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雨璇聞言搶上前兩步,擋在蕭然面前,她以爲是自己突然消失惹蕭然生氣了,於是拉起他的手,楚楚可憐道:“對不起,對不起,你是不是生我氣了?昨天我被我爸關在家裡出不來,他整天嫌我瘋…我怕你擔心給你打了好多電話,可是聯繫不上,你別不高興了好不好?學校的事我爸會解決的。”
見到心愛的人臉上滿是焦急,悔過之心一覽無餘,好像真的是她錯了一樣。蕭然有種強行把她攬入懷裡的衝動,趕走她所有的不安,可他不能。他愛她,就該放了她。
輕輕的把手抽了回來,雖然動作很緩慢,卻不容抗拒。
蕭然依舊不敢看女友的眼睛,因爲他知道那是怎樣的動人和無辜。
“你可能誤會了。昨晚一宿沒睡,我想通了,來這個學校本身就是個錯誤,包括認識你。我跟你們之間有太多的差距,你們的所作所爲有時候真的特別厭惡,現在正好,借這個機會我覺得離開反而更好。”蕭然依然用冰冷回道。
“不行!我不讓你走!你爲什麼會突然這樣?你別嚇我好不好,你以前不是這樣的,如果我哪裡不好,我可以改,可是你能不能不要這麼對我說話,你這樣我好害怕……”這時雨璇的神情有些恍惚,男友的冷漠讓一向驕傲的夏雨璇不知所措。一個晚上,他們之間的距離怎麼會變得如此遙遠?
雨璇的聲音委屈而且顫抖。他不能再耽擱下去,時間多遲一會兒,蕭然的堅決便會隨之崩潰一會兒。他已經別無選擇了,心裡一橫,道:“反正我要離開了,我直接說吧。咱們分手吧!以後,還是朋友。”
分手?朋友?夏雨璇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巨響。事情來的太突然,她從沒想過分手,因爲她覺得只要和蕭然在一起,即使再多磨難也願意接受,她甘願用一整個宇宙,去換這一顆紅豆。
夏雨璇愣在那裡,沒有說話。
“……我走了。”蕭然重新提起箱子,他現在害怕說話,包括沉默。他想逃。
剛邁開一步,手腕突然被一隻冰涼的小手拉住。蕭然知道她並沒有什麼力氣,可他此時卻不敢掙脫。
“不要,不要,我不信!你騙我,你不是這樣的……我到底做錯了什麼,你告訴我好不好。嗚……”夏雨璇滿臉的淚水早已控制不住的滑落下來。她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只是想拼命挽回,相處這麼久,她早已認定了蕭然。
蕭然轉過身,看着讓他心痛不已的可憐兒。蕭然恨透了自己,他當然知道這麼做是多麼殘忍,這把刀傷害着雨璇,也同樣揮向了自己。可他別無選擇,他不能放任此時的衝動,不顧一切的將她擁在懷中,告訴她今生爲你,不論風雨。他不能。
他之所以還活着,都只爲了復仇。他不能容忍家族的滅亡,鬼冢一族也不會允許他的存在,他的生命裡,又豈能容的下這種叫愛的情。既然保護不了,不如放她安好。就算傷心,就算難受,總比被牽連進來好。
痛苦吧!爲了守護一切重要的存在,別無選擇。
雨璇還在哭,那纖弱的手死死的抓住蕭然。
“我沒騙你…我跟本就沒喜歡過你。之前都是給其他人看的,只要把你追到手那些人就不敢再小瞧我,我一直在利用你。如果這給你帶來了傷害,對不起,我們就在這結束吧。”
聽到蕭然的回答,夏雨璇心如刀絞,她不願意相信。“不!你騙我,我要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說一遍,像第一次抱着我的時候一樣看着我。”
昏黃的路燈,嵐鎮的醫院,微涼的夜,還有,路燈下的人……
那晚她貼在他的臉頰不敢說話,他將她擁在懷裡久久不語。第一次相擁的情景出現在蕭然腦海,可惜,那不是永恆。
良久,蕭然命令自己擡起頭看着最心愛的女孩,兩雙曾經炙熱的眼睛互相看着對方,她的淚水像刺刀般戳着他的心臟。蕭然嘴角顫抖了下,他不能心軟!決絕道:“別糾纏我!你知道嗎,我已經看不見你的眼睛了啊!”
說完,蕭然轉身快步離去。
他已經撐不住了,轉身的瞬間,已然淚流滿面。關於身後,他不敢回頭再看。從此這片天空下,只有一條路,和他一個人。
他,孑然一身。
蕭然改變了原來的計劃,並沒有去快餐店借住,而是辭去了胖姐那的工作,因爲那離學校太近,熟人太多。胖姐雖然有心挽留,但見蕭然去意已決,只好應允。臨走的時候,二虎還一個勁的纏着他追問女神的事情,問她最近怎麼沒來。蕭然只是輕聲笑笑,便出門去了。他知道二虎那傢伙說的自然是夏雨璇。
拿着從雷大力那得來的身份證,蕭然在城東遠一點的地方找了一家西餅店的工作,都是服務類行業,對他來說也算輕車熟路。雖然錢不多,但最重要的是提供食宿。店鋪的位置已經離主城區的商圈較遠,但如果租房子住,就算是與人合租,起碼也得用掉他一半以上的工資,畢竟鳳鳴的生活成本在那裡,凡事還需節儉。
西餅店的名字叫摩奧,裡面包括蕭然在內一共有七個人。打理這家店的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的青年,戴一副厚重的黑框眼鏡。從言談舉止上可以判斷他是一個比較精明能幹的人,而這家店真正的老闆,據其他員工說是一個搞建材生意的,平時極少來店。
家裡那邊,母親身體已無大礙,術後恢復的很好,觀察一段時間後便出院回嵐鎮靜養。而學校的事,蕭然隻字不提,只說近期學業太忙,不能時常回家,讓父母照顧好自己。因爲兒子一向沉穩冷靜,二老便也不說什麼,只叮囑一些瑣碎小事。
之後的日子蕭然與朔託來往最爲密切。原本是想早點見江水,可不湊巧的是他有事外出,何時回來尚未可知。蕭然只好向朔託請教鬼氣的修行和修魔界的一些事情,隨着時日的增加,他了解的也越來越多。他現在白天工作,晚上便回去在宿舍的地下室裡練習鬼氣,因爲他散發的鬼氣雖然精純,但是形式卻並不穩定,在地下室練習也是爲了避人耳目。
最近的天氣一直不好,時常陰沉沉的,到了晚上天就更冷。
這一天,等蕭然收工準備返回宿舍的時候,已經接近十一點了,而回去宿舍,腳程快些的話,還要往東走上半個多小時方到。
說是宿舍,其實就是大老闆名下的一套老舊房子,目前只有蕭然住在裡面。其他員工多是年輕女性,或是幾人合住,或是與男友同住,卻都不願意住免費的房子。一則是嫌這房子太破,小區內都少有人住。二則是因爲鳳鳴市城區這片越往東治安越亂,他們又經常忙到很晚,所以居住也不安全。蕭然自然不管這些,這樣反而更好,雖然環境差了一點,但卻十分清淨,方便他修行。
但是今晚,卻有一股危險在徐徐靠近。事情要從赤猿逃跑說起。
那日,蕭然重傷了赤猿,他死命逃脫後躲藏在一家廢棄的印刷廠內,本想待傷勢好轉後再回去覆命,卻正好被執行完清理任務的邪見等人遇上,他們追隨的本不是一個頭領。老實交代了起因經過後,邪見輕鬆取了他的人頭,既然傷成這樣,也沒必要讓他浪費時間回魔界。現在把他殺了,只要再將那個青年殺掉,把責任推到他身上,不光無人責問,反而還成了一件增光不少的事。反正就算他回去了,上層還是有可能派他們再來處理,所以乾脆一併解決了回去,也算多完成一項任務。
根據赤猿那獲得的情報,邪見一干人重點圍繞名府廣場四周展開尋找,卻連日不得所獲。只是明確捕獲到聖氣的存在。邪見本無意節外生枝,但又想及赤猿說到兩種氣曾一起出現過,而一起出現卻並未動手,說明他們應該認識。因爲數日苦尋不見,所以他決定先向修神的傢伙動手,看能否引出傷赤猿的那個人一併除之。
而這聖氣的所屬,自然是東方易。礙於鬧市中心行動不便,所以邪見等人尚在等候時機。今夜負責盯梢的手下突然傳來消息,他離開了鬧市區,去了機場。邪見等人早對城市區域有所瞭解,當即決定馬上動手,若是被普通人看見,一併殺了便是。
此刻,東方易正驅車從機場路返回學校的路上,途徑東城,車上還載着雪琪和夏雨璇。這會兒早已入夜,路上本就生了些薄霧,只是突然前方的霧氣加重,東方易也沒多想,畢竟這個時節,空曠的地方容易霧重,也不稀奇。車速逐漸減低後,只見前方視線內冒出五個人分別立着,攔住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