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 突然聽見門鈴響,我連忙走過去開門,打開門後, 我發現站在門外的人竟然康寧。
“有事?”我問道。
“沒事就不能找你了嗎?”對於我的問題他的回答跟聖誕夜在露臺上的回答一模一樣, 他一邊這樣回答一邊強行推開擋在門口的我徑自走進了房間, 我則傻傻地站在門口不知道該怎麼接他的話。
“我跟你說幾句話就走, 放心, 我吃不了你!”康寧說道。
“什麼話?說吧!”我淡淡地回答。
“有時間更有空間跟自己的夢中情人單獨幽會了,你心裡一定很高興吧?”康寧望着我問。
“夢中情人?誰呀?”我迷迷糊糊地問。
“還有誰?當然是那個讓你又感激又敬佩對他的感覺也越來越好的黃逸飛了!”康寧直視着我的眼睛答道,炯炯的目光裡竟似要噴出火來似的。
“康寧, 你不覺得你這話說得很無聊嗎?”我挺直了腰桿兒說道,並沒有被他像要噴火的目光給嚇倒。
“是很無聊!我自己都覺得無聊!”康寧聽了我的話後這樣回答, 他不但很痛快地承認了自己的無聊, 未嘗稍加抵賴, 並且說這話時的樣子很是沒精打采垂頭喪氣。這實在是有點出乎我的預料,因爲這實在不是他這個歪霸王固有的風格。
“你承認就好!”我忍不住咕噥道。
“可嘉……你知道我不是……我只是……”康寧試圖向我解釋什麼, 可卻什麼都沒解釋出來。
“你只是什麼?只是很無聊麼?”見他如此,我越發有了鬥志。
“我只是想讓你離那個黃逸飛遠一點兒!”他突然提高了聲調,衝我吼道。
“……”我什麼都沒說,只是靜靜地望着他,我希望在我對他剛纔所說的話提出聲討之前他能夠自我覺悟。
“我知道我沒有權利這樣要求你, 我也知道離誰遠離誰近是你的自由, 可是你能不能照顧一下我的感受?你離他越近我心裡就越不舒服!”康寧立刻就覺悟了他所犯的錯誤, 但是, 顯然, 他並不想改正!
“你憑什麼要求我照顧你的感受?當你把我一個人丟在黑夜裡揚長而去的時候,當你跟羅湘怡卿卿我我對我卻視而不見的時候, 當你讓我別自作多情說這輩子非羅湘怡不娶的時候,你照顧過我的感受嗎?”已憋在心底裡許久的話在一個毫無思想準備,根本來不及權衡利弊的時機突然間就直白地說了出來,我也不知道我是從哪裡獲得了勇氣跟力量!
“可嘉……這麼說你是在乎我的?你心裡是有我的?”他用一種飽含期待的目光望着我問。
“何必問什麼心裡有沒有的?有又怎樣?沒有又怎樣?反正我們誰都不相信誰,有也和沒有一個樣!”我用氣惱的語氣回答。
“不一樣!有和沒有怎麼能一樣呢?可嘉,你告訴我,你心裡到底有沒有我?”康寧突然用雙手握住我的肩膀,用激動的聲音問道。
“別這樣!”我伸手把他的手從我的肩膀上擋開。“如果讓湘怡看到了她該誤會我對你有企圖了!”
“那你告訴我,你對我有企圖嗎?”康寧伸手重新握住我的肩膀,這一回他握得很勞,我怎麼擋也擋不開了。
“對於一個心裡根本沒有我的男人我還敢企圖什麼?原是我自己不守本分,我已經爲我的不守本付出代價了。我知道錯了,以後我再不敢了,好嗎?”
“你怎麼知道我的心裡沒有你?”康寧緊接着我的話問道,我感到他握着我肩膀的手在顫抖。
“哦?這麼說你的心裡是有我的?這倒可笑了,你不是對羅湘怡一往情深的嗎?你不是信誓旦旦地說這輩子非她不娶的嗎?你怎麼還會揹着她在心裡裝着另外一個女人?你這不是對愛情的不忠又是什麼?可見,男人都是不可靠的!”
“你們女人就可靠嗎?說來就來說走就走,今天愛你明天愛他,明明已經離婚了,還要留前夫在家中過夜,根本就是水性楊花!”他立刻回嘴道。
“我就水性楊花了!那又怎樣?水性楊花那也是需要資本的!”我更加負氣地說道,實在懶得跟他解釋什麼了,因爲解釋也無用,他反正打定注意要將誤解進行到底。
“既然你也承認自己水性楊花,那又何必埋怨我不照顧你的感受?又何必說什麼守不守本分的話?水性楊花的女人還在乎那些個?”他握着我肩膀的手一用力,將我帶入他的懷裡。他低下頭,用迷濛的眼神望着我,那樣子真是陽剛極了,性感極了。他的嘴脣離我的嘴脣只有不到一寸的距離,我聽得見他越來越急促的喘息聲,我的心在他的喘息聲中震顫不已,我覺得我的骨骼正被他釋放出來的某種物質漸漸軟化,就要變成一灘泥了。
“康寧!你到底要做什麼?湘怡她就在隔壁,你不能這樣!放開我,你說過不會再對我無禮!”我利用僅存的一點理智和自尊做着艱苦的掙扎。
“不是我想對你無禮,是你自己先對自己無禮的!既然你承認自己是個水性楊花的女人,我爲什麼不能享用一下你的水性楊花?反正我已經享用過了不是嗎?你又何必介意讓我多享用幾回?”他冷冷地說道,並突然將嘴脣覆蓋在我的嘴脣上。
就在他的脣碰到我的脣的那一剎那,我們倆的身體都不禁震顫起來。他的魔力讓我簡直無法抗拒,他的嘴脣充滿着男性的質感,讓我渴望着他的吻。
然而他說的那些話卻字字句句都像鋼針一樣紮在我的心上,刺痛了我的心更刺痛了我的自尊,讓我想把他遠遠地推開。我感覺兩種力量正在我的身體裡決鬥,而它們似乎勢均力敵,一時間竟無法分出勝負。
我被它們的爭鬥折磨得疼痛難忍死去活來,我已無力再掙扎,我憑他抱着我,憑他的嘴脣在我的嘴脣上貪婪地熱烈地吸允,輾轉,碾磨。然後我聽見他在我的耳邊用夢囈般聲音輕輕地說:“可嘉,到底要怎樣你才能停止折磨我?你告訴我,好不好?”
聽了他的話我不禁在心裡暗暗地吶喊:“明明是你在不停地折磨我!”,然而我只是在心裡這樣吶喊,卻什麼也沒對他說。我不禁輕輕地閉了閉眼睛,眼淚就在這個剎那像斷了線的珍珠一樣順着臉頰滾落下來。
“讓我吻一下就這麼委屈你嗎?”他見我哭了,便輕聲說道,我聽不出他的語氣是軟還是硬,是陰還是陽。
“你再一次享用了水性楊花的女人,應該心滿意足了吧?現在可以走了嗎?”我憤憤然地說,並將他推開,更多的眼淚從我的眼睛裡涌出來。
“可嘉,我……”康寧正要說什麼,卻被突然響起的門鈴聲給打斷了。
“你的心上人來找你了!趕快回到她身邊去吧!別爲了我這樣一個水性楊花的女人傷了她的心,那就太不值了!”我一邊伸手擦乾臉上的淚一邊對康寧說道,直覺告訴我按門鈴的人非羅湘怡莫屬。
“可嘉,你怎麼就不瞭解我的心呢?”康寧不理門鈴,固執地繼續跟我糾纏。
“你竟然指望一個水性楊花的女人瞭解你的心,你不覺得你很蠢嗎?”我冷冷地回答。
“對!我就是這麼蠢!我就是盼着你這個水性楊花的女人能瞭解我的心!”
“你……”
“可嘉,你在裡面嗎?”我正要說話,門外卻傳來了羅湘怡的問話聲。
“我在!”我一邊答應着一邊走到門口打開門。
“可嘉,我聽有慶說康寧來你的房間了,我想集合的時間快到了,所以……”
“康寧,湘怡來找你了!”我沒等到羅湘怡把話說完,便扭頭對還站在原地不動的康寧說道。
“湘怡,你帶着康欣先下樓吧,我跟可嘉還有點事,待會兒我跟她一起下去找你們!”康寧卻走到門口對羅湘怡這樣說道,顯然是不想跟羅湘怡走。我看見羅湘怡的臉上現出一絲不悅,但那一絲不悅很快就被一臉柔媚的笑容給掩蓋住了。
“康寧——”羅湘怡走到康寧身邊親熱地挎住他的胳膊並用又甜又膩的聲音叫道。“這就是你不對了,你們孤男寡女關起門呆在一起會讓人誤會的。我瞭解你,知道你率性慣了,所以我不會多想什麼。可是別人不會像我這麼想啊,你就算不考慮你自己,也總要顧及可嘉的清名吧!”
“好了好了,別跟我講那些個大道理了!你是聖女,我跟你走還不行嗎?”康寧終於對羅湘怡的那些比聖經還聖經的言論失去了聽下去的耐心,他先是把手臂從羅湘怡的手臂裡抽了出去,然後理也不理羅湘怡,徑自出門去了。
羅湘怡見康寧出了門,並沒有立即跟他走,而是緩步走到我跟前,對我說了一些話裡有話的話。
“可嘉,我說這些話也是爲你好,你我現在都是單身女人,單身女人要更加檢點自己的行爲纔是。因爲只要稍微不檢點,別人就會以爲她是個隨便的女人。女人嘛,誰願意壞了名聲呢?你說對吧?”
“謝謝你爲我考慮得這麼周到!不過,相較於名聲,我更看重自己的心。名聲不過是別人嘴裡的說辭,好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要問心無愧。”我不禁也話裡有話地回答道。
“如果能做到問心無愧那最好不過了!”羅湘怡立刻接着我的話說道,並對我意味深長地笑了笑,然後便轉身離開了我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