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只因你來 > 只因你來 > 

38.Chapter 38

38.Chapter 38

從冷歌露面開始, 解蘭婷就已經感覺到身邊謝西陽渾身的緊繃感。而在她心裡已經不知道掠過多少念頭的時候,他開口了。

“冷歌,我原想盡量叫你家人來勸服你回去, 或者叫西沉想想辦法, 總之, 儘量不傷害你。可是, 你在這裡就罷了, 還一次一次要對蘭婷不利。你進她的公司,搶她的工作,叫野貓抓花她的臉, 甚至叫權偊倫裝扮成我的樣子——你先不管權偊倫是想置我於死地的,就憑你用這麼低級的手段去騙她, 我就覺得不齒。”

解蘭婷扭頭看着他。原來他都是知道的。冷歌的事, 他知道, 權偊倫的事,他也知道。虧得他一直沒有表現出什麼。但是隻有他自己知道, 他心裡的感覺有多複雜。

他還是盯着冷歌:“這些事,我都能容忍。不是我覺得無所謂,而是我覺得還沒有這麼大的必要去對付你。我一直都想好好地處理,能忍一分,就是一分。可是冷歌, 你太過分。你不該想用這種方式來傷害蘭婷。你也許不知道, 她就是我的命。她要是出什麼事了, 就是直接掐我的脖子。”

他臉色可怕, 說話的語氣也一樣的可怕。冷歌站在他的對面, 已經聽得臉色微變。

他緊攥着拳頭,一揮手讓那幾個壯漢行屍走肉一般地走開了。冷歌看着那幾個壯漢消失, 臉色大變,已經知道他接下來想做的事絕對於她無益,所以轉身就想逃。可是謝西陽的動作先她一步,一掌揮過去。儘管他在出手的時候已經用另一隻手把解蘭婷攔在了他身後,但她還是感覺到一股強勁的風掠過去,同時還有一道強烈的亮光,刺得她不得不閉上眼睛。等那亮光慢慢地下去,她才睜開眼睛,卻沒看到冷歌。她剛想問謝西陽把冷歌弄到哪裡去了,就看到地上蜷着一隻白貓,嘴角還有血,伏在地上一動不動。

這是她第二次看到謝西陽把一隻妖打成原形。上一次是因爲西涼傷她,這一次的冷歌也是因爲想傷她。

謝西陽並沒有就此停手,而是擡起手放在嘴邊打了一個很響的呼哨,隨即就不知道從什麼地方躥出很多的野狗,面目猙獰兇狠,撩着尖牙,滴着口水,一臉飢餓,直直地衝上躺在地上的冷歌,頃刻間就把它給包圍住了。謝西陽擡起手捂住解蘭婷的眼睛,所以她只聽到那隻白貓發出的微弱的,但是同樣撕心裂肺的“嗚嗚”聲,伴着皮肉的撕扯聲,漸漸地弱下去,一直到消失,只剩下那些野狗牙齒攪動着骨頭的聲音和滿足的呼嚕。最後又是謝西陽的一聲呼哨,一陣嘈雜,狗在地上跑動的聲音,然後終於安靜下來。

解蘭婷站在那裡,渾身僵硬,憋着不敢呼吸,只感覺着謝西陽放在她微微發抖的眼皮上的手的溫度,感覺到他攬着她飛快地離開了那個小巷子,一直到走到外面的大馬路上了,才把他的手拿下來。

因爲太久的黑暗,解蘭婷睜開眼睛的時候眨了眨眼睛才適應下來,看着一邊明晃晃的路燈,看了很久,還是決定不回頭看那條已經走遠的小巷。

不管她看不看得到,她都沒有那個勇氣回頭。

謝西陽站在她的對面,看着她:“你還好嗎。”

她擡起頭:“她是不是死了?”

他沉默了一下,點點頭:“屍骨無存。”臉上只有冷漠。

她心裡一涼。

他看着她微變的臉色,眼神就是一痛:“你是不是怕我了?”

她有些驚慌地擡起頭,伸出手去撫上他的臉:“我跟你說過,我不怕你。”

他沒有做聲,只是看着她。

她心裡也是一痛,上前一步:“不管你怎麼樣,你總是爲我好的。她傷我,觸犯了你的底線,所以你對她下手,理由只是愛我。我不怪你。我只是,突然之間,覺得有點,不能接受。我認識的人,突然死了,還是以,這麼奇怪的方式。西陽,我本來就怕血啊肉什麼的,我,雖然你攔着我了我沒看到,可是,我聽到聲音了,我就是,我就是怕那個。”

她心裡恐懼,說出來的話也有點語無倫次。謝西陽聽着,心裡只是心疼。他自責,自己沒有及時地把她的聽覺給關掉,只攔住了她的眼睛,沒有想到聽覺的刺激一樣來得恐怖。現在看着她這副已經被深深刺激的樣子,除了抱着她,他已經不知道還有什麼別的辦法。

而解蘭婷,只是想說清楚,她害怕的,不是他,而是冷歌這麼死去的事實而已。

謝西陽摟着她,輕輕拍着她的背,想用這樣的方式安慰她,也着實奏效了。她慢慢地安靜下來,不再發抖,兩隻手自動自發地緊緊地扣着他的腰,一動不動。

他輕聲說:“就像我剛纔跟她說的,我不能容忍任何人傷害你。冷歌這樣的個性,這樣的行事作風,我知道她絕不可能照着我想要她走的方向去做。我用了別的方法,不奏效,她還想這麼傷害你,我只能直接除掉她。手段很血腥,是我的錯,不該讓你看到。以後再不會這樣了,我向你保證。”

她在他懷裡搖搖頭:“我不怪你。我知道你是怒極了。我知道。”

她擡起頭,看着他:“我只擔心,她這麼死了,她家裡會對你怎麼樣?還有你的家人,她不是西沉的未婚妻嗎。”

他毫不在意:“她的家人,我完全不在意。一來他們忌憚我的家族不敢對我動手,二來就是他們真想做什麼,也不可能成功。至於我的家人,他們也是不會對我輕舉妄動的。西沉不比西涼,他冷靜,清醒,明事理。我知道的是,他自己也不願意娶冷歌。她太不適合他。或者說,沒有妖願意娶她。蘭婷,你可以放心,這些事情,都交給我。即便真的引起了什麼,你只管好好地過,我都會處理。”

她原本驚慌失措的心,就爲了他這一句話安定下來。

他從來都是這樣讓她放心的。不管出了多大的事,只要他在,她就是不怕的。撐死了大家一起解決,她早已不在乎。只要他安然無事,就是她最大的願望。

而冷歌,原諒她的冷漠無情——她不是沒祈願過她消失的。

等解蘭婷恢復過來,謝西陽才攬着她回家。她默不作聲,他也沒跟她說話。他知道她現在心裡很是複雜,最好還是不要打擾她爲妙。

而解蘭婷,對於冷歌突然這麼消失的事實,雖說她能夠理解謝西陽,但是依舊覺得不可思議,甚至覺得有點自責。或許冷歌是很可惡,只是,她是不是真的該死,她不敢做評價。但是現在事實已經是事實,冷歌已經死了。這有點不安的,鬱結的情緒,解蘭婷就只能在自己心裡想想,不能說出來,也不能表現出來了。

這樣的情緒一直持續到第二天。下班後解蘭婷也有點心不在焉的,心裡一糾結,索性給謝西陽打了個電話,說自己先在外面待一會兒再回家吃飯。謝西陽從來不在這些事上多問,只說了一句“小心一點,打電話給我來接你。”

解蘭婷徑直去了公司附近的酒吧。這種地方她輕易不來,以前也只跟着極度鬱悶的阿特來過。今天上班,經理就跟所有人說邵冷歌辭職了,阿特還問解蘭婷怎麼邵冷歌突然就辭職了,還取笑地說是不是她做了什麼,當時聽得她心裡就是一跳。

不管怎麼樣,她還是造成冷歌死的直接原因吧。

酒吧裡這個時間點人不是很多。因爲妖孽們還沒有出動。解蘭婷倒是鬆了一口氣。她向來不是很喜歡人多的場合,今天實在是因爲心情極度鬱悶想喝酒了才選擇到這裡來的。她坐到吧檯去,點了啤酒——她酒量不好,是不敢亂喝酒的。啤酒很保險。

她坐在那裡,開始一邊喝酒一邊說服自己沒關係,冷歌的死並不全然是她造成的,一邊又覺得應該怪她。是的,不管怎麼樣,她也不會去怪謝西陽。在她的事情上,他從來都沒有錯。即便他有錯,她也不會怪她。所以,要責怪的就只是她自己了。

這樣好不容易的獨處時間最能讓自己清醒。慢慢地解蘭婷就想明白一點了,這樣的事情,總歸還是冷歌自己錯得多。若不是冷歌想她死,她自己也不會死。這麼一明白,她就覺得心裡好受多了。

只是這一個人的時間沒持續多久。當她感覺到旁邊有人坐下來,並且推過來一個蛋糕,而她擡起頭髮現是權偊倫的時候,她就又開始煩躁起來了。

權偊倫看着解蘭婷笑,把那個抹茶蛋糕又往她面前推了一點:“給你吃。我知道你喜歡吃抹茶蛋糕。”

她皺着眉看着他,他還是笑,笑得一臉魅惑。

她不知道是他的笑裡有妖法,還是她喝了酒有點醉意,或者是她今天心情鬱悶得緊不想多想,總之,她慢慢地把眉頭鬆下來,伸出手,豁出去地拿起那個蛋糕:“諒你也不會下毒。”

他聳聳肩:“要殺你,我早就動手了。你這種沒有任何抵抗力的人類,何必用這麼隱晦的手段。”

她默了一下。他能不要說得這麼貶低她嗎。雖然她的確是個沒有任何抵抗力的人類。

她的確是喜歡吃抹茶蛋糕。謝西陽也經常給她買,以至於她頻頻阻止:“別買了,再吃下去我要胖死了。”

一想到謝西陽,她就不自覺地脣角微勾笑起來。這笑容別人看着會覺得這女人一看就知道是戀愛中的,幸福得不得了的。

只是有人就未必覺得。

權偊倫抿了抿嘴脣,看着她:“你很愛西陽。”

她臉色微紅,瞪着他:“廢話。”

他笑了笑:“西陽也跟你說他很愛你。”

她覺察出一點不對勁,放下手裡的蛋糕,面無表情地看着他:“你想說什麼。”

他笑起來,撐着頭,側身看着她:“你有沒有想過,他到底是愛你,還是感激你?”

她愣了一下,隨即冷下臉來:“你什麼意思。”

他還是那麼可惡地笑着,伸出右手食指在吧檯上點着:“你想想,他是因爲你幾年前救過他,所以纔來找你。他說他愛你,你就覺得他是真的愛你?難道你都沒有仔細想過,他是不是因爲感激你所以纔來報答你?他說愛你,你就相信了?如果是你沒有分清楚他的感覺呢?你要把你一輩子花在他身上?”

他循循善誘,說得她臉色微變。看着她表情的變化,他心裡也開始笑起來。

他知道真正地愛一個人是什麼感覺。看着謝西陽看解蘭婷的眼神就知道謝西陽是真的愛她的。只不過他就是想讓他們之間產生點什麼不對的東西。他知道失去愛人是什麼滋味,所以報復謝西陽最好的辦法不是殺了他就行,而是讓解蘭婷開始不信任他,讓她和他之間不純粹,讓她離開他。然後再殺了他。這樣,無疑是最理想的,最能讓他產生報復快感的辦法。

解蘭婷死盯着對面的權偊倫,看着他的笑意越來越濃,她的眼神就越來越怨恨,但同時也帶着點不確定和不安。

他看着她,心裡就越發高興起來。

兩個人對峙了好一會兒,解蘭婷突然擡起手,把手腕上那條手鍊掛着的那個“L”扳開,摳出裡面藏着的一直沒有動過的藥,毫不猶豫地塞進嘴裡去。

藥味很濃,味道也不是很好,但是解蘭婷沒有停止,直接嚼碎了,果斷地吞下去。

權偊倫有些詫異地看着她的動作,臉上那叫解蘭婷心裡發毛憤怒的笑容終於消失。

解蘭婷又喝了一口啤酒,把那藥徹底吞下去,靜默了一會兒,果然,馬上就覺得頭腦都清醒起來,眼前也覺得格外清明,原本有點煩悶的心情慢慢地跟着平靜下來。

她舔舔嘴脣,拿起那塊抹茶蛋糕,嘲笑地看着還是有些詫異的權偊倫:“現在可以告訴我,你在裡面放了什麼嗎?”

<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