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上眼睛, 書茉強迫自己進入夢鄉,但最後還是失敗了。
第N次翻身,正對着天花板, 書茉最後妥協, 拿着手機坐起來。
微信上希望給她發了消息, 告訴她周薇今晚不在。
書茉回覆一句知道了。
再往下翻, 就是一些羣消息了。
書茉找到傅東羽的名片, 發了一個表情過去。而後又覺得不好,趕緊按了撤回。
她把手機丟到一旁,等了一會, 纔拿起來看。
很可惜,那邊沒有什麼動靜。
難道已經睡了?
書茉喃喃, 乾脆去搜電影來看。
就這麼亂七八糟地折騰着, 也不知道到底幾點才睡着的。
早上醒來, 已經十點多了。
書榮把她給學校請了病假,做的早餐已經涼了。
書茉不挑, 把東西放進微波爐加熱。
家裡人都不在,偌大的房子只有咕嚕嚕腳跟腳的跟她跑。
吃完早飯,書茉打開電視看新聞,姿勢隨意地躺在沙發上看手機。
很遺憾,兔子先生連問號都沒有發給她。
書茉坐直, 問他現在在幹嘛。
等了五分鐘, 沒有回覆。
在忙嗎?書茉只好作罷, 難得偷閒, 在家卻不知道做什麼好。
看到鏡子裡亂糟糟的頭髮, 她決定換身衣服出去洗剪吹。
附近的Tony老師跟她很熟,每次過去洗頭髮, 都能聽到附近這家那家的八卦,可謂方圓幾裡的萬事通。
“你今天怎麼不上學呀?”
“我逃課了呀。”
“大學生還逃課哦?”
“難道我不配?”
“……”
頭髮直接剪到齊肩,不短不長,一頭清爽。
她牽着咕嚕嚕去附近買了燒烤,然後被咕嚕嚕遛回家。
然而家裡還是沒人。
書茉取下帽子,換了鞋子,解開咕嚕嚕的繩索,整個人懶懶地倒在沙發上。
世界都安靜了。
她怎麼可以這麼無聊。
拿出手機,居然一條新消息都沒有,彷彿自己消失了都沒人關注一樣。
書茉擺好炸串和水果,看起電視來。
*
書爸書媽出差,給書茉打電話說晚上不回來了。
書茉一下午嘴巴就沒停過,自然也不餓。
她問書榮回不回家,對方隔了一個小時纔回一個“不”字。
書茉擼一把咕嚕嚕,“今晚就我們兩個人在家啦。”
睡前看一眼手機,兔子先生還是一句話都沒有。
過了會,書茉接到蔡同學的視頻邀請,書茉點開,沒好氣地問:“幹嘛?”
“Tony老師說看見你了,原來你在家啊。”看視頻裡的樣子,蔡同學正好回家。
“我媽叫你過來吃飯,她說你爸媽都出差了。”
“我不餓。”書茉摸摸自己的小肚皮。
蔡同學把手機遞給她他媽,架不住阿姨的熱情,書茉應下,說換好衣服就過來。
*
蔡家是要比書茉家熱鬧一點,畢竟有三個人呢。
蔡媽媽很熱情,不時給她夾菜。
吃完飯,蔡阿姨把書茉拉到客廳,一邊給她剝橘子一邊寒暄。
蔡媽媽說:“茉茉,你這孩子就是客氣,多吃一點。”
客氣什麼啊客氣,以前又不是沒來蹭過飯。
書茉接過橘子吃。
蔡媽媽這才說起:“我家那小子最近好像有點反常,我也不知道你們年輕人怎麼玩的,他呢,也從不給我們將他的事,我就只能麻煩你,幫我倆看着點,要有什麼事,一定要告訴我們。”
“……”書茉就知道,這頓飯沒那麼好吃。
……
蔡媽媽執意要蔡同學送她回家,蔡同學非常不情願地換上鞋子送她出門。
路上,蔡同學忽然好奇她的私人生活,又開始犯賤。
“跟我分手了以後你就沒談過,是不是還對我念念不忘啊?”
“我以前真的眼瞎,我認。”書茉搖頭苦笑。
蔡同學一臉問號。
“回去好好照照鏡子,不用送我了。”
懶得跟他廢話,但忽然又想到什麼,又轉過身叮囑蔡同學:“你也別太任性了,蔡阿姨很擔心你。”
書茉揉揉冰凍的鼻尖,學着他賤賤的樣子:“還有,做什麼事注意衛生,別沾上毛病。”
蔡同學不耐煩,推她:“走啦,你快走啦!”
*
隔天陰,天氣預報說會下雪。
處於南方的S市都下雪了,那就說明是真的冷了。
上午,書榮載書茉去心理醫院。
“你放心,雖然是我朋友,但她職業道德感極強,不會給我打小報告。好好跟她聊聊,聊完給我打電話,來接你。”
“嗯。”書茉點點頭,用圍巾把臉圍得嚴嚴實實的。
書榮驅車離開,書茉走近醫院,按照指示取了票,去二樓等待。
這裡比一般的醫院還要安靜,而且人很少,過道外面的椅子上只依稀做了幾個人,大家都有刻意地保持距離。
書茉來到聽診門外,選了一個藍色的椅子坐下。
後面是窗戶,遠處是一條長河,岸邊的樹葉全都凋零,只剩下乾枯的枝丫。
後腦勺有點冷,書茉伸手把窗戶關上。
她坐好,打開手機,下意識看了眼微信。
這是她最近的習慣性動作,每次打開手機,就會下意識看有沒有新消息。
但很可惜,傅東羽那邊始終沒有回覆。
書茉覺得奇怪,但好幾次盯着他的電話,她都沒有打過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較什麼勁。
忽然,面前的門從裡面打開,走出來一個熟悉的身影。
書茉擡頭,十分意外地看到傅東羽從裡面出來,隨手關上門。
他穿着藏青色的長款羽絨服,裡面是一件黑色的高齡毛衣。
臉色很白,眼下有烏青,像是沒睡好。
“傅東……”
書茉恍然,猛地站起來,許多問題頓時涌上心頭。
輕輕的一聲嘭,傅東羽關上門,眼神淡漠地掃過她的臉,彷彿不認識一般,擦身而過。
書茉追上去,握住他的手腕,才發現他的手冰冰涼。
“你怎麼了?”怎麼會來看心理醫生?生病了嗎?手怎麼這麼涼?爲什麼不回消息?
她擡頭看他,卻被他移開視線。
不知哪裡的妖風從過道的窗口上灌進來,他額前的頭髮被吹散。
書茉發現他的嘴脣非常乾澀,臉是嚇人的慘白。
“你……”
傅東羽打掉她的手,連多餘的眼神都不留給她,轉身就走了。
書茉又往前走了兩步,遲疑了一下,又停下來。
傅東羽頭也不回地走到盡頭,轉身進了樓道。
診療室外面的AI在叫自己的名字,書茉回過神,頓了一秒,走向治療室。
*
“書茉,我可以叫你茉茉嗎?”
對面的醫生穿着白大褂,頭髮隨意地紮在腦後,幾縷隨意地垂在耳邊,不經意間散發着迷人的魅力。
“我們見過。”
書茉的記性好得驚人,儘管之前幾次的見面都沒有說過話,但書茉記得,之前調研時,她就是來基地找傅東羽的那位漂亮姐姐。
“嗯,很巧,沒想到你是書榮的妹妹。”漂亮姐姐笑了笑,正準備進入話題。
書茉卻問:“傅東羽……我剛纔在外面看見他了……”
漂亮姐姐臉色平靜,等她說完:“嗯,怎麼了?”
“他……怎麼會在這裡?”
漂亮姐姐溫柔一笑,神色又很認真:“是秘密哦。”
書茉一下反應過來,是,她作爲心理醫生,怎麼可能會告訴其他人自己病人的情況。
雖然她之前一直聽說傅東羽身體不好,會生病,但從來沒想過,是心理生病。
……
這場談話結束的非常愉快,漂亮姐姐很溫柔,也很風趣,跟她聊天,書茉會不自覺放下防備,談完話,書茉輕鬆的很多。
“我能要張你的名片嗎?”離開之前,書茉問道。
“當然。”漂亮姐姐從桌上拿了一張遞給她,“拜拜。”
“拜拜。”
漂亮姐姐叫柳染。
不是同一個姓。
*
走出醫院,才發現已經下起了小雪。
明明在空中還是雪花,落到地上,一秒就變成水,一點也不美觀。
書茉伸出手,雪花落在手套上,很快就消失了。
冷風拂過臉,生疼生疼的,不知爲何,她有那麼一瞬間,感到十分悲傷。
她不懂爲什麼會產生這樣的情緒。
書茉拿出手機,給傅東羽打了個電話。
嘟嘟聲響了很久,直到冰冷的機械聲傳來,沒有接通。
她又打了一次,依舊無人接聽。
書茉望着手機裡的頭像發呆,直到路邊的鳴笛聲拉回她的思緒。
書榮搖下車窗,示意她上車。
書茉跑下來,打開車門坐上去。
去吃飯的路上,書榮問她治療的情況。
“小姐姐人很好,跟她說了,感覺負擔小了很多。”
“那就好。”
“她是你同學?”
“大學校友。”書榮摸着方向盤,瞥了眼後視鏡轉彎。
“單身?”
書榮咧嘴一笑,回頭看她:“怎麼?”
“我這不是擔心你呢嘛。”書茉一臉討好笑,纔不想讓他知道自己在想什麼呢。
書榮點頭,“嗯,單身。”
“哇,放着這麼優秀的女士在身邊不追?書榮你就一輩子當單身狗吧!”
“你在跟誰說話?沒大沒小。”書榮並不生氣,他早就習慣了。
書茉恨鐵不成鋼的嘆幾口氣,飯店已經到了。
“我下午想回學校。”
“這幾天不行。”書榮把車倒進線內。
“爲什麼?”書茉一頓,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這幾天不方便。”書榮熄火,開鎖,推門,“下週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