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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血濃於水

26.血濃於水

天空如同被洗過一般藍的透徹, 萬里無雲,舒夏看着顏默的車慢慢開過來,心裡竟生出一絲緊張來。

車窗緩緩將下來, 顏默叫了她一聲, “走吧。”

舒夏點點頭, 壓抑着自己的情緒上了車。

Z市的監獄在郊區, 離市區有些遠, 顏默繞了不少的時間,纔在監獄門口停下。

一眼望去就是冷冰冰的高牆與鐵門,壓抑而冷漠, 舒夏擡頭望上去,陽光逼得人睜不開眼, 只覺得望不到盡頭。

顏默從車廂後座拿出兩袋東西, 是昨天整理好的衣服之類的, 走到舒夏身邊。

舒夏深吸了一口氣,下定決心般, “走吧。”

手續辦的並不慢,獄警低頭簽着字,跟他們聊着天“之前一直都是他侄女來,這次可算是女兒來了,他肯定很高興。”

舒夏眼色暗了暗, 擠出一個笑來, 獄警簽完以後站了起來, 將顏默帶來的東西放到一邊, “跟我來。”

再強大的心理暗示也敵不過見面的震撼, 舒夏一看到舒厲還是忍不住紅了眼眶,舒厲頭髮白了一半, 消瘦而憔悴。再也看不出曾經的意氣風發溫潤儒雅。

所有所謂的怨恨與不滿,心酸與緊張在這一瞬間煙消雲散。

血濃於水,何必要執着那麼多,束縛那麼久?

舒厲也沒料到舒夏會來看他,激動地說不出話來,隔着玻璃小心翼翼叫了一聲“夏夏”。

舒夏點點頭,“爸,我來看你了。”

“好,好。”舒厲不停地點着頭,眼眶也有些泛紅,“是我拖累了你。”

“爸,我現在過得很好,您別擔心,”舒夏擠出一個笑來,“您要好好照顧好自己。”

舒厲眼裡瀰漫上喜悅,笑着點點頭,“好好好。”

舒夏沒有再說話,舒厲也沒有開口,兩人之間有了一瞬間的沉默。

最後竟是同時開了口,“爸。”“夏夏。”

舒厲立刻不再說話,靜靜地等着舒夏開口。

“爸,我要結婚了。”舒夏伸出手,上面有一個精緻的鑽戒,“和顏默。”

她沒有提那些離婚的過往,也不想再提。

舒厲過了幾分鐘消化了這個消息,欣慰地點着頭,“顏默很好,夏夏,我很高興。”

舒夏順着他的話點點頭,“嗯,他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舒厲眼角已經有了魚尾紋,歲月的痕跡深刻而明顯。

舒夏覺得鼻子一陣陣泛酸,她壓抑住往上泛的淚水,“顏默就在外面,您要見見他嗎?”

舒厲依然只是點頭,“好。”他從來都不會拒絕她的要求。

探監時間不多了。

舒夏眼裡水霧瀰漫,她努力壓抑着,笑容勉強,“我下次再來看您。”

舒厲欣慰地點點頭,“好。”

舒夏目送着獄警把舒厲帶下去,在舒厲同她揮手時笑着伸出手揮了揮。

轉過身眼淚就掉了出來。

顏默在外面等着她,見她兩眼通紅的走了出來忙不迭迎了上去。

舒夏任由他給自己擦着眼淚,“顏默,我不是個好女兒。”

顏默摟過她,輕輕拍着她的背,“沒事了,都過去了,夏夏,沒事了,我們以後常來看他好不好。”

舒夏重重地點了點頭,“好。”

……

舒蔚將報表一把摔在桌上,陰沉着臉環視一週,“這就是你們給我的結果?”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良久,財務經理顫顫巍巍站了起來,“董事長,我們也沒辦法……實在是,實在是資金太少。”

有了站出來的人,底下開始附和起來,“是啊,投入不夠,產量質量都不能高,銷售量自然差。”

舒蔚冷着臉看過去,那人立刻噤聲。

“散會。”舒蔚冷冷地吐出兩個字,轉身走了出去。

會議室的人立刻集體鬆了口氣。

舒蔚坐在椅子上盯着眼前的電腦屏幕,腦子裡卻想的是昨晚沈父對他說的那些話。

“曼曼影響了你,我把城北那塊地給你,就當賠罪。”

Z市這幾年在改建,重要的商業區大部分往城南這邊遷,城北那邊的地拿到手沒用不說,還要往裡面砸錢。

可是他又不能拒絕。

越想越煩躁,舒蔚索性站了起來,走到落地窗前開始打電話。

響了兩聲那頭就有人接了起來。

“怎麼樣了?”

那頭的聲音有些慌張,“老闆,她請了保鏢,還有些小混混也在她樓下守着,我們動不了手。”

“廢物!”舒蔚罵了一聲,一把摔了手裡的手機。

叶韻之居然連防範工作都做的這麼好,這是不是證明她早就蓄謀已久。

如果真是那樣……舒蔚眼神一片陰狠,叶韻之,是我小看了你!

秘書敲了敲門,“董事長。”

舒蔚斂了斂自己的情緒,“進來。”

秘書猶豫了片刻,惴惴不安地開口,“董事長外面很多人鬧着辭職。”

“辭職?”舒蔚回過頭。

秘書硬着頭皮應了一聲,“說是……說是……”

見她說不出口,舒蔚擺了擺手,“願意滾的就讓他們滾吧。你如果想走,也可以走。”

秘書沒說話,只是靜靜退了出去,舒蔚坐在椅子上閉上了眼,那就只有一個辦法了。

……

舒夏不是第一次照婚紗照,只是上次照婚紗照只是沈衍走個過場,這次顯然是正式的,舒夏竟覺得有些緊張。

顏默是天生的衣服架子,拍過那麼多雜誌拍個婚紗照自然不在話下,倒是舒夏緊張起來反而開始出錯,但好在後來逐漸調整過來。

“我去一下洗手間。”舒夏等化妝師上完了妝,站起來提着裙襬往洗手間走去。

涼水灑在皮膚上那股焦躁似乎散了下去,舒夏怕弄花了妝,拿過紙巾細細擦乾。

“舒夏。”有人輕輕叫了她一聲,舒夏擡起頭,竟是蘇傾。

“好久不見。”蘇傾笑着跟她打招呼。

“好久不見。”舒夏彎了彎嘴角,繼續低頭弄着自己的事。

蘇傾並不介意,“你是來和顏默拍婚紗照的嗎?”

舒夏手上的動作頓了頓,輕輕“嗯”了一聲。

“恭喜你。”

都被恭喜了,自然不能還無動於衷,舒夏擡起頭來,“謝謝。”

蘇傾搖了搖頭,在舒夏將紙巾丟進垃圾桶時輕聲說了出來,“看得出來,顏默比沈衍適合你。”

可是你不是得到沈衍了麼?舒夏在心裡默默回了一句,臉上還是掛着笑容,“你今天是來這裡拍婚紗照的嗎?”和沈衍嗎?不知道會不會碰到。

蘇傾點了點頭,似乎看出她在想什麼,補充了一句,“不是和沈衍。”

雖然心底很驚訝,舒夏也不是太八卦的人,將之前的祝福原封不動地回給蘇傾,“恭喜。”

蘇傾笑了笑,在舒夏走到門口時才說了一句話,“舒夏,我跟你搶了六年,可你還是贏了,他放不下你了。”

舒夏腳步頓了頓,隨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可是已經遲了。

顏默看見她過來,連忙將手上的水遞了過去,“很熱吧,來喝點水,馬上就好了。”

舒夏接過水,冰箱裡帶出的涼氣幾乎浸透了她。

“你對你未婚妻真好。”旁邊的攝影師笑着開口。

“那當然。”顏默挑了挑眉,“好不容易追到的。”

舒夏也被他逗得笑了出來,心裡卻很是溫暖。

何其有幸。

婚紗照很快拍好了,舒夏換回了衣服,在離開時果然看到了蘇傾,他挽着的那個人的確不是沈衍。

蘇傾看到她依舊衝她笑了笑,她低下頭,沒有迴應。

她不知道蘇傾跟她說那些話有什麼目的,但她也不願意與她有過多的接觸。

過去的都應該過去,總是提起來添堵,何必呢?

顏默走上前來,“走吧。”

舒夏嗯了一聲,手機卻突兀地響了起來。

舒夏掏出手機,卻是一個陌生號碼。

“喂?”舒夏猶豫片刻,還是接了起來。

電話那頭說了一會兒,舒夏靜靜聽了片刻。沉默良久後才輕聲說了一句“我知道了”。

舒夏掛斷電話,走到顏默身邊,“走吧。”

顏默笑了一下去開車。

回去的路上,舒夏一路垂着眼瞼,若有所思。

顏默觀察了一路,正準備開口,舒夏卻突然擡起頭來,“顏默,停一下車。”

顏默雖然很疑惑卻還是依言停下了車。

“你先回去吧,我去見個朋友。”舒夏拉開車門,回頭說了一句。

“我就在這裡等你,你去見誰?”顏默很是不放心。

“普通朋友而已,你別擔心,先回去吧。”舒夏走下車門,衝他揮了揮手。

顏默猶豫着不願意離開,但看到舒夏站在那裡看着他,只得無奈發動了車。

舒夏目送顏默的車離開,才轉身離開。

顏默不放心她,若是知道她要見舒蔚肯定不會同意,她只能支開他。

剛走進餐廳的門,就有侍者迎了上來,舒夏報了舒蔚的名字,侍者領着她往樓上走去。

舒夏推開包廂門的時候就聞到一陣煙味,她皺了皺眉,走了進去。

舒蔚聽見聲響回過頭來,見到她以後掐滅了手上的煙,“來了,坐。”

舒夏也懶得跟他客氣,坐在了桌邊,表情淡漠,“你叫我來說的重要的事,是什麼?”

舒蔚笑了一下,坐在桌邊給自己和舒夏倒了一杯茶,才慢悠悠地開口。

“如果我說,我要把至舒送回給你,你信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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