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 沐婉婉忽然清醒過來,停下腳步,不再去追姜銳的超跑。
忽然之間, 她覺得姜銳真的對她很好, 每次在她傷心欲絕的時候, 他總是像救命稻草一樣, 從天而降, 想盡辦法地哄她開心,替她收拾各種各樣的爛攤子……
就這樣,沐婉婉站在原地, 胡思亂想了一會兒,然後嘆了口氣, 回到了自己家裡。
這時, 夜色已深, 明月高掛。
謝梅香和衛宗,都已經從醫院裡回到家裡。
沐婉婉將帶回來的宵夜放進盤子裡, 又跟謝梅香和衛宗一起,津津有味地吃完了這些香噴噴的兔頭和兔腿。
期間,沐婉婉將姜銳替自己家維修淋浴器的彈簧軟管的事,告訴了謝梅香和衛宗。
謝梅香一聽,頓時對姜銳讚不絕口, 誇他特別能幹, 不但長得帥, 學習成績好, 而且還會修淋浴器。
衛宗也對姜銳印象很好, 笑呵呵地誇了姜銳幾句。
緊接着,謝梅香提出, 沐婉婉今天因爲去醫院,而沒空去糕點店給姜銳做糕點,所以謝梅香想明天晚上教沐婉婉做糕點。
沐婉婉想了想,同意了謝梅香的提議,因爲她覺得姜銳確實對她很好,而她很想親自做些糕點給他吃,以表示對他的謝意。
接下來,沐婉婉和謝梅香、衛宗閒聊了幾句,然後沐婉婉就去浴室裡洗漱了。
不料,沐婉婉剛洗漱完,就接到了白晨羽的電話。
白晨羽說,他沒有拉黑沐婉婉,是晚晴拉黑她的,還說他現在就在沐婉婉家的院子門口,讓她現在出去找他。
爲此,沐婉婉欣喜若狂,飛快地跑出家門,跑到了院子外面。
院子的木門“嘎吱”一聲,被沐婉婉迅速打開,而白晨羽,也出現在沐婉婉的面前。
夜色沉沉,他穿着校服的白襯衣,米色休閒褲,懷裡抱着一大束香水百合。
香水百合用淺粉色的包裝紙包裝起來,搭配着星星點點的滿天星,看起來特別精美,有一種夢幻而浪漫的感覺。
“婉婉,對不起,我錯了,我不該跟你說分手,我們和好吧!”白晨羽滿臉愧疚之色,將香水百合放入沐婉婉的懷裡,“我剛纔也是因爲付不起我外婆的醫藥費,又看到我爸媽向醫生下跪,看到我爸哭,我心裡太亂了……”
沐婉婉萬萬沒有料到,白晨羽竟然是來找她和好的,所以她情不自禁地喜極而泣,連忙接過香水百合,柔聲安慰白晨羽:
“沒關係啦,我理解你,當時我心裡也很亂……對了,如果我們倆和好了,那晚晴怎麼辦啊?你外婆以後的醫藥費,又該怎麼辦啊?”
白晨羽嘆息一聲,溫柔地將沐婉婉摟進懷裡,低低地說:
“晚晴那邊,我會向她道歉的;至於我外婆的醫藥費……我剛纔找別人借了錢,加上明天全校師生的捐款,應該夠給醫藥費了,所以你不用太擔心。”
“你找別人借了多少錢啊?”沐婉婉還是忐忑不安,“你找誰借的啊?”
“這你就不用管了,”白晨羽磁性而好聽的少年聲音,在夜色裡幽幽地盪漾開來,“但是我以後要給別人還利息,所以以後你要跟着我吃苦了,對不起,最近這幾年我都要還債,可能沒辦法給你買什麼昂貴的禮物了。”
“啊?還要還利息?你該不會去借高利貸了吧?”沐婉婉大吃一驚。
“我沒有借高利貸,只是要還一些利息而已,你別擔心,”白晨羽溫聲向沐婉婉解釋,“我要還的利息,是在國家規定的利息率之內的。”
“真的嗎?”沐婉婉半信半疑,“你千萬不要讓自己太累啊,我以後也會去做兼職,努力幫你還債……”
“謝謝你,婉婉,你真好……”白晨羽有些感動,一邊用手撫摸着沐婉婉毛絨絨的頭頂,一邊低下頭,作勢要吻她。
沐婉婉完全沒回過神來,她瞪大了雙眼,呆呆地看着白晨羽俊美的臉龐離她越來越近……
“沐婉婉!”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姜銳暴跳如雷的狂吼聲。
沐婉婉嚇了一跳,不知道怎麼的,忽然有些慌亂,一下子躲開了白晨羽的吻,朝姜銳的方向望去。
皎潔的月色下,姜銳從沐婉婉家右側的小道上,一路狂奔而來,臉色黑如鍋底。
剛纔,姜銳回家後,本來想睡覺,但不知道怎麼回事,有點兒睡不着,所以他就打算出門散步,結果剛出門,就看到白晨羽和沐婉婉抱在一起,而白晨羽正打算吻沐婉婉……
“你給我解釋一下,這是怎麼回事?”姜銳俊臉鐵青,惡狠狠地盯着沐婉婉,他漆黑的眸子裡,似乎有兩座可怕的火山,正在噴發。
沐婉婉被姜銳殺人般的凌厲眼神嚇壞了,纖細的小身子不由自主地開始發抖,就好像看到餓狼的小兔子一樣,驚恐地望着他:
“對不起,我……我……”
“婉婉不需要跟你解釋,她是我的女朋友,”白晨羽冷冰冰地對姜銳說,“以後你不要再開車送婉婉上學了,婉婉會自己坐車上學。”
“你的女朋友?你們剛纔就分手了!”姜銳怒不可遏,用力分開了沐婉婉和白晨羽,“現在婉婉是我的女朋友!”
白晨羽一愣,緊緊皺眉,若有所思地看向沐婉婉:“婉婉,這是怎麼回事?姜銳爲什麼說你是他女朋友?”
沐婉婉欲哭無淚,騎虎難下,急得猶如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轉:“這……我也不知道啊……”
“沐婉婉,你要過河拆橋嗎?”姜銳彷彿被激怒的叢林野獸,臉色猙獰,猛地扣住沐婉婉的手腕,“你現在是我女朋友,我不准你跟白晨羽和好!”
沐婉婉:“……”
沐婉婉看看怒火沖天的姜銳,又看看臉色難看的白晨羽,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辦,所以又驚又怕,“哇”地一聲哭起來:
“我也不知道事情爲什麼會變成這樣,我也不知道我是誰的女朋友,你們倆別生氣了……”
白晨羽:“……”
姜銳:“……”
白晨羽和姜銳面面相覷,片刻,還是白晨羽最先冷靜下來,溫柔地替沐婉婉擦去眼淚,輕聲哄她:
“好了好了,別哭了,你跟姜銳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慢慢跟我說。”
沐婉婉抽泣着,猶豫了一下,把姜銳剛纔給她送傘、帶她去擼兔子的事,告訴了白晨羽。
白晨羽剛纔是親眼目送姜銳撐傘帶沐婉婉離開的,所以對於姜銳帶沐婉婉去擼兔子的事,並不意外——
剛纔沐婉婉哭得太傷心了,姜銳爲了哄她開心,肯定會想辦法帶她去好玩的地方玩,以便分散她的注意力,安撫她悲傷的情緒。
想到這裡,白晨羽凝視着姜銳,淡淡地說:“謝謝你剛纔照顧婉婉,我和婉婉其實沒有分手,只是鬧了幾個小時矛盾而已。”
姜銳冷笑一聲,對沐婉婉說:“沐婉婉,我剛纔跟你說過什麼?你該不會忘了吧?白晨羽今天爲了錢,拋棄了你;那他以後也會爲了錢,再次拋棄你。”
聽到姜銳的話,沐婉婉有些害怕,心跳情不自禁地加快,頭皮也開始發麻。
“如果你跟白晨羽和好,那你就是自己往火坑裡跳,”姜銳強壓怒火,咬牙切齒地說,“如果白晨羽以後再拋棄你,我就再也不管你了!因爲我不想再給你當備胎了!”
“……”沐婉婉萬萬沒有想到,姜銳居然說他自己是她的備胎,所以她有點兒受寵若驚,不知所措地望着她。
“婉婉,你別聽姜銳胡說八道,我怎麼可能拋棄你呢?”白晨羽拉住沐婉婉的小手,柔情款款地說,“我從七歲起,就一直喜歡你,到現在已經喜歡你整整八年了,就算全世界的人都拋棄你,我也不可能拋棄你的!”
沐婉婉心亂如麻,她也覺得白晨羽不會真的拋棄她,可是白晨羽剛纔確實跟她提了分手,而且也同意跟晚晴交往了。
萬一以後就像姜銳說的那樣,白晨羽再次因爲缺錢,而不得不跟晚晴交往,不得不拋棄自己,那到時,自己又該怎麼辦呢?
想到這裡,沐婉婉心裡好像排山倒海一樣,無比糾結,她很想跟白晨羽和好,但是她又怕再次被他拋棄。
此外,她覺得姜銳好像也挺好的,不比白晨羽差……
沐婉婉越想越鬱悶,只好對白晨羽和姜銳訕訕一笑:“那個……我覺得你們倆都挺好的,但是我現在腦子裡太亂了,我也不知道該做你們誰的女朋友,你們讓我考慮一下吧!我得考慮一段時間,才能做決定。”
白晨羽和姜銳一聽,沐婉婉居然打算再考慮一段時間,於是不約而同地抗議,要求她馬上選出他們倆其中一個,做她的男朋友。
但是,沐婉婉既捨不得白晨羽,又怕失去姜銳,所以一時間得了選擇困難症,根本做不出任何選擇。
白晨羽和姜銳逼迫了沐婉婉一會兒,見她急得一直哭,也就不忍心再逼迫她,只好表示願意等她,讓她慢慢考慮。
接下來,沐婉婉抱着白晨羽送她的那束香水百合,回到了自己的臥室裡。
而白晨羽和姜銳,則分別回到自己的家裡。
這一晚,沐婉婉失眠了,在牀上輾轉反側,怎麼也睡不着。
一同失眠的,還有白晨羽和姜銳。
白晨羽後悔自己剛纔跟沐婉婉提出分手,讓姜銳乘虛而入;而姜銳則在冥思苦想,怎麼才能讓沐婉婉選擇自己,不再跟白晨羽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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