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鄭公子一直沒有回來,傍晚的時候,倒是修車廠的人把冷小弦的雅閣給送了過來。
究竟要不要同季樹打聲招呼再回去?冷小弦站在樓梯口糾結了很久,最終還是決定在餐桌上留張字條就好。
一回到家裡,她立馬洗澡上牀。許是這兩天干的活多了,心裡想的事也多了,有些累着了,一沾到牀竟立馬就睡了過去。
“小弦,小弦……”
冷小弦迷迷糊糊地睜眼,下了牀打開門見是洗地板的阿姨,心裡老大不痛快:“阿姨,你怎麼這麼早就來了?”
“不早啦,現在都早上10點了。”
“才10點而已……什麼?”冷小弦慘叫一聲,立馬跳進浴室,換了衣服,拎了包就往停車場衝去。
到了公司,她幾乎是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衝進辦公室。今天的辦公室異常地熱鬧,除了原先的幾個人,郭總和曾賢也在,連平時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林總竟然也在,似乎還多了兩個人……此刻,所有人都瞪着冷小弦,一語不發……
“林總,郭總,大家好啊!”冷小弦相當不好意思走向自己的位置。
“年輕人睡眠質量很好嘛!”林總笑了笑,“你來的晚,我給你介紹介紹,這兩位是新同事,我左邊這位美女叫做藍蘭,右邊這位美女叫做應素。”
罌粟?她站起身,微笑道:“我叫冷小弦,藍蘭小姑娘好,美麗的罌粟也好!”
應素給了冷小弦一個大大的擁抱:“妞,幾年不見,想你了!”一句淡淡的話,卻叫冷小弦忍不住感動了一把。捫心自問自己當初是不是太無情了點,大學時的同窗好姐妹,畢業後天各一方,不只再沒聯繫過,她竟連打聽應素消息的念頭都沒有……
“原來你們認識!”郭總朝着冷小弦說:“不過我說小弦,你也不是第一次遲到了,怎麼還這麼慌里慌張的,好歹先把自個整理整理再出門。”
“呃?”冷小弦盯着郭總,一臉地惴惴不安,難道沒洗臉眼角有東西?難道沒刷牙有口氣?天哪!她不活了。
“小弦,鞋子。” 應素伸手撩了撩冷小弦的頭髮,“你呀,頭髮還是這麼烏黑亮麗,真叫人羨慕。
冷小弦低頭望了眼自己的鞋子,左腳白色的單鞋,右腳金色的單鞋,再想象一下自己的鳥窩頭……
公司人事大調動的這一天,冷小弦的形象徹底地毀了。林總將帶着這個記憶調去S市分公司,藍蘭則帶着這個記憶開始與她共事……
待人羣散去,安芬湊過來小聲說:“你呀,以後把手機音量調到最大,我早上8點半見你沒來就趕緊給你打電話,你愣是沒接!”
“真的?我一點也沒聽見。” 冷小弦鬱悶地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界面上一串的未接電話,安芬的、郭總的、季晶晶的、最底下一個號碼居然是季樹的。冷小弦瞪大眼睛瞧了瞧,再瞧了瞧,上面顯示的時間是昨晚九點半,想來自己是睡死過去了。
安芬肯定是叫她起牀,郭總八成是想知道她還沒上班是不是出意外了,晶晶多半是要同她聊自己的□□,至於季樹,倒真不知道是爲了什麼?要不要給他回個電話?回個電話要說什麼?
“你瞧什麼呢?”安芬靠上前神秘兮兮地說:“是不是有帥哥的未接電話?”
“我倒是想!”冷小弦將手機放進口袋裡,算算時間也差不多了,便同安芬一起去食堂吃飯。
“唉,林總調走了。”
冷小弦擡頭瞧見安芬一臉沉痛的表情,揶揄道:“不就是林總調走了嘛,幹嘛哭喪着臉,活像死了你的卡杉似的。”卡杉是安芬養的寵物貴賓犬,在這個世界上,除了爹媽之外,安芬最愛的就是它了。
“呆子!你沒看公告欄的人事調令吧?林總調走了,郭總升任我們公司一把手了。”
“天哪!蒼天無眼!”冷小弦當即哭喪着臉,“有沒搞錯啊,集團老總怎麼想的啊!”
“以後多的是苦日子,兩位,節哀吧!”曾賢端着快餐盤坐到安芬邊上。
公司的人事基本是三年一調,本來以爲再過兩個月,郭總從H市調來這裡滿三年了,就會調到別的地方去,沒想到啊沒想到,他居然升了。這一呆,又得是三年啊!
三年前,郭總初次登場,以挺拔的身高(1米8),英俊的臉龐(小白臉),燙金的學歷(管理學碩士)瞬間征服了公司絕大多數的女職員。
三年來,郭總用他嚴於律人寬以待己,一切從細節抓起的做人原則成功了失去了公司絕大多數員工的支持。
只是衆人敢怒不敢言,只是人事升遷從來只與關係相關。
三人正在默哀,遠遠地安芬望見應素坐上了郭總的車,她瞥了冷小弦一眼:“小弦,你和郭總新調來的女秘書很熟?”
冷小弦點點頭:“大學的同窗好友,以前關係蠻好的。”
“哦。”安芬同曾賢互看了一眼,再不作聲了。
接下來的一個下午,整個辦公室均籠罩在今後三年還有郭總的陰影下,一片沉悶,唯有小姑娘藍蘭特別地興奮。
晚上在市區明珠大酒店聚餐的時候,藍蘭問冷小弦同安芬酒量怎麼樣?冷小弦說自己不能喝,安芬也說自己酒量很差,她倆反問藍蘭酒量怎麼樣,藍蘭說挺好,大約啤酒可以喝四瓶沒問題。冷小弦同安芬笑,在一旁嘀咕說到底是剛畢業的小姑娘,初生牛犢不怕虎,在酒桌上,誰還不藏個幾分?你說能喝四瓶,領導不灌你個五六瓶能罷休?說什麼酒風就是作風,不過都是騙騙初出社會的小蘑菇罷了。
酒桌上,應素坐在林總與郭總的中間,郭總往應素的酒杯裡一個勁兒地加酒,應素端着酒杯拼了命地敬酒喝酒。冷小弦坐在沒有領導的另一桌上,端着一杯白開水,還在猶豫這幾年承蒙林總照顧,等下是不是要去敬酒?
藍蘭因爲是新人,被大夥要求滿杯打通圈,一口氣,打了兩圈,甚是乾脆。郭總盯着藍蘭眉開眼笑,直招呼她要向林總多敬幾杯。藍蘭因爲一下子喝了四瓶啤酒,肚子漲得厲害,想想領導不敬又不好,便改喝紅酒。不多久,已經趴桌上了。
冷小弦在一旁冷眼看着應素在酒桌上談笑風生,她素來男人緣很好,人長得也漂亮,這幾年愈發地有女人味了。
“小弦,你別乾坐着啊,過來打個圈。”郭總遠遠地大聲招呼着冷小弦,冷小絃動也不動,只回說:“我這不是胃不好不能喝嘛!”
“小弦啊,以後我調去S市,我們在一起吃飯的機會就少了。你養了兩年了,這胃也好的差不多了,我知道的,過來。”
林總都這麼說了,冷小弦也不好意思再推脫,想了想,倒了一杯紅酒端到林總面前。
“林總,這些年謝謝你這麼照顧我。”
“小弦啊,你是個好姑娘,我就奇怪了,這麼好的一個姑娘怎麼到現在還單身哪!小弦,你加把勁,林總等着喝你的喜酒呢。”
冷小弦笑笑,舉杯一飲而盡。三年前,郭總讓她去陪兄弟單位的領導喝酒,是林總說小弦不想去就算了;兩年前,她胃出血,是林總將她送到了醫院。儘管林總經常不在公司,但他的關懷卻一直溫暖着冷小弦。這麼好的領導,居然要調走了……
敬了林總不敬郭總實在說不過去,冷小弦依舊倒了個滿杯。
“恭喜郭總高升,希望郭總以後節節攀,步步高,爭取明年榮升到集團公司去。”
郭總開懷大笑:“小弦,我就知道你已經好了……來來來,喝了這杯,等下打個通圈。”
郭總使了個眼色,幾個男同事立即站起來向冷小弦敬酒。沒有辦法,冷小弦也就只能喝了,結果,一來二去,竟喝了一瓶多的紅酒。
戒酒兩年,酒量自是大不如前,不過一瓶多的紅酒,她走起路來竟已經搖搖晃晃。應素見狀趕緊過來扶着她,冷小弦苦笑,想當年,應素兩瓶啤酒一定會倒,再看今晚,她都喝了多少了卻依舊這麼清醒。
應素小聲說道:“你呀,畢業後竟也不給我打個電話,枉我時常想起你,倒是給你打了兩回,第一次關機,第二次乾脆停機了。”
冷小弦心虛地應道:“我換號碼沒有通知你?可能是漏了,我還以爲……”
“好了,我還同你翻舊賬不成?以後能同你一起共事,我真的很開心。”
冷小弦笑道:“是,以後還請應秘書多多關照。”
“你呀!”將冷小弦安全送回了座位,應素轉身又回到了郭總身邊。
晚上7點半,聚會結束了,在大堂,冷小弦卻意外地遇到了季樹。季樹同一個帥哥悠閒地靠在吧檯邊上,似乎在等着什麼人。
他倆靠得很近,看起來挺曖昧。冷小弦盯着那個帥哥的臉看了許久,帥哥注意到了,衝着她笑了笑。他笑起來很溫暖,很陽光。陽光配冰山,倒是絕配。
財務部的同事正等着服務員開□□,郭總想去KTV唱歌,將冷小弦同安芬拉到一旁諮詢她們的意見。
“這不是我家小弦嗎?” 鄭公子不曉得從哪裡蹦出來的,遠遠地就喊了起來。冷小弦很鬱悶,鬱悶等下要去唱K,更鬱悶在這裡遇到了鄭公子。
郭總好奇地問:“小弦?你男朋友?”
冷小弦立即回答:“當然不是,這是我表哥。”說完,惡狠狠地白了鄭公子一眼,鄭公子笑了笑,也不揭穿她,大大方方地同郭總他們打了個招呼。
“怎麼又喝酒了?表哥好久沒見到你了,我爸媽也很想你,不如晚上先去我家坐坐,回頭我送你回去!” 轉過身,鄭公子一隻手攬過冷小弦的肩,安芬當即很識相地放了手。
“不不不……”跟你在一起,還不如去唱K 呢。
鄭公子十分認真地說:“你不去外婆會很傷心的哦!你忘了,外婆明天七十大壽!”
郭總髮話了:“小弦,快跟你表哥去你外婆家,做人要孝順是不是!明天不用來上班了!”
冷小弦無語,這都是自己造的孽啊!什麼不好說,說是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