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恩斷義絕
（上）
“羽兒姐，我可以自己來的。”
小翼從昏迷中醒來，羽兒焦慮的心境多多少少緩解一些。可少女一看到蘿莉空蕩蕩的袖管，心裡還是忍不住酸楚，只有靠忙前忙後無微不至地照顧小翼才能稍稍緩和一些內疚與慚愧。
小翼看到羽兒只顧忙，卻是一言不發，心裡自然明白了一二。
傲嬌的小蘿莉不是不明白人情世故。小翼對小玄總是“胡鬧”，因爲她知道小玄是她最安全的依靠。她對羽兒好，因爲她知道羽兒心地善良同樣對她好。
所以，在長阪坡一戰最危險的時刻，小翼擋在了羽兒身前，爲她接下來致命的一劍。
“羽兒姐，沒事的。我還有一隻手，可以自己吃晚飯的啊。”
小翼甜甜一笑，就要從羽兒手裡接過木勺。
“小翼妹妹，你是妹妹，又是病號，姐姐照顧你，更是應該的！”
倔強的羽兒自然不想讓小翼有一點兒操勞，死死抓住了手中的餐具。
“嗯，那好！”
說話間，蘿莉擠出一個大大的笑容，眯起眼睛，故意把嘴巴張的老大，擺出一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傲嬌模樣。
“小翼妹妹，姐姐太沒出息了，居然還要你來安慰我……”
羽兒也自然看得出，小翼這“裝模作樣”，自然也是爲了平復羽兒心裡的糾結而故意爲之。少女心中百感交集，禁不住再紅了眼眶。
“呀！”
“嘩啦啦！”
突然覺得背後爬過一絲寒意，羽兒抽刀轉身，卻是動作過猛，把小翼身前的一碗肉湯全灑落在地。
“什麼人？”
少女細眉橫挑，手中緊握七星寶刀，將小翼護在身後，對着房間的陰影處就是一聲喝問。
“呵！凡人這種虛情假意，我是不懂！”
伴着一聲沙啞的女音，一位十六七歲的少女閃身出來，搖曳的燈火下映出她瘦小的身姿，一張清秀的臉龐卻是毫無表情。
“我叫雲兒，是臥龍先生的養女。”
還沒等羽兒發問，這名叫雲兒的少女卻是先開口。
“玄公子與我家先生已經與南郡城主孫大人會面，特命我來此地接翼小姐與羽兒小姐回南郡。請二位輕裝簡從，我們今夜出發……”
“我怎麼可以相信你只是空口無憑的說辭！”
雲兒還沒來得及說完，羽兒就打斷進來，手中的寶刀還是沒有放下。
“呵呵，那玄公子猜的沒錯，就知道羽兒小姐不會輕信。吶，這是玄公子的親筆書信！”
雲兒輕笑，從懷中掏出一疊白絹遞在羽兒眼前晃了晃。
“……這確實是小玄哥哥的筆跡！”
羽兒接下書信，來回看了三遍，這才把頭轉向小翼，嘴裡喃喃道。
“太好了！師兄沒事就好的！”
傲嬌蘿莉小翼自然更是喜出望外，眼睛裡滿是希冀與熱切。畢竟，小玄是這世界上她所牽掛的首要之人。小玄安全，就是讓自己下到十八層地獄，小翼也絕不猶豫。
“請二位小姐立刻起身吧！”
雲兒又恢復到那面無表情的模樣，冷冷催促道。
“可是……”
羽兒應聲，卻面露難色。
“放肆！”
小翼抹乾淨眼裡的淚光，對着雲兒卻是呵斥。大概這瘦小少女的不敬，惹起了傲嬌蘿莉的小脾氣。
“你去江邊安排船隻接應，我與羽兒姐姐兩人同行即可。我們還要再收拾一下，你先去吧！”
小翼瞪起來眼睛大聲說道，強硬的語氣是不可違抗的味道。
“……是！”
儘管有着片刻猶豫，到雲兒還是領下小翼的命令，隨即隱身在黑暗之中。
“羽兒姐，小翼知道的。在東城這快十日，你都沒見到小滿哥哥，如今要送我回南郡，也是要與他說一聲了的。”
轉過臉來，小翼對着羽兒又是笑容滿面，傲嬌蘿莉還是猜中了少女一直以來的心思。
“謝謝你……”
小翼一說破，自是化解了羽兒的爲難。少女又把蘿莉抱在懷裡，輕輕撫摸小翼的髮髻，滿是心疼與感激。
（下）
東城的醫館距離城主官邸也有十里的距離，羽兒閃展騰挪，躲開滿城的官軍守衛，潛入小滿住地時也是深夜。
少女在房樑之上躡手躡腳潛行，片刻便來到了仍舊燈火通明的議事廳。在那裡，羽兒一眼就認出了主座之上的那個少年。
“小滿哥哥……”
羽兒的眼淚就要決堤。
那埋頭伏案批閱戰報的少年，仍舊是她心裡的小滿，一直認真負責，一直兢兢業業，一直刻苦努力。
他所做的一切，只是想給自己最愛的少女一幅光明的未來，一片充滿希望的土地，然後是……一輩子的相擁相伴。
“小滿哥哥……我不想走了……”
這絕對是少女此時此刻最真誠的心聲。
“吱呀呀！”
已經按耐不住心頭悸動的少女，差點兒就要跳落地面與少年相會，可內室的木門卻在此時被人推開。
一席猩紅的薄紗，包裹着一具玲瓏的胴體，帶起來一股醉人的幽香，瞬間溢滿了整個議事廳。
翩然而至的，只能是那個憑武力或者美貌都足以讓所有男人都屈服於她身下的御姐。
“好弟弟，還在忙嗎啊，姐姐準備了些夜宵。”
阿布操起碎步，風一樣地飄在小滿的身旁，玉手一點，便將一塊兒精緻的茶點送在少年嘴邊。
“姐姐，你也還未歇息嗎？”
小滿擡頭，對上御姐那一對兒媚眼，也是微微一笑，輕輕問道。
“你我雖無夫妻之名，但早有夫妻之實。夫君爲國家大事操勞，妾身在一旁服侍，也是必然。”
要說剛纔御姐那一件通透的紅紗已經是一個極強的刺激，那現在這一句“夫君妾身”的稱呼對於羽兒就是天崩地裂了。
小滿和阿布之間再說什麼，再做什麼，在羽兒的感知裡已經是一片恍惚。
至於又是如何回到了醫館，少女更是毫無記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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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兒姐，我們是不是又走錯方向了啊？”
星光下，驛道上，一匹高頭大馬載着一前一後的少女和蘿莉。
小翼用唯一的手臂拉了拉羽兒的衣袖，衝着路邊的界碑努努嘴。
“那界碑都是第五次出現了……”
“對不起，對不起……”
傲嬌蘿莉的提醒終於喚醒了還淹沒在痛苦回憶之中的少女。羽兒趕忙拉住繮繩，對着小翼是滿臉的歉意。
“羽兒姐，不管發生了什麼事，小玄哥哥，還有我，都不會離開你的。我們是立下桃花之盟的兄弟姐妹！”
蘿莉仰起頭，用明亮的眼睛看着黯然神傷的少女。
“嗯！”
羽兒用力點着頭，心裡流出一股暖意。
“嗖！嗖！”
羽箭劃破空氣的聲音響在頭頂。
羽兒扭身護住小翼，抖手就是兩道拳鋒，把黑暗中飛出的兩支白羽箭震成碎片。
自從飲下自己的鮮血誘發了有意識的異變，少女的武力呈幾何數值上漲。這些冷槍冷箭是不能再傷害她一分一毫。
緊接着是一聲呼哨兒，上百名奇裝異服手持各樣兵刃的山賊蜂擁而出，將兩位姑娘家包圍在中間。
“罷了罷了，知道亂世之中討個生活不易，一人五兩銀子，咱們相安無事！”
對於這些山賊，羽兒自然是不屑一顧，但卻不想再節外生枝，所以想交了買路錢換個平安。
“喝呀！嘿！”
可這一羣山賊對於少女的“報價”完全無動於衷，只是揮起兵器，朝着羽兒兩人斬殺過來。
“哼！不識擡舉！”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你要命我也不客氣。羽兒隨即牽出短刀，與山賊搏殺在一處。
一經交手，羽兒就覺得異常。這山賊招數狠，力道足，相互之間配合默契。不過，就算如此，對於已經脫胎換骨的羽兒仍舊是不能相敵。
不出一刻，一百多人全部斃命，而羽兒在肩頭和小腿上也是留下兩處刀傷。
“這山賊，還真是夠霸道……”
少女一邊處理傷口一邊自言自語。
“羽兒姐，恐怕……他們不是山賊，而是西京帝軍的精銳！”
在一旁查看屍體的小翼，用樹枝挑開山賊所穿的獸皮，露出了裡面青黑色的制式軍服。蘿莉一臉錯愕，失聲叫了出來。
“一定是他們欲擒故縱之計，放我們逃出醫館，卻又扮成山賊在半路劫殺，還掩人耳目不留痕跡……”
“小滿，你不僅移情別戀，還要恩斷義絕嗎！”
看着滿地的屍體，羽兒的眼睛被流淌的鮮血染成了紅色。
（第三十七章 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