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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2.第一章

梅小謝拎着一堆菜進門之後,順路到書房晃了一圈,好笑地發現父親梅甫正坐在書桌前,報紙翻得風生水起。

“爸,又怎麼不痛快了?以前您可不怎麼看報紙。”梅小謝一邊翻出姐姐梅芝留下的單子,一邊帶着笑意問,在心中默默盤算着中午做什麼好。

梅甫從報紙上方露出眼睛,看了看梅小謝:“沒事。你做飯去吧,今天保姆不在,沒人給你打下手。你姐那張單子寫了啥?”

梅小謝將那張紙揚了揚,然後又放回紙鎮下壓着,漫不經心地回答:“沒啥,一些忌口的東西。爸,別不痛快,媽是什麼樣的人您還不清楚。”

梅甫頓時就泄了氣:“進來的時候看見了?我就是心裡不痛快,也沒啥大事。”訕訕地放下報紙,解釋着。

梅小謝想起上樓前看見母親何文和人談笑的情形,又想起父親吃醋的樣子,輕輕笑了:“爸,您又不是不知道媽那工作總有人湊上來套近乎,何必呢。”

梅甫惱羞成怒地瞪她一眼,掩飾性地拿起了報紙遮住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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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父親的樣子,梅小謝笑着去廚房做飯了。

梅芝和何文是同時進門的。

一進門,梅芝就抽動着鼻子,嚷嚷起來:“小謝,今的飯是你做的吧?這味一聞就知道了。”一邊換着鞋,梅芝一邊問着:“沒忘記我的單子吧?”

何文換了鞋,進廚房看了看梅小謝的進度,洗了手開始將梅小謝已經做好的東西端出去放到餐桌上:“合了你的意,沒啥犯忌諱的。”然後走到書房去將梅甫手中的報紙抽出來:“洗手準備吃飯去,快點,小謝在炒最後一個菜了。”

梅芝湊到桌子前看了看,伸手就要撈一點,被何文打了下去:“洗手。”

洗完手出來的梅甫看着桌上的菜皺眉頭:“我說你把你那飛來飛去的工作辭了,換個安穩點的,估計沒多久就有了,何必在這裡特意養着。”顯然對桌上的菜色有幾分不滿意。

“爸……”梅芝拖長了聲音叫着:“這工作有什麼不好的。成天唸叨着辭職辭職的。”

梅小謝端着一碗湯出來,看見兩人又要一語不合,趕緊招呼起來:“吃飯吃飯,食不言寢不語。”

何文在旁邊笑起來:“被你爸揪着說了這麼多年,今天總算是報復回來了。”

梅小謝一笑,給衆人盛飯去了。

一家人沉默地吃完,梅芝伸手去收拾東西,被何文一句話制止了:“放那,讓保姆回來收拾。請假一請四天,今天正好回來。”梅芝也就順勢收回了手。

做到沙發上吃水果的時候,何文問梅小謝:“小謝你的婚禮怎麼樣了?你說不讓我們操心,我也沒怎麼問,今天給我們說說。”

注意到三人都豎起耳朵盯着自己,梅小謝攤攤手:“都是凌志在辦。我只負責把人請過來。放心好了,準備定的四星級的酒店。請帖也請人做,司儀什麼的都不會太差的。”然後拿了個橙子開始動刀。

聞言何文放下心來:“凌志那小子我放心。”也就不再說什麼。

梅甫在旁邊插了一句:“正式定下來之前,我們去把關就行了。”然後轉向正在啃蘋果的梅芝:“倒是你,你那不孕症到底是怎麼回事?”

“什麼不孕症啊,”梅芝哭笑不得,“我只是準備要個孩子,先調理調理身體。調理好了纔好懷孕。對了小謝,禮拜六有時間沒?陪我去趟婦產科查下身體。”

梅小謝擡頭:“姐夫又沒時間陪你去?我禮拜六有事,公司加班。禮拜天還成。”

“喲,我約的是禮拜六。”梅芝一臉懊喪:“算了,我找別人吧。”

一時之間,室內安靜下來。

忽然梅小謝的手機響起來,聽完電話,梅小謝就和父母打了招呼,出門去了。

梅芝看着她的背影在門後消失,微微笑了笑,揪了張紙巾擦了擦嘴:“爸,媽,我也先走了啊。”

“等等,你給我坐下。”梅甫不滿地擡頭瞪了她一眼,擺出父親的架子來:“先給我說說,你怎麼突然就想到要生孩子了?前兩年還哭着喊着說要當丁克。”

何文不滿地斜了他一眼:“好好說話,擺什麼架子。”轉向梅芝:“阿芝,說說你怎麼想的。”聲音溫和,讓人不由自主地放心。

梅芝溫婉地笑笑:“媽,我也28了,現在生不是剛好麼。”說着看了看時間,急急道:“時間不夠了,先走了。爸,媽,再見。”

看着梅芝徑自出門去了,何文微不可見地嘆息了一聲,忽然狠狠地瞪了梅甫一眼。

梅甫咬着西瓜,愣在了那裡:“我又怎麼了?”

星期六的早上梅小謝急急地衝出了門,凌志在她背後似乎無奈地搖了搖頭,然後聽到電話響起,跑去接電話了。

坐進出租出的時候,梅小謝總算是放下心來。雖然是加班,去得太遲了似乎也不好。想起梅芝說起今天要去醫院,於是摸出手機給她打了個電話。問清了哪家醫院以及預約的時間,盤算之下發現自己完全沒可能趕過去,無奈地對梅芝說了抱歉。

梅芝笑道:“我早就知道你不能過來,不指望你了。要是你來了纔是稀奇。算了,我出門了,bye~”

說了再見,掛上電話後梅小謝總有種不安的感覺。

也許是姐姐話語中的顫抖,也許什麼都不是。

算了,事情發生了再說吧。梅小謝想着,不再考慮這些事,看向了車窗外。

似乎,眼角看到了熟悉的車。凝神看過去,滾滾車流,什麼都沒有。

梅小謝微微一哂,乾脆地發起呆來,直到司機停下車,纔回過神,付了錢進了樓。

下午3點,梅小謝關上軟件,揉了揉太陽穴。

桌上剩下的已經不多,大概再過半個小時就可以做完。正想着一鼓作氣弄完,手機忽然響了。

看了來電顯示,是梅芝。梅小謝一邊伸手去拿手機,一邊翻看着剩下的東西,不自覺地想着該怎麼做,於是接通之後梅芝說了什麼也沒聽清。直到那頭梅芝不耐起來才丟了文件,揉着眉心專心聽梅芝嘮叨。

梅芝說話有點吞吞吐吐,彷彿是顧忌着什麼,先是問了她現在在哪裡,幹什麼,然後又說了自己的檢查結果,說完這些,電話裡一陣沉默。

梅小謝已經發現了不對。從小到大,姐姐一直都是這樣,有什麼事發生,絕對不會直接說出來,而是會先東扯西拉一堆,直到無話可說,才慢慢地說出那件本該最先說出來的事。

這次又是什麼?

不自覺地緊張起來,梅小謝一瞬間天馬行空地想了很多。

然後她終於聽到梅芝期期艾艾的聲音:“小謝,今天我看見凌志了。”梅小謝立刻放下心來,笑着道:“不就是看見他了,有什麼好稀奇的,還值得你猶豫這麼半天。”說着手又摸上了文件,再過一會就徹底完成了。

電話那頭傳來輕輕的嘆氣聲:“小謝,我今天去的是婦產科。”

心中咯噔一下,彷彿有什麼翻了上來。

梅芝繼續說下去:“他陪着一個女孩子,我問了那個女孩,說是來流產的。”到了此時,梅芝已經不再爲要不要說這件事煩惱,語氣顯得格外平靜:“你知道這件事嗎?”

電話這邊,梅小謝一陣沉默。片刻之後她嘴角浮出苦澀的微笑:“不知道。姐姐,我不知道。事實上,我一直都以爲他今天去公司加班,因爲幾天前他就說過今天沒空。”眼睛有點澀,梅小謝拉開抽屜找了眼藥水,握在手中。

空調開得有點大,身上一陣發冷。

“算了,我告訴你一聲。你們自己好好談談。”梅芝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猶豫了一陣還是沒有說什麼話。兩人又聊了幾句,梅芝就掛了電話。

梅小謝將手機放在桌上,看着剩下的文件忽然就沒有心思再做。感覺眼睛澀得慌,順勢往裡面滴了兩滴眼藥水,閉上了眼。辦公室的門開了又關,對面小張從梅小謝身邊經過,驚奇地喊了一聲:“喲,小謝你在哭?有淚痕耶。”梅小謝仰着頭,沒好氣地回了一句:“是眼藥水。”小張吃吃地笑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紙頁翻動的聲音清晰地傳了過來。

休息了一會,梅小謝終於打起精神,重新投入工作中去。就算現在有再多疑問,都往後排。

天大地大,工作最大,現在的凌志,還沒有讓梅小謝愛到放棄工作的時候。

因爲這件事,梅小謝的進度慢了很多,直到4點多鐘才堪堪完成,然後感覺出身體內透出的疲憊來。長長地吁了一口氣,和還在奮鬥的同事打了招呼,走出公司。

沒有人的地方,肩膀悄悄地垮下來,電梯門上映出的那張臉滿臉倦容,似乎像是要哭出來。梅小謝定定地看了看那張臉,緩緩露出一個笑容,僵硬得連自己都不忍心看下去。電梯到達的聲音提醒了她,開門的瞬間,門上倒映的人影掛着公式化的笑容,走進了電梯。

裡面只有一個西裝革履的男子站在裡面,看見梅小謝進來,他微笑着讓了讓,讓她生出幾分好感,笑容中也帶上了幾分真誠。按了樓層,梅小謝安靜地看着電梯在自己面前緩緩合上。

電梯又停下來,同電梯的男子走出去,在門合上之前,對着梅小謝微笑:“如果可以,不想笑的時候還是不要笑了。”沒等她想明白,電梯門已經關上,安靜地繼續向下。

梅小謝輕輕張開嘴,最後還是什麼都沒有說。電梯已經到了目的地,門外一片空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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