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的是黃逸飛嗎?”康寧突然問道。
“你怎麼知道他的名字?你認識他?”從康寧嘴裡聽到黃逸飛的名字我不禁嚇了一跳。說真的, 在元朗,在那個有很多熟悉黃逸飛的環境裡,我都很少聽到這個名字, 因爲大家背地裡從來不叫他的名字, 永遠都是叫他的綽號——黃皮條。在公開的場合裡, 大家也只叫他黃總監, 所以黃逸飛這個名字我多數時候只能在他簽署的文件上看到, 但極少聽見有人用這個名字稱呼他。想不到今天竟然在康寧的嘴裡聽到了這個稱呼,我真是感覺又意外又新鮮。
“我是聽康欣說的,康欣是聽鐘有慶說的, 我聽他們說那個黃逸飛非常喜歡你!看來他們的話並非是無中生有!”
“他們這麼跟你說?”我驚訝地問。
“是!”
“這個鐘有慶,怎麼什麼話都對康欣說呢!”我忍不住咕噥道。
“他說的都是事實!事實有什麼不能說的!”康寧也忍不住咕噥道。
“你怎麼知道是不是事實?”我本能地發出抵抗。
“黃逸飛喜歡你難道不是事實嗎?”康寧用審視的目光望着我問。
“事實是他喜歡所有的女人!”我回答, 並表現出一種非常恬淡的灑脫。
“或者他對你的喜歡跟對別的女人的喜歡是不一樣的!”康寧質疑道。
“有什麼不一樣的?都一樣!”我很肯定地說。
“是嗎?這麼說他給很多女人指出過性格中的弱點?他帶很多女人來這裡吃過飯並幫助她們尋找人在高處的感覺?”康寧問, 並望住我, 問完了還一直望着我,好像是在等着聽我的答覆。
“我怎麼知道他帶多少女人來這裡吃過飯!”
“那如果呢?如果他對你的喜歡跟對別的女人的喜歡不一樣呢?”
“好吧, 就算他喜歡我,就算他喜歡我跟喜歡別的女人不一樣,那又怎樣呢?”
“不怎樣!我就是想知道你也喜歡他嗎?”
“怎麼說呢……”我一邊沉吟着一邊想該怎樣向康寧描述我對黃皮條的感覺,最終我決定實話實說。“這麼說吧,做爲一個上司我很喜歡他, 他真的很不錯, 很有能力, 也很有手段, 很會看人, 會用人,對待工作有激情又專注, 最重要的是他很懂得如何保護下屬!最重要的是有才華的人一定會得到他的重用,即便像鐘有慶那樣不善言詞又不會溜鬚拍馬的人也一樣能被他賞識。說真的,在公司裡很難遇到這種上司的,遇到了說明自己運氣好。”
“看來你對他的印象真的很好!就是說……你很喜歡他!”
“我說了,做爲上司我很喜歡他,但是做爲男人我不喜歡。”我很誠實地回答。
“爲什麼做爲男人就不喜歡了呢?”
“因爲他太色了,簡直就是頭號大色鬼!”
“他對你怎樣了?”康寧問,臉不知爲何漲得通紅。
“他沒對我怎樣,就是老愛說些不着四六的話,總之是色鬼就對了!”
“那你的處境不是很危險?萬一哪天他色心大發,說不定會把你當料理給吃了!”
“是嗎?那就吃了罷!我反正又不是沒被人當料理吃過!”我說,望着康寧,用頗有意味的目光。
“難道你對他連一點防範之心都沒嗎?”康寧不禁用焦躁的語氣問。
“男女之間的事是防不勝防的!既然是防不勝防,又何必要防?不如干脆大大方方地活着好了,不需要過分小心的!我以前就是活得太小心,結果還是免不了出狀況,以後不想再那樣活了!所以,對於黃逸飛,我不需要防,坦然面對就是了。”
“你的意思是要從此放縱自己了嗎?所以無論那個黃逸飛有多好色也無所謂?”康寧略帶氣惱地問。
“男人都好色,沒一個好的!如果說但凡好色的男人我都得躲着那我就不用活了。”
“別說什麼男人都好色!女人還不是一樣!你自己不是也很好色?那天晚上我是做得不對,可是還不是你先撩~撥我的!”康寧的臉漲得更紅了。
“所以我毫無怨言,就當我們扯平了,誰也不需要向誰道歉。讓我們都忘掉那兩個晚上吧,從現在開始,只看將來,不看過去,好麼?”我不禁用極盡誠懇的語氣說道。
“是嗎?對你來說那兩個晚上這麼容易就能忘掉了?” 康寧卻突然橫眉立目咄咄逼人地問。
“不忘掉還能怎樣?”
“……”聽我這麼說他不再說話了,談話突然陷入了僵局。
接着康寧又要了一瓶葡萄酒,我試圖阻止他,可是沒能阻止得了。服務生很快就把酒送來了,他讓我服務生給我的酒杯裡也倒上酒,我試圖拒絕,說我已經在喝咖啡了,不能再喝酒了。但是他堅持讓服務生給我的杯子裡倒上酒,我不忍讓服務生爲難,便順從了他的意思。
服務生走了以後,他一句話也不說,只悶頭喝酒,一連喝了好幾杯。我的酒杯就擺在我面前,可是我始終沒去碰那個杯子,我不說話,也不喝酒,只是靜靜地坐在康寧的對面看着他喝酒。
“看來,你還在爲那天晚上的事生氣,你一直在生我的氣,你根本就不想原諒我!”不知道是在喝完了第幾杯酒之後他突然這樣對我說道。“可是,你讓我怎麼辦呢?我已經說過對不起了,而且也向你保證了不再會發生那種事了!”說完這話康寧的臉更紅了,他再一次舉起酒杯將杯子裡的酒一飲而盡。喝完了他抓過酒瓶子又往自己的杯子裡斟酒,卻發現酒瓶子已經空了。
“酒沒了!我要再點一瓶!”他說,並擡手想要叫服務生過來,我連忙伸出手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臂。
“別再喝了,再喝會醉的。康寧,我已經原諒你了!別再爲那件事苦惱了!爲明確地表達我原諒的心情,我喝掉這杯酒!”我不禁由衷地說,說完便舉起酒杯,也將杯中酒一飲而盡了。喝完了酒我把酒杯輕輕地放回桌上,用柔和的聲音接着說道:“其實,那天晚上真的不能怪你!男女之事本來就是兩個人的事,一個巴掌怎麼能拍得響呢?何況,本來第一次就是我主動的。所以說來說去,到底是我做人不夠檢點,是我自己不尊重自己。”
“可嘉,我可從來沒有這樣說過你!你不知道,我……”康寧說到這裡臉憋得越發紅了。“總之,你沒什麼可自責的!一直都是我做得不好!不檢點的人一直都是我!你沒做錯什麼!”聽我這麼說康寧竟然急切地替我開脫起來。
“我怎麼沒做錯?我把一個好好的紳士變成了一隻狼,我還沒做錯麼?”
“看來,在你面前真是不能說錯話,你的記性實在太好了。”他不禁苦笑道。
“我的記性還好?我覺得我是最不長記性的女人了,總是重複犯同樣的錯,受同樣的傷!”
“……”聽了我的話他沒再說什麼,接着他叫服務生結了帳,然後我們一起離開了餐廳。
出了鼎新大廈後我們一起走到街邊等出租車。
“可嘉,讓我送你回去吧?別再拒絕我了!我不喜歡被你拒絕,那種感受很不好!”
“你想送就送吧。”我說,表現出一種無可無不可的態度。
很快我們就攔到了一輛出租車,康寧主動坐到了前排座上。因爲是前後排坐着,另外還有司機在,說話不方便,所以一路上我們什麼話都沒說。直到車快開到我家樓下的時候我纔對他說不用他下車了,我自己上樓就可以了,他當時沒說話,我以爲他同意了。可是到達目的地後,他沒徵求我的意見便顧自付了車費並跟着我一起下了車。
我眼看着司機把車開走了,呆呆地站着不知道該怎麼辦。我不知道是該請康寧上樓去坐坐呢?還是就在這裡跟他說再見?細想想怎麼做似乎都不妥!如果我請他上去坐坐很可能會讓他誤以爲我又在向他發起撩~撥的信號了?可如果就這樣跟他說再見又似乎太過冷淡了,因爲畢竟他已經下車了,而且車都已經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