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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面面相覷(全)

28.面面相覷(全)

“程震寰那個老傢伙, 過去幾年我攔了他幾個大項目,如今他居然不聲不響地捅出這麼大的簍子,哼, 兒子都搬出來了。”蘇父語氣低沉, 惱怒之色誠然。

“爸, 爸。”蘇子妤只感一股逼人的涼氣從腳底直衝上腦門, “你, 你說JP繼承人是?”

“是他。”蘇父低頭,指向“程非”兩黑體字,“過去幾年只聽聞程家二兒子晏城向來是程震寰的得力助手, 這個大兒子倒是沒怎麼有耳聞。以前據說只是個單純的技術人員,但這個大項目半年前開始時, 便是從頭到尾由這個叫程非的年輕人負責, 沒想到一出手便是如此手段, 刁鑽激進,劍走偏鋒, 不知天高地厚,哼,典型投機主義者,不愧是老狐狸的兒子。”

蘇子妤聽得一愣一愣,蘇父的話就像鞭子一樣不留情面地抽在她的心口上。語言的力量蒼白得描述不出蘇子妤此刻的心情, 她只知胸腔似是被灌入了麻醉劑, 一陣一陣麻痹住她收縮的心臟, 鈍痛一片。

“爸, 我知道您不會有事的。”過了很久, 蘇子妤面色青白地緩緩道。

“我自有分寸。你不要太擔心了。”蘇父坐下,笑道“這纔剛剛開始, 我倒是要看看程震寰要玩出什麼花樣。還有,那個,狄央。”

“爸,您沒事便好,好好休息,我先走了。”蘇子妤匆匆道。

“子妤,你媽媽,誒,我真是疏忽了,沒早告知她一聲,現今我也不好去探望她。”蘇父疚意濃濃道,“她怎麼樣?我真是老糊塗了。”

“您也真是的,明知媽身體不好。”蘇子妤從震驚中微微反應了過來,淡笑玩笑道“她沒事了。等您擺平一切,請及時回來負荊請罪吧。”

說完,蘇子妤大步離開,高跟鞋踏過長長的大理石長廊,步調沉穩卻仍是掩不住虛浮,面容鎮定,但死死攥着那份策劃書的手已是絞得筋絡突出。

兩邊懸掛的水晶壁燈垂下斑駁陸離的影子,挑高的巴洛克頂穹瀉下絢麗的裝飾燈光,明麗如晝般的山莊外,天色已是暗了下來。

蘇子妤直接去了地下車庫,開走了父親的車。踩大油門利落乾脆地開出車庫,毫不停留地越過那輛門口處的白色路虎,一路揚長而去。

她的手在抖,即使已是竭力剋制。她走得那樣果斷,但還是從後車鏡看到米色身影追上來後又戛然止步的身影,她想要緊緊穩下自己的心,頭也不回地走掉;或者是馬力全開地回去,用上全身力氣狠狠地甩上那個騙子一巴掌,騙子,他是個騙子!巨石堵住胸口,曾幾何時,有人敢這般無恥戲弄自己;曾幾何時,自己允許他人這麼走近自己的心;曾幾何時,自己淪落到這般狼狽。明明存着戒心,不敢真心予付,可到頭來還是被耍得暈頭轉向,不知所云。這真是一個高明的別有用心的小人,小人!他面無表情純良地做這這些,他心安理得地日日面對着自己,腦中卻籌劃算計沒有停歇。關於他的一切,原來皆是騙局,虛妄荒誕離譜地矇蔽了自己。所謂溫柔,所謂美好,所謂真心。騙人的。往昔種種,初次相逢時的爭鋒相對,古鎮重逢時的感慨興奮,相處下來的繾綣溫柔,一點一點,這個男人居然就這樣以步步爲營的手段設下圈套,只爲想通過自己來達成其願,她防守,再防守,但是一朝一夕,一步再退一步,甚至到了如今的如今,就差一步都要淪陷了,自己的心。

不可饒恕。

她只用了半個小時便開回了大市,一路飆速前行,紅着眼就是不讓淚落下。哭什麼,沒用的女人。

兜了一圈,她回了犁山。無處可去,那就回家吧。

蘇子妤輕推開園子的鐵柵欄,寂靜一片,樟腦樹繁茂的枝葉簌簌搖曳,薔薇輕顫,猛地從藤蔓上落下只碧綠的蚱蜢。

章媽也去醫院了,家裡沒有人。她疲憊地在長椅前坐下,伸長了腿,將重量一股腦靠在椅背上。

近黃昏,斜陽草樹,薰紅的太陽,枝幹稀疏的秋日犁湖,拉長了蘇子妤背光的身影,寂寥地突兀在遠處一片絢麗重彩的落日濃墨中。

程非遙遙望着黑色的SUV消失在隧道入口,心下一片泠然。他快步上車,直奔JP總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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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書小李剛戰戰兢兢侍奉完來去無影,又愛突擊檢查的老祖宗,一回頭,就見電梯打開,他的小祖宗長腿闊步,氣勢凜然地走進。

憑着小李子多年混跡江湖察言觀色的功力,他立馬從小祖宗緊皺的眉頭,怒氣衝衝的臉色,和與平常不一樣的步速斷定,往常溫和淡雅的少主子如今可是渾身冒着火星子,少招惹爲妙啊啊啊。

“程總人呢?”小李子接收到少董詢問過來犀利的眼神,不禁連連答道:“總裁在會議室,不過裡面只有晏總經理。”

說罷,程非嘩嘩譁大步走前,神情肅穆,走過處衣袂翩翩,揚起一陣風。

“父親。”程非一把打開門,提高聲音道,“您怎麼?”

“程非來了啊。”程震寰一臉笑意地望向程非,眉間盡是得意的神色,“來來。”

一旁的晏城正挽着袖子扣着紫色襯衫的袖釦,擡頭便見程非有些不對勁的神色,立馬朝他使了個“稍安勿躁,靜觀其變”的眼色。

程非自己有些意識過來,稍頓調整下情緒,穩步上前。

“怎麼樣,你老爹這手還不賴吧。”程震寰的視線停在眼前筆記本電腦的大盤數據上,右手執煙,嘴角邊的笑紋深刻。

“咳咳,是啊,父親你老當益壯,永遠留一手。”晏城輕笑地戲謔道,單手支着腦袋,翹起二郎腿。

“哼,你小子,還敢諷刺你老子。”程震寰絲毫沒有生氣,只是笑得眯起眼對上程非的眼,濃濃笑意卻精光畢射,“這隻能說,你們現在,跟你們老子還有很大差距。”

“父親,沒想到您還是這麼做了。”程非沉着臉,在位子上坐下,語氣平緩。

“那是自然,古鎮修繕一案勢在必得,無論如何都要成功。”

“爲什麼事先不與我們商量一下?”程非繼續問道,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一份大禮,你不開心嗎。”程震寰聽出程非有些不自然的語氣,挑眉斂聲“這將爲你們兄弟今後的事業奠定下牢不可破的基礎。”

“爲什麼要扯上蘇遠懷?”

“呵。”程震寰輕笑一聲,吐出一口煙,“你倒是關心得細緻,沒有他,我們案子可是要寸步難行了。”

“他會這樣甘心被你陷害?可能嗎?蘇遠懷從政數十年,黨政圈內無數脈絡,他能就這樣任你擺佈?父親您不要一着不慎,只顧眼前利益。”

“住嘴。”程震寰厲聲道,眼神如刀片般剮來,“不知好歹的傢伙。怎麼跟你老子說話的。”

“誒誒誒,那個,程總息怒息怒,來來來喝水喝水。”晏城瞪了程非一眼,立馬殷勤地給程震寰遞上茶。

“哼。越大越不像話。”程震寰呷了口茶,提高嗓門,“我做事從來都是有理由的。你們不需要多問。”

“父親既然這麼篤定萬分,爲什麼不在總負責人的名字上寫上自己的名字,反正您也是大權在手,一併囊括的。”

“你!”程震寰一聽,猛地把手邊的玻璃菸缸砸過來,“逆子!還不是爲了你!”

晏城眼疾手快,一個大跨步接住將要落地的菸缸,一邊甚是可惜地嘆道:“誒,老頭,這個是捷克的進口琉璃誒,摔了可惜。”一邊穩住程震寰發怒的軀體。

程震寰氣得倒退幾步,狠狠瞪了程非一眼,“哼”地轉身離去。

“等到收購完成了,再好好收拾你。不知好歹的小崽子。”

程非臉色蒼白地坐在桌沿,神色不定,聽到了程震寰的話後,更是暗了幾分面色。

“哥,這次程老頭玩大了。”晏城玩世不恭地踱過來,手裡把玩着琉璃菸缸,似笑非笑,“你火燒眉毛了吧,嫂子果斷怒了吧。你無家可回了吧。你…..”

“唰”程非冷然的眼神刮過來,摻着一月的冰雪。晏城立馬識相地縫上了嘴。

“快,快去解釋,果斷澄清和自己無關啊。去去去。”

程非冷着臉,又瞟了晏城幸災樂禍的臉一眼,心裡鬱憤得想抄塊板磚砸暈他。

“他到底打什麼主意?還有,R&D湊什麼熱鬧。自己暴露自己,以RED之名主動爲JP作掩護?”程非用右手指敲擊着桌面,緩緩道,“呵,笑話。”

“哼。狄央。”晏城冷笑一聲,斜着身子湊過來,已褪下剛剛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肅然道:“貓膩,處處有貓膩。我查看了所有RED的資料,到處都是R&D的痕跡手腳,總給人一種。怎麼說的感覺。”

“什麼感覺?”程非快速接到。

“總給人一種迫不及待要告訴大衆,嘿,baby~我就是R&D,我就是要收了你們JP的感覺。”晏城一晃,又換回原先不着邊際似笑非笑的語氣。

“不知R&D在玩什麼花樣,而且還是跟程老頭串通好的。想必R&D如今纔是真的亂成一團了吧。”程非篤定“狄央是個聰明人,他這麼做,定有用意。”

“我會去R&D接洽,程老頭個集權主義者,我是沒法了。”晏城站直了身子,看向已有些眉目瞭然的程非。

“我去R&D。”程非不容置疑地起身便往外走。

“站住。”晏城款款走過,搭起程非的肩,“你不覺得,現在,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嗎?”

“什麼?”程非面色匆匆,很是急切。

“呵呵,我問你,爲何做慣了謙謙君子的程非,平時看來淡漠疏離的程少董,今日會如此地失態?失態也就算了,連向來都不屑於頂撞的程老頭你都敢惹毛了,你說是爲什麼?”晏城意味深深地走時看了他一眼,“放心,暫時我替你先擋着。”

程非聽完,只覺心下一沉。心裡像是被萬千小手揪起,痠痛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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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回了趟公寓樓,如他所料,沒有人。

即使是這樣,程非還是彆扭地把屋子裡每個房間都查看了遍,等打開蘇子妤的房門後,愣了愣地在她空空的房門口駐了會,心下一片失落痛楚,他擡頭看了了眼鍾,匆忙飛奔下樓。

手機打了一遍遍,始終沒有人接。他打轉着方向盤,在主街上開了一遍又一遍,完全沒有方向。程非這才意識到,自己自認爲對蘇子妤的瞭解,也不過是停留在她的一瞥一笑,她的古靈精怪,她的才思敏捷。現如今,他甚至都不知道蘇子妤平常愛在哪裡打發時間,她喜歡的餐廳,咖啡館,理髮店,電影院,百貨樓,通通不知曉,他甚至不知道她還有什麼朋友。

臨近午夜,路上的車開始少下來,路兩側的霓虹開始暗淡,路燈昏暗,照得他的心透涼。程非頹然地把車停在路邊,鬱悶地狠狠拍打方向盤,碰到喇叭發出尖銳的聲響,在這快寂靜下來的午夜顯得格外刺耳。

他再一次從衣袋裡掏出都快被握熱的手機,撥出那個他爛熟於心的號碼。

蘇子妤靜靜地沒在院子裡的黑暗中,一次次看着身側的手機響起暗下,響起暗下。院子裡的薄荷草發着幽幽的香氣,寧神除躁。可隨着手機聲的一次次響起,她真的耐不下去了。

“喂。”

終於接通,程非心中一陣收緊,萬語千言就在嘴邊,可一瞬間詞窮得令人窘迫。

“子妤。”他啞啞地開口。

“來犁山別院一趟。”蘇子妤涼涼的語氣像是吹入棉襖的寒風一般,有割得人生疼的力量。說完,便立馬掐斷了。

程非立馬發動車子,踩下油門。一條街一條街,快得將兩路的路燈燈光都迷糊成了一片。

蘇子妤在外頭任着涼風吹了整個晚上,終於把腦子吹回正常的冷清狀態。院子裡的壁燈很暗,投射過來香樟窸窣的煙黃色暗影,襯出蘇子妤格外單薄的長長側影。

蘇子妤見到程非的時候,她剛剛批了件米灰的披風要往裡屋裡走,她打開了玄關前的小燈,投下一片扇形的雕花欄柱的淺影,剛好掩住了她的神色。

遠遠的,程非飛奔過來,他脫去了白日的風衣,涼得緊的夜裡只着了件薄薄的開領衫。走近,走近,眉間盡是疲憊。

蘇子妤心下冷笑一聲,猛地將攥了一整個下午,已經揉爛的策劃書擲到程非的臉上,他一下定在她跟前,任由厚厚打紙甩在他臉上,不躲不移。

“叫你來這裡,本小姐就是爲了告訴你。”蘇子妤強忍自己不去看程非頓時出現紅印的側臉,也不去看他眸間不明的沉沉疲色,她此時此刻,只知道自己被欺騙被背叛的痛楚,她的人生可以叫人毀滅,但決不允許踐踏。蘇子妤就這麼不顧一切地豎起了自己全部的刺,她甚至都來不及去求證一切的一切,但年輕驕傲的心告訴她自己,她不需要,她不需要別有所圖的男人所有的解釋,她根本就不屑於聽。想着,她眼色鋒利,側過身,冷然道:

“帶着你的齷齪計劃,給我,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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