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和肖薇、文婷婷一起去上學, 兩個人嘀嘀咕咕一直在說童琴的事情。
“我聽我奶奶說,琴嬸和那男的,沒真搞上牀, 是那個啥的。”
肖薇蹭在文婷婷身邊, 兩個人並排騎車, 聽到文婷婷意有所指的話, 下意識又近了些, 兩個人車頭差點撞一起。肖薇扶穩離遠了些才小心翼翼地好奇道。
“哪個啥?”
文婷婷蔑了水玖月一眼,洋洋得意道。
“就是用嘴,用嘴你知道吧?”
肖薇茫然地啊了一聲。文婷婷見她真不懂, 急了,粗糙的話一下子全崩了出來。
“就那個男的不是戳的那裡, 而是捅的嘴!”
肖薇腦子嗡了下, 隨後燒紅了臉。
“你你、你怎麼說這個話!”
文婷婷眉一皺, 不高興了。
“你什麼意思?我什麼話都告訴你,你這什麼態度?”
肖薇立刻小聲地道歉, 說自己只是太驚訝了。
水玖月沉默地掃了他們一眼,沒吭聲。
眼看着就要進校門了,文婷婷忽然炮筒對準水玖月開了起來。
“你是不是昨天也跟那個宗老師出去搞了?我奶奶說看見你半夜纔回來!”
水玖月眼神一厲,雖然很快淡了下去,還是將文婷婷嚇了一跳了。
文婷婷惱羞成怒, 憤恨道。
“敢做不敢說, 沒出息的孬種!”
水玖月實在不懂文婷婷的腦回路, 本來懶得搭理, 可看她那副理直氣壯的正義模樣, 氣笑了。
“我真是不明白,你奶奶一邊跟別人說, 我們家小婷從小不關心這些腌臢事兒,一邊又背地裡什麼亂七八糟都跟你瞎說。”
說完也不等肖薇,直接拎着書包上樓了。
文婷婷氣急敗壞,正要再罵水玖月兩句,就被肖薇拉了拉袖子。
“你幹什麼老拽我!”
肖薇紅着臉,用眼神示意文婷婷看旁邊。
……旁邊宗昊越拿着水杯靜靜地看着她們。
文婷婷眼一瞪,直剌剌道。
“看什麼看,沒看過美女!”
肖薇驚訝得張大了嘴,文婷婷懟完宗昊越,不敢看他眼若無物的眼神,心裡發着怵,也不敢多待,拽着肖薇的手腕就要上樓。
只不過在樓梯拐角處,她鬼使神差地低頭看了一眼。
宗昊越跟什麼都沒聽到一樣,轉身回了辦公室。
文婷婷忽然覺得心裡不是滋味,她嘴裡嘀咕了一聲“慫樣兒”,腳步慢了下來。
肖薇本來就嫌棄她走得快,這會兒慢了腳步也輕鬆些,她喘着氣兒問她怎麼了。
“你膽子怎麼那麼大,他可是老師,還教你數學呢!”
文婷婷心裡不知道爲何有點不自在,可她嘴上卻呸了一聲。
“什麼老師,他也配?”
肖薇啊了一聲,不解文婷婷的意思,文婷婷像是想通了一樣,直直地看着肖薇,肯定道。
“對,他根本不配當老師!我要讓他當不成老師!”
文婷婷說完就好像已經看到宗昊越被開除學校、趕出星水湖的模樣,而水玖月沒了靠山後又變成任打任罵的小可憐。
文婷婷眉開眼笑起來,甚至上最後一層樓時嘴裡哼着歌兒。
肖薇遲鈍了十幾分鍾,才終於反應過來文婷婷的意思,她震驚地啊了一聲,可惜在朗朗的早讀聲裡,絲毫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肖薇看了眼水玖月,後者並沒有在早讀,而是在一張紙上塗塗寫寫,她想開口跟水玖月說文婷婷的事情,可是嗓子跟被什麼堵住了一樣,怎麼也開不了口。
好半天,肖薇想,她是水玖月的朋友,應該告訴水玖月這個事情。
可文婷婷不見得有那個能力真對宗老師怎麼樣,可能只是過過嘴癮,她現在說了反而把小事鬧大了。
乾脆當做不知道吧……
心裡這麼唸叨着,肖薇慢慢又拿起語文課本讀起來。
水玖月全程沒注意到肖薇的糾結,她正在設計宗字。
……她打算在送給宗昊越的紙巾盒上刻一個字,越和昊都顯得有些過於親暱,宗的話,稍顯正式點。
當晚放學的時候,水玖月去竹林找到幾根合適的竹子,她費力氣砍了幾節藏在書包,心裡輕輕舒了一口氣。
接下來只要偷偷做好,等後天送給宗昊越就好了。
結果事情遠沒有她想象的那麼順利,她一個手工渣渣,根本做不到用竹子制一個紙巾盒。
水玖月愁眉苦臉地坐在小板凳上,整個人都萎靡了。
竹子保存久點,所以她想用竹子做,可現在……難不成真用紙粘一個出來?
正愁着,水存金走了過來,他給自己接了一碗自來水,咕咚咕咚喝了,瞥見水玖月在做什麼,咳了咳,先開口引起水玖月注意道。
“還是小宗心細,給咱們家也裝了水,不然等我走了,你們娘仨在家不得辛苦死。”
水玖月回神,看見水存金又接了碗水,無語道。
“這個水不能直接喝,都跟你說過幾次了。”
水存金嘿嘿笑了兩聲,把碗收在碗櫥裡,蹲過來問水玖月在幹嘛。水玖月猶豫了下,還是告訴他,自己想做一個紙巾盒。
水存金剛開始沒理解紙巾盒是什麼,聽明白之後嗨了一聲。
“那你用這個肯定不行啊!”
水玖月茫然回顧,水存金笑她不懂行。
“你用來放紙的,新鮮竹子怎麼行?再說了,這小竹子,能幹啥?你要做耐用的,就用木板,多爽利!”
水玖月糾結了會兒,還是聽從了水存金的建議。水存金又道。
“不然我給你做個吧!”
水玖月這回不同意了。
“你給我……不然這樣,你做一個,我看着學做一個。”
水存金覺得沒毛病,他出了趟門,回頭拿了幾塊木板回來,又喊水玖月去院子裡。
水存金先把木板鋸好,這纔給水玖月一把錘子和幾根小釘子,一步步教水玖月做紙巾盒。
……這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水玖月自打懂事以來,從沒有和父親離得這麼近過。
而父親,竟然也一直沒有發火。
小錘子敲擊的聲音並不重,一下,一下,又一下,莫名地讓人心裡安穩。
水玖月靜靜地看他做完,有樣學樣地自己也釘了兩下,一不小心把釘子釘拐了。
水存金哎了一聲,從她手裡接過被釘子刺去一小塊的木板,可惜地嘖了兩聲,重新給水玖月拿了兩塊。
“你把這塊板別凳子這兒,對,靠緊了,然後把這塊平放着,頭跟它身子齊平了,一根釘子敲下去,就釘死了。”
水玖月輕輕恩了一聲,就着水存金扶着板,狠狠錘了幾下。
果然就釘好了。
有水存金的幫助,一個紙巾盒很快就做好了,水玖月捧着乾淨利落的盒子,跟水存金道謝。
水存金愣了下,隨後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跟你爸還說啥謝。”
等水存金走了,水玖月忽然有些難受。
她又不想讓水存金出門了。
不過這也是想想,她心裡知道,水存金這副好樣子,維持不了多久。
九點多的時候,水玖月剛給宗字刻完最後一筆,水聿哲蹦蹦躂躂地跑了進來。
“姐,今天小兔子吃了半根胡蘿蔔,胃口可大了!”
水玖月恩了一聲,就着燈光仔細看了眼,長舒一口氣。
她也是蠢,非得做完再刻,要是稍微有了差池,這個盒子就毀了。
幸好沒出錯。
水聿哲湊過來看她在幹嘛,水玖月捧着紙巾盒給他看。水聿哲眼睛瞪得大大的,好奇地看了好幾圈,指着字問她。
“這是宗小灣的宗嗎?”
水玖月一囧。
這是宗昊越的宗。
她點了點頭,問他。
“吃過玫瑰花糖了嗎?”
水聿哲搖搖頭。
“沒吃呢,但是我刷過牙了。我和小灣一起刷的。”
又湊過來挽着水玖月的胳膊晃。
“姐,小灣識好多字啊,他今天給我看了他的名字。”
水玖月翹着嘴角笑了笑,把紙巾盒放在桌子最裡面,又拿張紙出來,寫水聿哲的名字。
水聿哲嘻嘻嘻高興起來,好奇地看了好幾眼,也抓着一支筆歪歪扭扭學。
可惜總是寫不好,水聿哲嘴巴一扁,有點想哭。
他剛跟小灣吹牛皮的時候就感覺自己不一定會抓筆,沒想到真不會。
水玖月看他難過的樣子,問他怎麼了。水聿哲扭扭捏捏把放大話的事情說了。
水玖月哭笑不得。
“小灣上過學的,你都沒上過……”
又一頓。
“聿哲,你想不想去上學?”
水聿哲自自然然地回答想。
水玖月想了想,給宗昊越發了一條短信,拜託他幫幫忙。
宗昊越秒回了一個恩字。
水玖月忽然就笑了。
真是……明明早就安排好了。
果不其然,第二天中午回來的時候,水玖月就聽見水聿哲母親說,宗家來了一個老師,聽說是私教,本是來教小灣一個人的,不過小灣說要跟哲哲一起學,就順帶着教哲哲了。
水玖月哭笑不得,當晚就眯着眼睛,用小刻刀摳着縫隙,在紙巾盒底部刻了一個小小的“玖”字。
又翻出一個本子,把今天的事情詳詳細細記錄下來,並訴說了一遍要與宗昊越在一起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