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 老闆是見過姜銳的,看到姜銳後,她頓時大鬆一口氣, 笑容滿面地開始打圓場, 努力勸說沐婉婉:
“小姑娘, 你看看, 不是我不給你退貨, 你男朋友都說了,這是他送你的衣服,所以你不需要退貨……”
“我纔是她男朋友, ”白晨羽冷冰冰地打斷了老闆的話,面無表情地說, “我不能接受其他男生給我女朋友送那麼貴的裙子, 所以我才陪我女朋友來退貨。”
“什麼?你纔是她男朋友?”老闆大吃一驚, 俏麗的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這時,一旁的導購也很意外, 但她立馬開始打圓場,微笑着對白晨羽說:
“小弟弟,我們店裡的規矩,就是穿過、洗過的衣物,沒有質量問題的話, 一律不退貨。我看昨天你女朋友穿我們店的裙子挺好看的, 她本人也很喜歡, 你沒有必要非要她退貨吧?”
“是啊是啊, ”老闆接過導購的話, 和顏悅色地看着白晨羽,“除了戀人之外, 好朋友之間,也可以送裙子啊!如果你確實覺得不能接受其他男生給你女朋友送裙子,那你把買裙子的錢給那個男生就可以了,何必要退貨呢?”
“不錯,”導購連連點頭,一本正經地對白晨羽說,“只要你把錢轉給買裙子的這個小哥哥,這套裙子,就相當於是你送你女朋友的呀!”
聽到導購和老闆的話,白晨羽臉色慘白,一言不發。
沐婉婉擔心導購和老闆傷害到白晨羽的自尊心,連忙替白晨羽打圓場:“老闆,不是我男朋友想退貨的,是我自己覺得我不適合穿那套裙子,所以纔想退貨……”
“哎呦,小姑娘,你可別犯傻啊!”老闆以一副過來人的姿態,語重心長地對沐婉婉說,“我看你穿我們家的裙子挺漂亮的,你男朋友現在不願意轉賬給送你裙子的那個小帥哥,多半是不捨得爲你花錢吧?”
“對呀,”導購也滔滔不絕地勸說起沐婉婉來,“我們女人呢,一定要找個捨得爲你花錢的男人,絕不能找太摳門的男人……”
“行了,別說了!這裙子我們不退了!”白晨羽俊臉鐵青,咬牙切齒地打斷了導購的話,轉頭對姜銳說,“裙子的錢,我以後會還給你的!”
說完,白晨羽拉起沐婉婉的小手,快步走出了洛麗塔服飾店。
沐婉婉心裡很難受,只得小心翼翼地安慰白晨羽:“對不起啊,晨羽,我不該讓你陪我來的,我應該自己一個人來退貨……”
“這不是你的錯,是我太窮了,是我沒錢……”白晨羽自尊心受損,大受打擊,情緒十分低落。
“沒有啦,你不是沒錢,你還小,你纔讀初三……”沐婉婉試圖繼續安慰白晨羽。
“我不小了!是你一直覺得我小……”白晨羽心煩意亂,本想繼續跟沐婉婉說話,不料他的手機忽然響了。
他鬆開沐婉婉的小手,摸出褲兜裡的手機,接起了電話。
電話是白媽媽打來的,白媽媽說白外婆忽然昏迷不醒,醫生下了病危通知書,讓白晨羽立馬去醫院……
白晨羽一聽,白外婆竟然被醫生下了病危通知書,頓時急得就好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拉着沐婉婉一路狂奔,跑到音樂公園外面的停車場裡,取了單車,騎車心急火燎地朝醫院騎去。
半小時後,沐婉婉和白晨羽累得滿頭大汗,跑得氣喘吁吁,總算來到了白外婆所在的住院部。
白外婆所在的病房是508,當沐婉婉和白晨羽跑出電梯後,卻在508病房的走廊上,看到了令他們倆終生無法忘懷的一幕——
白外婆蜷縮在病房外的長椅上,不省人事,臉色慘白如紙,嘴脣青紫。
白媽媽崩潰痛哭,雙膝跪地,拽着一箇中年男醫生的褲腳,正聲淚俱下地向男醫生苦苦哀求:
“醫生,我求求你了,先給我媽動開顱手術吧!我兒子學校裡的所有同學和老師,明天就會給他外婆捐款的,明天我們就能拿到錢給手術費和住院費了……”
“是啊,張醫生,您行行好吧,我們不是不給錢,我們明天就給錢……”白爸爸紅着眼眶,雙手合十,不停地向張醫生求情,“您剛纔也說了,我媽的病真的不能再耽誤了,必須馬上動手術啊!”
張醫生面帶難色,彎下腰,作勢想扶起跪在地上的白媽媽:“這位家屬,我不是不給你媽動手術,關鍵是你們沒交錢,我也沒法給你媽動手術啊!”
“是啊是啊,動手術的事,又不是我們張醫生說了算,”一旁的小護士唉聲嘆氣,用同情的目光望着白媽媽和白爸爸,“你媽在我們醫院已經住院整整八天了,可你們一分錢醫藥費都沒有給,我們醫院真的已經仁至義盡了……”
“我們不是想賴賬,等明天錦城中學的捐款到了,我們一定給錢!”白媽媽嚎啕大哭,“求求你了,醫生,你幫我媽做一下手術吧!”
就這樣,白媽媽和白爸爸,不停地對張醫生苦苦哀求。
張醫生連連嘆氣搖頭,不知道該如何應對這種悽慘的局面,只好作勢要走。
“張醫生,我求求你了,您就可憐可憐我們吧!”白爸爸見張醫生要走,實在沒辦法了,只好學着白媽媽的樣子,“撲通”一聲,雙膝跪地,含淚望着張醫生,“拜託您了,您就通融一下,我們明天一定會給醫藥費的!”
“爸!媽!”見自己的父母竟然都向張醫生下跪,白晨羽的腦子裡就好像被人投了深水魚雷一樣,猛地炸開了,他瘋狂地朝白爸爸和白媽媽跑去,跑到他們的面前,然後忽然情緒失控,一下子哭起來。
“媽!外婆怎麼樣了?”白晨羽一邊流淚,一邊撲向昏迷在長椅上的白外婆,大喊道,“外婆!是我!我來看你了,你醒醒啊!”
然而,不管白晨羽怎麼哭喊,白外婆始終躺在長椅上,一動不動,連眼睛也沒有睜開,安靜地就好像快要離開這個世界。
“外婆……”白晨羽徹底崩潰了,只能撲到張醫生的跟前,死死地抓住張醫生的雙手,表情悲痛地哀求他,“醫生,我求求你,現在就給我外婆動手術吧,我馬上就給我班主任打電話,我馬上就去湊錢……”
看到白晨羽一家三口都悲痛欲絕,沐婉婉猶如晴天霹靂,腦海裡一片空白,片刻,她總算回過神來,飛快地跑到白媽媽面前,心急火燎地說:
“白阿姨,你別哭了,動手術還差多少錢呢?我現在就給我爸媽打電話,讓他們借錢給你們!”
白媽媽泣不成聲,雙眼紅腫如桃:“總共……總共還差三十萬,你別給你爸媽打電話了,我剛纔纔給他們打了電話,他們也沒錢,他們正在四樓的病房裡照顧可瑩呢!”
說完,白媽媽放聲大哭,哭得死去活來。
然而,可能是因爲她的情緒太激動了,所以她哭着哭着,竟然一下子就昏了過去。
“媽!”白晨羽猶如五雷轟頂,方寸大亂,立馬將昏死過去的白媽媽抱在懷裡,“媽,你怎麼了?你別嚇我啊!”
見此情景,白爸爸也傻眼了,也衝過去,緊緊地握住白媽媽的手,不停地呼喚她的名字。
一時間,白晨羽和白爸爸一起,聲淚俱下,卻又手足無措。
他們倆一個是貧窮的中年男人,一個是稚嫩的十五歲少年,面對這筆昂貴的醫藥費,他們倆除了悲傷落淚,已經無路可走……
因爲,他們早已經找所有的親戚朋友借過錢了,並且再也借不到錢了……
“晨羽、白叔叔,你們別哭了!”沐婉婉心急如焚地安慰着白晨羽和白爸爸,同時苦苦哀求張醫生,“張醫生,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啊,你先給白外婆動手術好嗎?我們明天一定會給您手術費的……”
“行了行了!你們別再爲難我了!”張醫生受不了沐婉婉等人的苦苦哀求,只得大吼一聲,“你們去找院長吧,如果院長同意你們不給錢,我就給你們做手術!”
聽到張醫生的話,沐婉婉心裡一緊,正想問院長在哪裡,卻忽然聽到一陣清脆好聽的女孩聲音響起——
“不用找院長了!三十萬是吧?我來出!在哪裡交費?”
沐婉婉一怔,下意識地朝說話聲的方向望去,然後就看到了兩個初中生模樣的女孩子。
剛纔說話的女孩子正是晚晴,她梳着雙馬尾,穿着櫻花粉的JK制服,穿着一雙小白鞋,氣勢洶洶地朝白晨羽走過來。
“白晨羽!你是不是有病?”晚晴怒火沖天地朝白晨羽大吼,“你早點做我男朋友不就沒事了嗎?你爲什麼非要把你自己和你爸媽都逼到這個地步?!”
“是呀,晨羽,晴晴那麼喜歡你,你爲什麼要拒絕她的幫助呢?”晚晴的閨蜜蔡麗桐,快步走過來,輕言細語地對白晨羽說,“你要是早點跟晴晴交往,早就不用爲你外婆的醫藥費發愁了!”
白晨羽雙目血紅,渾身劇烈顫抖着,死死地摟住懷裡昏迷不醒的白媽媽,用一種絕望而又滿懷希望的眼神望着晚晴:“你真的願意幫我外婆出手術費嗎?”
“對對對,你別哭了!我真是受不了你!”晚晴冷哼一聲,轉頭對旁邊的白爸爸說,“叔叔,我叫‘晚晴’,我是白晨羽的同學。我家很有錢,我可以幫晨羽的外婆給三十萬醫藥費,麻煩你帶路,帶我去交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