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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你是我的知心女人】

115.【你是我的知心女人】

這天晚上, 我們先是在一家叫Savoy的餐廳吃晚飯,Savoy位於王子街70號,在克羅斯比街和拉菲逸街之間, 這是一家明亮溫暖很像是一個鄉村客棧餐館, 不過跟它菜品的味道比起來, 它的氛圍給我印象要更深刻一些。吃完了晚飯, 黃皮條便約我們一起去酒吧坐坐, 說明天就要回去了,再不去酒吧的話就沒時間了,於是我們便爽快地應約了。

就這樣黃皮條又帶着我們去了位於拉菲逸街的一家叫Temple Bar的酒吧, 據黃皮條說Temple Bar是一家十分有資歷的酒吧,吸引了很多商務人士前來。這裡有超過40種的伏特加酒, 十種杜松子酒還有一系列混喝飲品, 還說這家叫Temple Bar酒吧能夠讓任何一個人都讚歎這裡的雞尾酒。儘管黃皮條極力向我推薦這裡的雞尾酒, 但是爲了避免在異國他鄉成爲一個醉鬼,我還是堅持點了一款不含酒精的飲品。

不過餘桐和晨晨可沒有我這麼多顧忌, 他們大約是想,好不容易來趟紐約,又是黃皮條請客,所以不喝白不喝,於是兩個人是換着樣兒地點了好幾種雞尾酒喝, 一邊喝還一邊小聲嘀嘀咕咕地交換感受。不知道在喝了幾杯雞尾酒之後, 兩個人都說要去衛生間, 之後就不見人影兒了。

餘桐和晨晨剛一離開, 黃皮條忽然一把拉住我的手對我說道:“可嘉, 我該怎麼辦呢?”

“什麼怎麼辦?”我很疑惑地問道,並且把手用力從他的手裡抽了出來。

“我覺得我越來越離不開你了!恨不得時時刻刻都能見到你!”

“你喝多了。”我不知道該怎樣回答他的話, 只好這樣說道。

“我的酒量很好,我沒喝多,你知道我沒喝多。”

“……”

“可嘉,說真的,我從來沒有遇到一個女人像你這樣瞭解我,怎麼說呢,就是感覺你很知心!”

“……”

“你知道我最討厭被女人束縛和牽制了,雖然我是一個一刻也離不開女人的風流浪子,但是我從來只想風流,並不想被任何感情所羈絆。我很喜歡那種浪蕩的無拘無束的生活,而且我一直覺得自己活得非常瀟灑。可嘉,我真的不想很不想讓那個瀟灑的我死掉!”黃皮條一邊說一邊表現出一副十分痛苦的樣子,彷彿那個瀟灑的他正在被人謀殺一樣。

“既然你這麼痛苦,那別讓那個瀟灑的你死掉不就行了?”我立刻給他出了個主意,想把他從痛苦中解救出來。雖然我不喜歡風流成性的男人,但是如果黃皮條天生就是這樣一個男人——不風流就活不下去,那麼在活不下去和繼續風流之間我寧願他選擇後者。

“可是好像那個瀟灑的我不死掉不行了。”黃皮條突然很沮喪地說道,他所表現出的那種沮喪是真的沮喪,並非是故意做出來裝樣子的,這個我完全看得出來。

“沒人強迫那個瀟灑的你死掉啊!”我忍不住插話道。

“你強迫了!”他說。

“我強迫了?我怎麼強迫了?”我不禁萬分驚詫地問。

“你不是曾經對我說過,女人不在多,知心才行!你還勸我別再跟賈寶玉似的整天拈花惹草了,還是找一個知心的女人,認認真真地愛一輩子?”

“那只是勸告,不是強迫,我沒有權利強迫你成爲一個什麼樣的人!到底要做一個什麼樣的人歸根結底還是取決於你自己不是嗎?”

“真能取決於自己就好了!”黃皮條不禁長嘆一聲,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酒。

“難道不取決於你自己嗎?你是那麼有主見有思想的人,怎麼做事怎麼做人是不會被別人所左右的。”

“以前是這樣的,但是現在不是了,所以我很痛苦。”

“現在怎麼不是了?”我不禁更加疑惑了。

“以前,我放蕩不羈,我風流成性,我濫情縱慾,而且,我一直認爲男人就該那樣活着,也只有那樣活着纔算得上是真正的男人。我從來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所謂忠貞的愛情,我一直認爲只有背叛纔是男女之間的永恆主題,所以我根本不相信我這輩子能找到什麼知心女人!”

“既然你不相信,那你就繼續做你的風流浪子好了,這有什麼好苦惱的。”

“是你讓我苦惱的!”

“我?就因爲我勸了你那些話?”

“不!不是因爲你勸了我,而是因爲你成了我的知心女人。”

“我成了你的知心女人?何以見得?”

“那你先告訴我在你看來怎樣才叫知心呢?”

“彼此契合,腹心相照。”我想都沒想便脫口而出地答道。

“說得好,我覺得你跟我已經做到了這八個字。”黃皮條望着我說。

“這是你的看法,我不這樣認爲,事實上我們對很多事情的看法和觀點都不一致。比如說在男女之間的感情方面我們的觀點簡直有天壤之別,還有,你在工作上的見解見識以及所使用的方法雖然令我很欽佩,但是,一開始我都是不理解的,因爲我沒有你那樣的遠見卓識。在某種意義上說,我是一個非常保守的思維方式有點一根筋的人,可是你卻恰恰相反,你的思想意識從來都是前衛的,你行事大膽作風灑脫,很少受什麼東西的約束和限制。你說說看,我們之間又怎麼能算得上是彼此契合,腹心相照呢?”我一口氣說出了一長串的理由以做爲我並非是他黃皮條的知心女人的佐證。

“可嘉,我倒希望你說的這些個理由都成立,可惜,這些理由現在都不成立了。我是個風流成性的男人不假,但是那是在認識你之前!我的確不相信有什麼忠貞不渝的愛情,但那也是在認識你之前!我現在之所以痛苦是因爲我發現在認識你之後我的世界觀和人生觀居然都發生了錯位——以前我認爲對的現在我覺得錯了,以前我引以爲榮的現在我引以爲恥了,以前我隨便看見什麼漂亮女人不管認識不認識都可以很自然地上前搭訕調情,可是現在我做不到了!以前我可以毫不猶豫地跟任何一個我認爲漂亮的女人上牀,可是現在不行了!現在但凡是我發情的時候,我滿腦子裡想得都是你,只有你!我再也看不上別的女人了!這是多嚴重的問題你知不知道啊!”黃皮條居然衝我吼了起來,以至於引得一衆目光往我們這邊看過來。

“別說了,你今天喝多了,有什麼話等我們回國了再聊好不好?還發情,那可是形容動物的詞,你怎麼在自己身上亂用呢!你別以爲這裡沒人聽得懂中國話!”我不禁小聲勸告道。

“聽得懂纔好呢!人本來就是一種動物,既然動物能發情,人就能發情!”黃皮條卻根本不聽我的勸告,繼續胡說八道。

“……”我只好保持沉默,因爲我越是接話他好像說的越起勁,所以我決定閉緊嘴巴不接他的話了。

“我說你是我的知心女人是有根據的。你還記得我們兩個一起去看電影但是沒看成的那天晚上嗎,那天晚上我們吃完晚飯從餐廳出來後我跟你說了一些話。我說這本來就是個男盜女娼的世界,一個人能保證自己活得清白已經比登天還難了,難不成還想讓人人都活得清白?我反正是見慣不怪了,何況我自己也不是什麼乾淨人!你記不記得你當時是怎麼說的?”黃皮條卻不管我接不接話,仍然繼續自說自話地向我提問。

“……”我繼續保持着沉默,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我不知道你是不記得了還是不願意回答,不過沒關係,我來替你回答。你讓我別那樣貶低自己,說我活得算是清白的,只不過我太不愛惜自己的名聲了,還說你有的時候甚至懷疑,我是故意把自己的名聲弄得很壞。我於是便問你我幹嘛要那麼做呢?你當時說了一句話,那句話帶給我的震動不只一點點!”

“什麼話?”我終於忍不住接話了,因爲我真的不記得那天晚上我都跟他說了些什麼話了,但是我很好奇到底是什麼話讓黃皮條都感到震動了,要知道他可是那種不會輕易被什麼話震動的人。

“你說圖個自在唄,不爲名所累!”黃皮條答道。

“哦,我想起來了,我好像是這麼說的!”

“你知道嗎,可嘉,從來沒有人把我看得這麼透徹過,包括我自己在內。那天晚上,我一夜沒睡,我反反覆覆琢磨你說的話,越琢磨就越覺得你把我看透了。我跟你是不是心腹相照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的心腹都被你看透了,而且,你的心腹我也看得一清二楚!可嘉,所謂知心,還能到怎樣的程度呢?”

“……”對於黃皮條的這番話我簡直無言以對了,因爲他的話說得無懈可擊,我根本找不到任何一點反駁的理由。雖然我是不是看透了他的心腹我不敢斷言只得由着他說,但是他看透了我的心腹卻是千真萬確的事實,曾幾何時,我在心中暗自感慨像黃皮條這樣的人竟會是我的知己,如今黃皮條說我是他的知心女人,想必也非虛言。我還能說什麼呢!

“可嘉,這些日子以來我一直在想,如果你允許我愛你,我真的很想試試看,我也想知道那種忠貞的愛情是什麼樣子的,我真的很想很想像那樣愛你一輩子。我甚至還想,只要你同意跟我談戀愛,我絕對不做賈寶玉了。可是我又不甘心從此讓那個瀟灑的自己死掉,不,我是很怕那個自己會死掉!我被這種矛盾的心情折磨的快發瘋了。所以,可嘉,萬一哪一天我剋制不住自己向你求愛,你不要答應我好不好?不不不,我現在就向你求愛,我求你答應我,讓我愛你好嗎?”

“你真的喝多了,說話都語無倫次的了。”我慌忙說道,並且往門口看了看,希望餘桐和晨晨能趕快回來。

“可嘉,你告訴我我該怎麼辦啊?”黃皮條再次握住了我放在桌子上的手,並且試圖把我的手貼在他的臉頰上。

“我得去一下衛生間,順便看看餘桐和晨晨跑哪兒去了。”我見狀忙把手從黃皮條的手裡抽了出來,並迅速起身離開了座位疾步往衛生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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