她曾經是多麼美麗青春的可人兒啊,可這才結婚幾年,就蒼老憔悴了這樣多,她這些年究竟過得是什麼日子?而他作爲丈夫,口口聲聲要讓她幸福,又做了些什麼?
“沒事了,但醫生說至少住院八九天,每天都得輸液”。王睿說這話時喉頭哽咽。
孟菊坐到王睿旁邊望着女兒,他們一家三口,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待在一起了。孟菊心裡很不是滋味。
“對不起,我也沒想過我們會變成這樣子。讓李倩來誘惑你,確實是我不對”。
“不怪你,是我自己沒有抵制住誘惑,都是我不好,我不是合格的丈夫,更不是合格的爸爸。是我不好才讓你產生了離開我的想法”。王睿轉過頭看向孟菊,此時此刻,他想起孟菊曾經那純真的笑容,想起孟菊曾經對自己那樣誠摯熱烈的愛,內心全是愧疚和悔恨。他很想去握緊孟菊的手,卻再也沒了勇氣。
“我知道你想離婚,放心吧,離婚我不會分你一分半點的財產,女兒的撫養費我也會每月打到你卡上。你曾經那麼愛我,還給我生了這麼可愛的女兒,可我…”王睿喉頭打結,竟再說不出下面的話來。
孟菊此刻感覺自己在做夢,看着曾經自己不顧所有人反對都要嫁的男人,那個曾經笑起來就能溫暖她寒冬的男人,此刻在自己面前,鬍子拉碴,面容憔悴,眼睛紅腫,她的心痛得壓抑着她的胸腔,讓她快喘不過氣來。
“我們到底是怎麼了?曾經就算死亡也不能讓我們分離的兩個相愛的人,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子?”此刻,兩人的內心都充滿了回憶和痛苦。
正在這時候,女兒醒了過來。
“媽媽,抱抱”。女兒看到孟菊便伸手要抱抱,卻不小心扯到了輸液管。王睿趕緊上前穩住吊瓶和輸液管。孟菊也急忙上前抱住女兒:“寶寶不怕,爸爸媽媽都在,寶寶不怕。”
王睿聽到這句話,不由自主得抱住了孟菊和女兒:“爸爸在,爸爸保護你們,不怕不怕”。
三個人緊緊的抱在一起。
季雁秋躺在牀上,輾轉反側,她在想如果是王睿中了五百萬他又會怎麼處理呢?這世上的人,在利益和美色的誘惑前,又有多少能經受住考驗呢?然後她又想到,如果自己中了五百萬呢?媽媽現在不缺錢,那就捐一半給慈善機構,然後就去找林航的爸爸,和他一起把他的店開大,然後聘用林航來管理店鋪,這樣就可以又掙錢,又能每天都看到林航,還能讓林航父親開心,想到這裡,季雁秋不禁笑出了聲。真是一個思維跳躍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