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兵臨城下
（上）
“嗯……”
“羽兒，你醒了？”
聽得少女的聲音，小玄趕緊放下手中的書簡，一步就跳到了少女的牀邊。
少年扶着羽兒的肩膀，在她身後墊上了一卷毛毯，好讓少女能靠坐起來。
“羽兒，先喝點兒溫水。”
說着，小玄把包在棉被裡保溫的陶罐提出來，倒出半碗，送到了羽兒乾裂的嘴脣邊。
“小玄哥，謝謝你……嗯……小滿哥哥呢？”
一仰頭就把碗裡的水一飲而盡，羽兒長吐一口氣，在帳篷裡環視一圈兒，並沒有看到小滿，這才問道。
“是這樣，盧將軍安排小滿作爲聯絡官，去接引西京趕來的援軍。軍情緊急，他來不及等羽兒醒過來，就匆忙出發了……不過，小滿囑咐我一定要照顧好羽兒！”
“哦……”
儘管小玄的解釋合情合理，可是作爲一個姑娘家，九死一生卻沒有心愛的人陪伴，心裡總是會泛起一絲一縷隱隱約約的幽怨。
“小滿好強，凡事都盡心盡力。羽兒，他是值得期待和託付的好男兒！”
小玄看出了羽兒心思，趕忙又勸慰道。
“小玄哥，不用解釋的，我都知道。只是，忍不住會在心裡……真的嫁了他，我也做好獨守空房的準備了……”
羽兒輕嘆一聲，欲言又止。
“小翼妹妹怎麼樣了？我……啊！”
少女也許是爲了轉移關注的目標，緊得就要下牀，想看看這仍舊昏迷不醒的怪力蘿莉的情況，可是羽兒自己也是大傷初愈，血脈不暢，氣力不足，腳下一軟，就要撲倒。
好在小玄反應還算敏捷，身子一躍，把羽兒託在了自己的懷裡。
“羽兒，小心……哎？這是？”
看着自己的雙手緊緊貼住了羽兒的柔軟胸前，躺倒在地的小玄頓時覺得頭腦一片空白。
“呀！”
羽兒更是慌張，身子好像觸電一般就彈了起來，緊退了幾步，扭過身子，用手捂住了自己發燙的臉蛋兒。
“羽兒，我……”
“沒事的，是意外！意外……”
半晌，小玄才反醒過來，正要請罪道歉，可剛一開口，就被少女更加急促的聲音打斷。
“我沒事！我……沒事……小玄哥也不要介意，只是當什麼也沒有發生過……”
羽兒捋了捋散亂的髮梢兒，再扭過身子，咬着嘴脣，對同樣窘態百出的少年低語道。
“羽兒……你一定餓了吧，我去給你拿點兒吃的去！”
小玄不敢面對羽兒的雙眼，就趕緊找了一個藉口，慌慌張張就要跑出去。
“小玄哥哥，我也要吃，餓死我了，給我拿一隻烤羊腿過來纔夠吃！”
耳後傳來的是另一位少女清脆的呼喚，但在這個時候，卻好像晴天霹靂一般。
“小翼，你也醒了嗎……”
小玄轉過頭哆哆嗦嗦地探問道。
這要是被自己這刁蠻的師妹發現自己和別的姑娘摟摟抱抱，哪怕是無意間的意外，恐怕也沒有好下場。
記得上一次在小飯館兒裡，小玄爲了躲過怪力蘿莉的又一次逼婚，居然假扮“斷袖”，親了女扮男裝的羽兒。這件事雖然有不知者不罪的藉口，可是小玄是哄了小翼好久才過了關。
這次，居然襲胸了羽兒，雖然也是意外，但要是被小翼看在眼裡，這怪力丫頭一時火起，恐怕要掄起碎金錘，打斷少年的腿也說不定了。
“小玄哥哥，你這臉紅成這樣，是不是看到我醒過來，開心興奮的緣故啊！”
小翼一對兒大眼睛忽閃忽閃，猛然從牀榻上跳了起來，就摟住小玄的脖子，在少年額頭上大大地親了一口，更不不顧自己的口水都蹭在了還在懵逼的小玄的腦門兒上。
“唔！”
看的小翼對小玄全然不避人的“親暱”舉動，羽兒剛剛纔“退燒”的臉頰，騰一下又紅到了底。
（下）
“咚！咚！咚！”
猛然間，三聲炮令炸響在北都官軍大營的上空。
沉重的悶響撕裂了黎明的寂靜，迴盪的餘波讓營地裡駐紮的數萬兵士都禁不住渾身一顫，免不得又是心驚肉跳。
“這是全軍集合的號令！難道說……紅巾軍要攻城了嗎？”
剛纔還滿是尷尬的軍帳裡，瞬間就充斥起焦慮緊張的氣氛。
小玄、羽兒和小翼披盔戴甲，全副武裝，跳出營房，隨着官軍的大隊，一起衝上了北都主城的城樓之上。
已是春分的時節，本該春暖花開，可是這一月的天氣卻一直陰晴不定，乍暖還寒。
今日，溼氣又大，滿天都是濃厚的霧水，片刻就打透了衆人的粗布衣裳，溼冷的感覺更是讓人痛苦不已。
北都十餘丈的城牆之下，數百步遠已經是雲遮霧罩，雖然看不清細緻的景象，但霧團中隱約浮動的陰影和空氣中震盪的人嘶馬叫，也足以明示着紅巾軍大軍壓境，兵臨城下。
的確，這次進攻，紅巾軍是傾巢出動。
二號人物地將軍莫名其妙被殺，鬼山屍兵工場被毀，戰局已經越發不利。
只有孤注一擲攻下北都主城，這纔可以真正站穩腳跟，爲養精蓄銳贏得時間和空間。
這一點，在紅巾軍一號統帥天元帥的心中再明確不過了。所以，他親自帶領數萬大軍，奮力一搏，不成功便只有成仁！
“轟！轟！……”
隨着連綿不絕的轟鳴，數百條火龍從霧團中噴薄而出。這是投石車射出的火焰彈，巨石帶起尖銳的嘶吼，向着北都城樓直墜下來。
“啪！轟隆！……”
熊熊燃燒的石彈，勢不可擋，官軍士兵架起的盾牆就好像草紙一般被輕易撕開一條又一條的大口子。
巨大的衝擊下，人的身體如同豆腐一樣脆弱，只看見殘破的肢體和碎**天飛舞。
而僥倖逃過巨石直擊的士兵也不一定能幸運到最後，成羣地吞沒在***引起的大火裡。全身被燒成焦黑卻還沒斷氣的人慘叫着，好像沒頭蒼蠅似的亂衝亂撞，突然一腳踏空，便由城樓之上跌了下去，摔得粉身碎骨。
“該死！”
隱蔽在城樓的一條石柱之後，小玄三人縱有一身絕技，卻也毫無用武之地。
“這樣猛烈的攻擊，恐怕北都主城裡的守軍，還沒和敵人見面，就被消滅得乾乾淨淨了！”
傲嬌蘿莉小翼用力攥着手中的碎金錘，咬牙切齒，恨恨地說道。
“紅巾軍如此瘋狂，反而說明了他們的虛張聲勢。他們的心裡，恐怕比我們更沒底兒！西京的援軍就在路上，而紅巾軍不能速戰速決，就將面對腹背受敵的窘境！我們一定要堅守住城池，等待小滿帶來援軍！”
小玄擎起盾牌，爲身後的羽兒和小翼遮擋着飛濺的碎石，表情嚴峻卻也鎮定。
“噼啪啦！”
一道閃電在空中炸開，瓢潑大雨隨即而至。
仲春季節，這大雨來的真是蹊蹺，可確實解脫了官軍一時的劣勢。
城樓上的大火片刻就被雨水澆熄，已經被火舌逼得走投無路的士兵終於看到了一線生機。
（第十三章 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