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內冷氣開的很足, 吹的久了甚至會泛起一身雞皮疙瘩,舒悅擡起手腕看了一眼表,表情變得有些冷, “萬先生, 採訪稿我整理地很認真, 你的回答也沒有什麼疏漏, 你大可不必檢查了。”
坐在沙發上漫不經心翻着採訪稿的男人, 舒悅的拜訪對象萬釐聞言擡起了頭,衝她露出一個笑容,“舒小姐對吧, 你不用緊張,你也知道的, 我畢竟是一個小明星, 以前還與一些媒體發生過一些矛盾, 娛樂圈不好混,所以……我得保證萬無一失。”
語氣誠懇, 舒悅看着他的笑容,卻覺得有些反感。
“不如這樣吧,萬先生。”考慮到外面還有人在等她,舒悅極不情願地擠出一個笑容,“我把這份採訪稿先拿回去, 等整理好了給你發一份過來, 你覺得沒問題了我們再發表, 你看怎麼樣?”
沒有得到回答, 舒悅皺眉往下看, 卻正好對上了萬釐毫不掩飾地炙熱的目光。
舒悅徹底不悅起來,越過茶几就去拿萬釐手上的採訪稿, “那就這麼說定了,萬先生。”
萬釐這纔回過神來,把採訪稿攥緊了一點,躲過舒悅的動作猛然站起身來,“我覺得可以。”
舒悅想起出門前齊瑤千叮嚀萬囑咐剋制脾氣,努力控制自己不去看萬釐臉上噁心的笑容,伸出一隻素白的手,“那就說好了,謝謝你的配合,萬先生。”
“舒小姐說笑了,”萬釐盯着那隻手,笑得一臉深沉,他拿出演講稿,在放到舒悅手上的一瞬間卻一把抽掉,轉而握住了舒悅的手,“既然舒小姐也說了合作愉快,我們是不是該握個手?”
舒悅臉色已經黑了,覆蓋在手上的觸感讓她很是噁心,但考慮到這是她第一個採訪對象,舒悅不情不願地擠出幾個字來,“現在已經握完了,可以了嗎,萬,先,生。”
萬釐依舊是笑容滿面滿眼情深的樣子,雖然自己三十多歲了,但保養得好,再加上長了一張明星臉,倒也不太看的出來,他自認所以女生都吃這套,卻沒想到舒悅只覺得噁心。
舒悅還沒回過神來,手上的讓她噁心的觸感突然到了腰間,她整個人不受控制地被萬釐摟着腰往前帶了一步,緊接着,萬釐的聲音就在她耳邊響起來。
“我覺得,我們還需要多探討一會兒。”
PM14.20
辦公室外沒有開冷氣,熱氣不停撲騰過來,扛着攝像機的樑陽最終熬不住,一把把攝像機放在一旁的座位上,揉了揉脖子。
“舒悅都這麼久了,怎麼還沒出來?”
一旁打遊戲的張昊頭也沒擡,“不是說對稿子麼,沒對好吧。”
“舒悅又不會改他的回答,有什麼好對的。”樑陽拿出水瓶咕嚕咕嚕灌了半瓶,感覺自己比先前精神了不少以後站了起來,抹了把嘴就準備樣辦公室跑,“我去催催。”
“你可別壞了別人的好事。”坐在一旁椅子上補妝的蘇粒這才閒閒地開了口,“別人沒催回來,看到什麼不好的就不好了。”
蘇粒是已經實習過一年的記者了,即將轉正,他和張昊還有舒悅都是雜誌社的新人,所以第一次採訪得有人帶着,蘇粒架子擺的高,舒悅卻完全不吃這一套,兩個男生更不用說,所以他們和蘇粒完全沒什麼話好說,蘇粒的話他們也一般不搭理,但現在蘇粒的話卻讓他不得不注意,
“你什麼意思?”
蘇粒媚眼如絲地瞟他一眼,紅脣微揚,“一看就沒談過女朋友吧?”
樑陽脾氣爆,“你少東扯西扯,把話說清楚。”
張昊也收起了手機,靜靜看着蘇粒。
蘇粒倒是一點也不慌張的樣子,將粉餅盒放進包裡以後才閒閒地開了口,“萬釐可是娛樂圈出了名的約炮明星呢,不是下手又快又多,哪來那麼多頭條讓他上?”
樑陽這才明白過來,二話不說往辦公室門口跑去,“這個孫子!”
張昊也急急忙忙跟在他身後。
蘇粒拿出鏡子照了照發型,不慌不忙。
到底太年輕,有些事,哪是隨隨便便就能解決的。
樑陽剛衝到門口,就聽到了裡面傳來的淒厲的慘叫,聽聲音,是個男的。
他和張昊對了個眼色,兩人都放下心來。
樑陽擡手敲了敲門,“舒悅,好了我們就回去吧。”
裡面又傳來一聲慘叫,隨後是舒悅的聲音,“就來了。”
樑陽和張昊各自退了一步,守在門邊。
舒悅將地上的採訪稿都一一撿起來,站起來以後又用高跟鞋在四肢着地趴在地上的萬釐胳膊上踩了一腳,“希望萬先生滿意我今天的採訪。”
萬釐灰頭土臉地趴在地上,胳膊上特別是關節傳來一陣陣的疼痛,早知道舒悅還會這手他說什麼也不會手欠。
看着舒悅準備離開的背影,萬釐這才着急起來,手上的傷讓他在爬起來忍不住倒吸了幾口氣,他一開口,就感到了臉頰的腫痛。
把他弄成這樣就想走,沒門!
“你站住!”萬釐喊了一聲,因爲牽動嘴角的傷口又吸了一口氣,右肩膀疼的要命,怕是脫臼了。
舒悅的確停了下來,卻頭也沒回,低低說了一聲“再見萬先生”就拉開了門。
兩秒鐘後,萬釐聽見了自己經紀人Lip在門口尖利的叫聲。
跑不了了,萬釐用左手捂住嘴角,扯出一個笑來。
一到夏天,醫院的人就特別多,就算作爲一個外科醫生,莫煬也還是馬不停蹄地忙了一上午。
終於沒有了下一個,送走了紅着臉讓他休息一下的小護士,莫煬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14.53
而他連飯都沒吃。
莫煬拉開抽屜,拆開一袋子麪包,拿了一片咬了一口又放在一旁,拿起杯子去接水。
剛彎下腰,就又有人敲門,莫煬嘆了口氣,接完水以後纔開了口,“進來。”
“莫醫生,又有病人了。”護士在門口說了一句,還有點欲言又止。
莫煬懶得理會那麼多,將麪包塞進抽屜裡,合上抽屜以後擡起頭,“帶進來吧。”
護士轉身出去,莫煬聽到一聲不耐煩的“輕點兒的”訓斥,然後就有人走了進來。
一個男的被架着走了進來。莫煬擡眼一掃,就看出這是被人打了。
沒被打的半邊臉倒還長得不醜,長得不醜還被打。看來又不是什麼好人。
“什麼問題?”莫煬見他被放下以後纔開口。
萬釐坐下以後疼的直抽氣,Lip見狀立刻幫他開口,“醫生,他胳膊好像脫臼了,而且身上還有很多傷。”
很多傷?
莫煬挑了一下眉,“衣服脫了我看看。”
護士聽見這話忙不迭出去了,Lip過去鎖好了門,看到莫煬在看他笑着解釋了一下,“是明星。”
明星還被打成這樣?莫煬勾了勾脣,表示自己清楚了。
Lip這纔回來幫萬釐脫衣服,即使已經萬分小心,脫袖子時還是讓萬釐忍不住破口大罵,
“必須追究責任!絕對不能放過!讓他們來醫院!”
“我已經打電話給齊主編了,她說會帶舒小姐過來。”Lip立刻回答,“我們絕不放過她。”
嘖,還是被女的打的。
“醫生,你看。”Lip的聲音拉回了莫煬的思緒,莫煬擡起頭,看見萬釐背上肚子上以及胳膊上各有一塊淤青。
“用藥酒擦擦就好了,”莫煬走過去捏了捏萬釐的胳膊,萬釐嘶了一聲,“輕點兒!”
“輕不了。”莫煬面不改色地回答,“我要給你接好胳膊。忍着點。”
齊瑤拖着舒悅一路趕到外科醫生門外時,剛好聽到萬釐痛苦而淒厲的叫聲。
齊瑤被他叫的皺起了眉,看了看舒悅眉頭皺的更深,“這就是你的第一次採訪?把人打進醫院?”
“誰讓他跟我動手的。”舒悅想到這個還是覺得噁心。
“你躲開不就行了?!”齊瑤吼了一句,“第一次採訪就進了醫院,你別想實習了,看來我的主編位置估計也沒了。”
舒悅撇了撇嘴,正準備說些什麼,門開了。
齊瑤沒理會她,立刻迎了上去,“Lip,萬先生還好吧?”
Lip拿着藥單往外走,看見她們臉色黑的堪比鍋底,“很不好,都脫臼了,剛剛接回來,身上還到處是淤青。”
齊瑤聞言狠狠瞪了舒悅一眼,然後忙不迭跟上Lip的腳步。
“那請問你們想怎麼解決這件事……”聲音隨着轉彎消失不見。
舒悅鬆了口氣,想了想轉身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