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韓媽媽的話在韓慕丞心裡種下了一顆小種子,那麼無疑,這顆種子早晚會有發芽的一天。
不過,很快地,剛纔的插曲就被韓慕丞置之腦後,全身心投入到案情當中。
秦柳如送壽衣給顏希珍,肯定是爲了達到某種目的,而這種目的無疑是爲了震懾顏希珍本人。而秦柳如能從小小服務生爬升到勞保局科長,還購買了兩套豪宅、兩輛代步車,難道是跟她的那個“秘密情人”有關?
秦柳如最開始是在帝鴻大酒店工作,這家酒店是餐飲大亨曲義強的集團名下酒店,曲義強又是人大主任曲義斌的弟弟,難道跟曲家有關?
韓慕丞決定去曲家走一趟,親自去試試水。
在這之前,他和陳風首先來到了顏希珍的醫院,這家醫院他昨晚剛剛來過,正是死者秦柳如前夫王進澤的醫院。
顏希珍今年已經53歲,可是在她的臉上根本看不出歲月留下過多的痕跡,優雅、幹練是韓慕丞和陳風對她的最直觀印象。
顏希珍似乎毫不訝異他們的到來,給他們沏上兩杯茶,開門見山道:“爆炸案我也聽說了,從昨天晚上媒體就一直在報道,市裡對這件案子很重視,如果有什麼我能幫上的,韓隊長儘管問。”
韓慕丞點頭稱“是”,他暗暗吸一口氣,問道:“死者叫秦柳如,是勞保局關係科科長,她的前夫是咱們市醫院的外科醫師王進澤,不知道您對他們瞭解多少,我想聽聽您的看法。”
韓慕丞說的時候一直在觀察顏希珍的表情,只見她微微怔愣便很好的掩飾了過去,只聽她道:“王醫師是醫院的骨幹人員,二人當初的感情還是不錯的,說句不怕笑話的話,他們能認識還是我給介紹的。只可惜……哎……夫妻間的事也不願給外人提,我這個‘媒人’也不好過問。”
“這麼說,您認識死者了?”
顏希珍點點頭,回答的從容不迫:“你們也知道我的身份,因爲曲主任的工作原因,也認識幾個**單位的小姑娘,這姑娘長得漂亮、家世單純乾淨,這才介紹給了小王。不過,到底是不很熟絡。”
韓慕丞繼續追問:“那您跟死者還經常聯繫嗎?”
顏希珍微笑,眼光掃在韓慕丞身上,略帶深意地點頭答:“不常見,不過出事那天她來找過我。”
韓慕丞沒想到對方直截了當,他只好接下去:“她來找您……”
“呵呵,韓隊長,有什麼話直說就行。”顏希珍捋了捋鬢邊的頭髮,韓慕丞發現,在外面的一層黑髮下竟然隱藏着一片白髮。
“那我就直問了,”韓慕丞坐直身子,兩手交叉放在腿上,“死者在出事那天是不是給您了一個禮盒?”
顏希珍點頭。
“她爲什麼要送您禮物呢?還有,能問一下里面的東西嗎?”
顏希珍笑道:“大概是她感念我們相識一場,再加上曲主任的原因。”她毫不掩飾地看向兩人,“東西無非就是那些女人喜歡的,不過我已經把東西給了曲主任,本想給小秦還回去,沒想到……”
顏希珍感慨一番,又問:“韓隊長,這個應該沒有什麼問題吧?”
韓慕丞笑笑沒有接話,他示意陳風可以走了。出門前,韓慕丞突然回頭問:“顏院長,您的愛人認識死者嗎?”
顏希珍眼神一恍,笑答:“聽我說起過。”
二人別過顏希珍,韓慕丞立馬問陳風:“發現什麼東西了嗎?”
陳風豎起大拇指,小聲說:“在她桌子上發現了安定藥瓶。對了,頭兒,她剛纔說禮盒裡是些禮品,這跟咱們查的不一樣啊!”
韓慕丞說:“只有兩種可能,一是顏希珍在撒謊;二是死者確確實實是給顏希珍送的禮,只是咱們誤以爲是壽衣。”
“我還是覺得,這女人在撒謊。”
“撒沒撒謊要有事實和證據。”韓慕丞依然記得剛當上警察的時候,他的老上級對他說的第一句話:在斷案過程中要大膽假設、小心求證,任何判斷都要有事實依據;不能因爲人長得猥瑣就被認定是殺人犯,也不能因爲人是你的至親,就可以讓他逍遙法外。
韓慕丞雖然這麼說着,但是心中一個疑團漸漸浮上來:這事或許跟曲家有關係。
不過,韓慕丞雖然這樣大膽假設,但是在曲家卻是毫無收穫。二人只好調轉方向去鬼堂堂,他決定再次去那裡看看有沒有什麼線索。
二人剛到了鬼堂堂,就看到筒子樓裡有兩三個鬼鬼祟祟的人影,他倆趕緊瞧瞧過去,隱藏在一旁的角落,聽那羣人在說些什麼。
其中一個稍顯痞的聲音先發話:“潘哥,我聞着這批貨不咋地啊!”
那個叫“潘哥”的回答:“你他媽的懂什麼,現在外邊查的這麼嚴,我能搞到這些就不錯了!你們要不要?不要我走了!”
接着,有一個嬌滴滴尖細的女聲說道:“哎呀,潘哥~別急嘛!這不跟你商量商量嘛!”
“潘哥”笑道:“嘿嘿,商量?好啊,怎麼商量啊?嗯?”
可能是那個“潘哥”手腳不乾淨,女人笑罵了一句,接着說:“咱們從您這拿貨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您也不給我們優惠優惠,妹妹最近手緊了,潘哥給照顧照顧唄~”
“你這小娘們兒釣凱子也從不說手緊,這小白臉不是你勾搭的嗎?讓他給你買不就行了。”
那個痞裡痞氣的聲音趕緊說:“嘿嘿,潘哥,您就照顧小弟我這回,改天一定請你去‘藍磨房’喝一杯。再說了,您給別人那也怕漏了底,咱們你還放心不下嗎?”
“潘哥”猶豫了一下,說道:“那……好吧,這次就只能優惠這個數了。”
可能是“潘哥”的優惠讓另外一男一女很滿意,二人趕緊應聲道謝,接着就是數錢幣的動靜傳來。
陳風剛想動,讓韓慕丞壓下了。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示意再等一下。
交易完後,“潘哥”先走了,韓慕丞就見那是一個略顯胖的中年男子,他謹慎地四周看了看,二人趕緊藏好身子躲避好,然後就看他三步並兩步向着對面的單身公寓走去。
女人“呸”地吐了口痰,罵道:“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的模樣!”
男人勸道:“行了行了,東西到手就好了。”
“你也是個孬種!就看他把那髒手在老孃身上摸,連個屁都不敢放,噁心死了!”
“好好,寶貝,我是孬種,別生氣了,這不是爲了搞到東西嘛!再說了,這東西咱們高價賣出去,一轉手就是一筆錢,你跟着我還不是繼續喝香吃辣的!”
“你能賣給誰啊?你那些狗友我都認識,他們纔不會上當呢!”
男人嘿嘿一笑,說:“還記得我給你說過一個汽修店老闆嗎?前幾天找我拿了點貨,當時我手裡東西不多,就給了他兩根,等着一會兒我再敲他一筆。”
汽修店老闆?韓慕丞和陳風對視一眼,跟蹤者程超的煙盒裡就有**,他也是一個汽修店老闆。
女人可不知道距離他們一牆之隔還有兩人在監聽,她接着問男人:“這人怎麼樣?靠得住嗎?”
男人的聲音有些驕傲:“嘿嘿,寶貝兒,你還不放心我嗎?告訴你,這人之前也是從老潘手裡拿貨,不過老潘手黑,以前都是高價賣給他,那次見我價錢實在,就說以後走咱們這裡。”
女人顯然很高興,她道:“還是你聰明~對了,這事可別讓老潘知道。”
“知道又怎麼樣?就他那虛樣怎麼趕得上哥哥我呢!你說是不是啊,寶貝兒~”
女人咯咯笑道:“討厭~”
陳風在旁邊聽得苦眉愁臉,他衝韓慕丞撇撇嘴——頭兒,聽不下去了!還不動手啊!
韓慕丞點點頭,陳風當先跳出去,韓慕丞就聽到女人的尖叫傳來,陳風趕緊說:“別動,警察!”
男人見勢不妙,也不管女人了,撒丫子就跑,韓慕丞一伸腿,把男人絆倒在地,牙齒摔掉兩顆。
“都說了讓你別動了,哎……”陳風把男人提溜起來,和女人拷在一起,“走吧,回警局一趟吧!”
女人立馬哭得慘兮兮:“警官同志,警察哥哥,你就饒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真的,我發誓,以後我再也不幹了!好哥哥……”
陳風趕緊說:“哎,別!誰是你哥!老實點啊,我雖然不打女人,但是你可別胡鬧啊,到時候判你個妨礙公務。”
女人一聽,立馬劈頭蓋臉地罵男人:“你個沒良心的,扔下我自己跑路!老孃真是瞎了眼!”
男人萎縮地聽着,頭也不敢擡,只是嘴上的血跡讓他看上去很可憐。
韓慕丞打電話給緝毒隊,很快地,在公寓四樓的住戶家裡找到了那個叫“潘哥”的中年男人。
而這人的逮捕,又牽出了一條重要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