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茉同傅東羽走出通道，身後的程歡又叫了他一聲。
書茉瞥一眼身旁的人，誰知人家一點反應都沒有。
直到走遠了，燈光更明亮了，來到學校大道。
傅東羽這才停下腳步，把卡套丟給書茉。
書茉手忙腳亂接好，正要說話，就被這人給嗆住了。
“不用謝了。”傅東羽聳聳肩，散漫隨意地招招手，往男生宿舍的方向走。
書茉頓時氣不打一處來，這個脾氣好臭的男孩紙，
居然真的只是短暫地利用了她一下！
說好的牛肉火鍋呢！
她明明是聽到牛肉火鍋四個字才心甘情願跟他走的！
做人怎麼能這麼過分！
“喂！”書茉表示非常不服。
傅東羽轉過頭，一副不耐煩的樣子，等着她說話。
書茉卻瞬間梗住，自己要說什麼來着？這破記性，怎麼突然就忘了？
觀看完她豐富的表情，傅東羽眯了迷眼，似乎是瞭解了她的意思。
他兩步走回她面前，頭微低，嘴角彷彿帶着笑意和意外：
“我說什麼你就信什麼，原來學姐這麼好騙啊？”
*
直到週一上機，書茉都還對這句話耿耿於懷。
她氣得今早都沒有晨跑打卡，在牀上翻來覆去，朦朧之間，她好像做了一個夢。
夢裡傅東羽不知道做了什麼缺德事，被她滿山追着打。
早上醒來腰痠背痛，直接上第一堂課，哪裡還有時間跑步。
上機課一般就是老師隨便講兩句，下面就由自己high，這種課一上就是三節，書茉坐在位置上不停打哈欠。
瞥瞥希望，在剪輯着玩。
看看前面的同學，在瀏覽微博。
這種摸魚課真的好無聊呀。
書茉揉揉腦袋，盯着電腦桌面發呆。
不得不誇一下院裡，真有錢，這電腦嶄新又好看，屏幕又大，CPU比自己的電腦強太多了，怪不得很多人喜歡來這裡剪輯素材。
書茉忽然一個突發奇想，點開畫板，用鼠標畫起畫來。
只要她腦子夠快，無聊就跟不上她。
認真回想一下，傅東羽長什麼樣來着？
“希望！”書茉用氣音戳了戳身邊人的胳膊。
“？”
“你有沒有傅東羽的照片呀？”
“？？”希望放下鼠標，埋下頭，“幹嘛呀？”
“找點樂子。”書茉挑眉揚下巴，一副花花公子的樣子。
希望疑惑着拿出手機：“等等啊，我給你找找。”
希望速度賊快，一分鐘之內就把照片發書茉微信了。
書茉點開，一張俊臉暴露在電腦屏幕上還有點嚇人。
希望把腦袋湊過來，“你要他照片做什麼？”
書茉不說反笑，希望越看這笑容，怎麼越覺得陰險呢。
希望搖搖頭，繼續做自己的作業。
書茉則一邊看照片，一邊動鼠標。
這照片也不知道是不是關係者拍的，居然還怪好看的。
但畫在我手，就不好意思啦。
越是這麼想着，書茉的鼠標就越聽指喚。
……
十五分鐘之後，希望再一次把眼神挪到書茉的屏幕。
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你畫他幹嘛？”
書茉勾勒出最後一筆，轉頭：“能認得出來？”
希望端詳了一陣，“臉和身形還是有幾分相似的，認識他的人應該一眼就能看出來。”
書茉微微笑。
希望當即：“幹嘛，你思春啊？”
書茉趕緊捂住希望的嘴巴，“我纔沒有！”
“那你畫他幹嘛？”希望推開她的手，八卦之心在胸中熊熊燃燒。
書茉賣着關子，“待會下課你就會知道了。”
書茉把自己畫的圖片設爲電腦背景，一邊笑一邊打開PS和Pr上手操作。
*
書茉果然沒讓董希望失望，離下課還有五分鐘時，書茉給她打開了一個視頻，幫她帶上耳機，讓她觀賞。
希望一邊看着視頻，一邊聽着耳機裡放出來的BGM，笑得滿地找頭。
動靜稍微有點大，引得前面的同學回頭看她倆。
希望連連抱歉，可哪裡忍得住畫面太過刺眼。
下課鈴聲適時響起，視頻正好看到結尾，希望笑得癱.軟在書茉的懷裡。
“好了，別笑啦，走了走了，快。”書茉推她。
希望眼淚都要掉下來，“不是奇戚，你怎麼這麼有創意呀！”
希望放下耳機，書茉關掉視頻，“走吧，中午吃什麼？”
“每天都在想中午應該吃什麼。”希望提上帆布袋子。
“要不吃烤魚？”
“好啊好啊，走走走！”
*
大一美術專業的同學下午有視頻製作的選修課需要上機。
許諾之率先去教室，等傅東羽他們過去的時候已經上課了。
傅東羽坐在許諾之的左側，他中午睡了覺，現在還沒完全清醒。
有起牀氣的男生不好惹。
許諾之深知這一點，所以看到電腦桌面上的壁紙時，眉頭擰成了川字。
他戳了戳右邊的吳航看，吳航又戳了戳身邊的錢怔看。
“這畫的人是挺眼熟的哈。”錢怔揉揉眼睛，小聲說道。
“更主要的是這個！”許諾之湊近右邊的人，聲音非常小，生怕左邊的人聽到。
他把耳機丟給吳航，“你們看看，你們聽聽!”
許諾之將桌面上的視頻點開。
一首霸氣的英文歌擠進耳膜，隨之而來的，是畫面上五個一模一樣的動畫版傅東羽。
兩個坐在蹺蹺板上，頭隨着音樂左晃右晃；另外三個人站在草地上，一人拿着麥，一人拿着電吉他，一人在原地轉圈圈，每個人的左腿都隨着音樂跺腳，非常有節奏感。
眼看着吳航就要笑出聲來，許諾之眼疾手快地捂住他的嘴。
“O！M！G!”錢怔驚得掉了下巴。
“這畫的是阿羽吧？”他咬着下脣，感覺嘴脣邊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抖動，“這人就是阿羽本羽吧！”
“你們在看什麼？”傅東羽見身邊的三人縮在一起，好奇地湊過身去，看向許諾之的電腦屏幕。
縱使另外三人已經眼疾手快，但，還是被傅東羽發現了。
吳航連忙將耳機放下。
三人不敢說話。
默默地看着傅東羽戴上耳機，將進度條拉到最開始。
——寂靜，死亡一般的寂靜。
許諾之下意識把凳子往吳航身邊靠。
眼前的傅東羽和電腦自動形成一塊結界，氣氛陰森且恐怖。
明明BGM那麼有趣，配上視頻裡隨之律動的小人更加幽默，
但傅東羽愣是一點笑容都沒有，
反而越發冷漠。
一曲終了，視頻上的小人不動了。
傅東羽關掉視頻，發現碩大的桌面上還擺着一張靜圖.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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捏鼠標的力度逐漸加大。
許諾之趕緊把鼠標接過來，小聲說：“哈哈哈哈，這個動畫真好笑哈，這個人其實也不怎麼像你，巧合啦，肯定是巧合啦。”
聞言，傅東羽又奪過許諾之手上的鼠標，點開回收站，行，沒清空。
他毫不意外地在裡面找到了自己的照片。
就跟動畫上的一模一樣——
穿着白色的衛衣，單挎黑揹包，右手抵在額頭上遮擋頭頂的太陽。
不知道是誰的偷拍抓拍。
只是這原本文藝帥氣的照片，變成動畫之後，就有點神經質。
是誰拿他做搞笑素材？
完了還不刪？
還留在這裡讓人看？
如果今天坐在這兒的人不是他們幾個，而是其他人。
他一定被笑了還不知道爲什麼吧！
從開學以來就有人偷拍，他抓到過好幾次，每一次都是厲聲呵責。
他不明白爲什麼老有些人，未經過自己的同意就拍照，拍就算了，還敢上傳網絡。
每次碰到偷拍的人他就來氣。
難道自己長得很善良麼？
現在就更過分了，居然還玩起動畫了！
許諾之看着傅東羽的臉漸漸變綠，心想，這下好了，他真的生氣了。
不知道哪個倒黴蛋真的要倒黴了。
這裡是專門分配給藝術院的機房，每個機房由那幾個班上課是有記錄的，開學第一節課老師會讓大家填寫座位表格，起初意圖只是老師上課好叫人回答問題。
所以要找出上午坐在這裡的人，實在是輕鬆容易到不值一提。
許諾之暗暗爲動畫製作者表示默哀，誰讓ta今天撞槍口了呢。
傅東羽從晨跑結束開始就一直心情不好。
以他多年來的經驗，這人離火山爆發就只有一秒鐘的距離。
……
下課後，等同學都走得差不多了，傅東羽走到講臺邊去找老師。
任課老師說要找教室管理老師，在隔壁辦公室。
傅東羽一身低氣壓地去了隔壁。
許諾之吳航和錢怔三顆頭趴在門上往裡望。
教室老師拿出兩張單子，說：“週一只有兩個班在這個教室上課，吶，這是大二的座位表。”
老師把單子遞過去，“你說誰的U盤掉了？可以放我這裡等人回來拿，沒必要專門送過去。”
“沒關係，我正好想多走走，就當鍛鍊身體。”傅東羽接過單子，眼睛直直看向講臺左側倒數第二排。
許諾之的位置所對應的地方。
找到了！
傅東羽看着那兩個簽字筆寫的字發呆。
“還沒找到？坐哪兒的告訴我，我給你找。”老師站起來就要幫忙。
“不用了老師，”傅東羽把A4紙還回去。
“我找到主人了。”
“行。現在熱心的同學不多了，還專門送過去，給我省事了。U盤你拿上了吧？”
“對，在我書包裡。”傅東羽剛纔爲了看到座位表，隨便撒了個謊。
“那謝謝老師，我先走了。”
門口的三顆頭瞬間消失。
傅東羽走出門，左轉去電梯，後面跟着三兄弟。
“找到是誰了嗎阿羽？”許諾之問。
雖然他一想到視頻就想笑，但是爲了不被打，當然要忍住。
起碼，在當事人面前一定要忍住。
“找到了。”
奇奇怪怪，這聲音聽起來怎麼比剛纔明朗了許多？不生氣了？
“誰啊？”吳航好奇，開玩笑道：“我們幫你揍TA！”
電梯來了，傅東羽走進去。
書、茉。
那天許諾之撿到她的校園卡，看到上面清秀面容的書茉，說：“喂阿羽，漢服美女原來叫書茉，好文靜的名字。”
視線落在那兩個宋體字上。
“對啊，是誰？”錢怔也好奇。
“……書、茉。”
許諾之擰電梯的手一頓。
“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