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鏖戰邊城
（上）
夜幕如期而至，躲藏在黑暗中的未知讓每個人都忐忑不安。
上千兵卒日間的忙忙碌碌還是有了效果，邊城坍塌的城牆重新修葺完畢，滾木擂石弓箭長矛都已經備齊，本來破綻百出的城防現在可以用固若金湯來形容。
更重要的是，所有的人心裡都燃起了一線希望，就是擊敗敵人、恢復和平、重新獲得安寧生活的希望。
午夜的第一班就是小玄所帶的五十名兵卒。
剛剛升任隊率的少年精神百倍，與羽兒和小翼一組巡防在城牆之上，眼觀六路，耳聽八方，時刻警惕着隨時可能出現的敵情。
“羽兒姐，我想聽你說說關於你與未婚夫的事情，看看你是怎麼鎖住了那個帥哥的心呢！我得取取經，好拿住我這個對我推三阻四的師兄呢？”
三人結拜之時，小玄十八歲自然最大是哥哥，而羽兒和小翼都是十六歲，但小翼卻是當年的臘月生人，看來只能做小妹了。
所以，既然已經論了年歲，少年與少女便以兄妹相稱，這傲嬌蘿莉一口一個“羽兒姐”叫得特別親。
“哎？怎麼一下子就又把目標對準我了呢？”
小玄看着小翼笑意盈盈的小臉兒，突然覺得脊背發涼。
“小玄哥哥，你是我一輩子的目標啊！”
小翼一把抓住就要逃跑的少年的手臂，死死拉在自己的懷裡。
“小玄哥，恐怕沒時間甜蜜了！敵人來了！”
羽兒望着城下的一片黑暗中，語氣陡然嚴峻起來。
也許是經常練習弓箭，羽兒的視力總是比別人看得更遠，甚至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也能看到幾裡之外。
此時，少女清澈的眼睛裡，已經看到數以千計的紅巾軍排成方陣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全體警戒！立刻報告校尉大人，紅巾軍來襲！”
小玄一下子緊張起來，命令兵卒點起烽火，通告邊城所有的駐軍，迅速備戰。
“弓箭手準備！”
等到全軍動員完畢，先鋒軍的五百弓箭手全部列陣在城樓之上時，紅巾軍的大軍已經在視線之內。
羽兒應着長弓營軍侯的號令，也舉起了偃月弓，搭滿青龍弦，架起白羽箭，而與其他弓手所瞄準的目標不同，少女利用自己武器和視力的優勢，針對的是排在紅巾軍大陣之後的帶隊頭領。
擒賊先擒王的道理，羽兒不是不知道！
“放箭！”
軍侯一聲咆哮，五百支白羽箭應聲齊發，藉着強弓的勁力，疾速射向衝擊而來的紅巾軍。
“噗！噗……”
箭頭鑽入皮肉的悶響此起彼伏，可是中箭的紅巾軍軍士卻極少有人倒地斃命。
“放箭！放箭！”
長弓營的軍侯似乎有些慌亂，又急忙揮手，下達了再次射擊的號令。
“噗！噗！噗……”
中箭紅巾軍軍士的鮮血在空氣中噴成一團團血霧，可是仍舊只有寥寥無幾的人被弓箭射倒。甚至有人身中十幾支白羽箭，仍舊叫囂着衝殺過來。
“……這紅巾軍真是惡魔轉世，根本殺不死啊……”
城牆之上的官軍就是一陣騷動。
“對準心口、眼睛要害部位準確發箭！”
羽兒向前一步，踏上了城牆的垛口，拉滿偃月弓，抖手將一支羽箭射出。
這支白羽箭應着青龍弓弦彈響呼嘯而出，直中一名正在指揮軍士衝殺的紅巾軍頭領。這一箭正中大漢的心口，箭頭穿過胸骨，穿透了心臟，從後背又鑽了出去。受到了致命的衝擊，那大漢一頭搶在沙地上，斷了氣息。
“就算紅巾軍真的是惡鬼轉世，我們也能把他們打回地獄去！”
小玄也拔出寶劍，對着身後的衆多兵卒高聲叫道，少年的吼聲，響徹在城樓之上。
“殺！”
小翼一手一件，把兩塊雷石投下城樓。
這上百斤的巨石滾落在紅巾軍的人羣當中，又有幾名大漢被砸得頭破血流，命喪當場。
“殺！殺！……”
看到羽兒三人的英勇無畏，官軍的兵卒也備受鼓舞，弓箭手接連搭弓射箭，遲滯着城樓下紅巾軍的進攻步伐，而步兵已經環刀出鞘，準備與攻城的壯漢短兵相接。
（下）
現在這一路紅巾軍上的確和之前的大不一樣。
不僅身體壯碩，生命力強，士氣也是膨脹到瘋狂的地步，面對官軍投下的滾木擂石，根本不做躲避，就算是撞斷了手臂，劃破了身體，還是血肉模糊地衝在了城樓之上。
“喝呀！”
小翼掄起碎金錘，錘翻了逼進過來的紅巾軍大漢，趕忙又退到小玄和羽兒身旁。
“小玄哥哥，羽兒姐，這些紅巾軍真的是鬼附身了吧，眼睛裡都冒着綠光，好像都是不怕死一樣。剛纔那個，大腿都被我敲斷了，還爬過來要咬我的腳丫子呢！”
“我也覺得有些奇怪！可是，現在哪裡顧得上這麼多，先殺退敵人的進攻，纔是關鍵！”
三人排成三角形的陣型，小玄與小翼緊握兵器在前，羽兒搭弓射箭在後，又向着紅巾軍的人羣衝過去。
整個城樓之上，已經陷入混戰的局面。衝上來的紅巾軍軍士與官軍的兵卒捉對兒廝殺，誰也是以命相博。
可紅巾軍如潮水一般涌來，轉眼間，城牆之下聚集的軍士已經有上千，紛紛駕起雲梯，排着隊向城樓之上衝擊。
而守城官軍的滾木擂石已經全部用光，只有爬上屋頂的少數弓箭手還在射擊，但這微弱的火力，已經阻擋不了紅巾軍瘋狂的進攻。
三千先鋒軍兵卒，打到現在只剩下一千不滿，帶軍的校尉李副將，也被幾個強壯的紅巾軍頭領按倒在地，連砍帶刺，被撕成了幾條肉塊兒。
而在城樓上鏖戰的官軍，所剩無幾。
“用火計！大家快上屋頂！”
看到已經是無路可退，小玄一腳踢開一名紅巾軍的軍士，對着還在拼殺的官軍兵卒大聲叫道。
小翼聽得小玄的號令，咚咚幾錘，把城牆上一側的木架的支柱砸斷，那木架之上已經擺放着十幾桶易燃的桐油，順着城樓的坡道朝着紅巾軍的人羣滾了過去。
“嗖！嗖！嗖！”
羽兒趕忙射出三支帶火羽箭跟了過去，依次在城牆的近、中、遠三個位置引爆了油桶。
“轟隆隆！”
三聲巨響過後，城樓之上被一丈多高的烈焰吞沒，有幾個油桶也滾落到城牆之下，瞬間把城下擁擠的紅巾軍軍士也點着了。
一瞬間，熊熊燃燒的城牆成了一面通往地獄的大門，把這些號稱惡鬼重生的紅巾軍軍士又拉回到地獄裡去了。
不過，火燒城牆雖然化解了紅巾軍的第一波攻勢，卻也把邊城的外圍防守工事全部付之一炬，就連重新架起的城門也被燒成了灰燼。
所有幸存的官兵紛紛退下城樓，隱蔽在街巷之中，做好了巷戰的準備。
小玄躲在一間破敗陰暗的民房裡，對身旁的羽兒和小翼微微點頭，臉色非常凝重。
“報告隊率，經過清點，我軍還有二百三十二名兵卒可以作戰！”
一名傳令兵溜着牆根兒摸到小玄身邊，躬身施禮，彙報緊急軍情。
“好，把這個情況立即彙報給校尉李大人！”
“隊率，現在軍中最大的官職就是您了……一場惡戰，李校尉和其它軍侯都陣亡了……還有，所有紅巾軍戰死軍士的屍體，都被他們清理乾淨，一具都沒有留下……不知是什麼情況……”
傳令兵回着小玄的問話，表情越發驚恐起來。
“也許，馬上就知道真相了呢！”
羽兒望着墨黑色的夜空，自言自語道。
（第七章 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