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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婚禮

29.婚禮

隔幾天, 西若收到依雪的邀請函,邀他們去參加她的婚禮。本來他們的婚禮是訂在十月份,恰逢中間出了些小變故, 便往後推了一個這麼一個多月。在法國時, 她還想, 錯過自己偶像的婚禮真是可惜, 但現在看來, 她到底是趕上了。

婚禮那天,下午一場雪,處處透出幾分輕寒來.葉銘楚有些公務要處理, 西若便自個兒去了。

依雪身着純白色婚紗,長長的拖尾在厚厚的地毯上搖曳生輝, 盛放着聖潔的美。可是再美的婚紗也抵不過新娘臉上漾出的笑靨, 那纔是世界上最美的表情, 是幸福的表情。

依雪見到西若的第一句話居然是“西若,你瘦了。”

“有嗎?”西若微驚, 下意識的摸摸自己的臉。

“怎麼沒有?你看看下巴都尖了呢。”

“…”

“人哪,不要太過固執,凡事要看開一點。”她輕嘆一聲,有些感慨。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明白的,西若, 你是那麼聰明白人。”她搖頭.

“我…”

“一份感情真正份量需要用心才掂量的出來。他待你如何, 問問你的心。就算他有錯, 也該問一句, 他的錯抵得了愛嗎?都說感情不需要算計, 但也許有時候,我們都有必須去好好算一下, 算算愛有多少,錯有多少,值不值得繼續,值不值得原諒,不是嗎?”

“原來你都知道?”西若苦笑,她早就該想到的不是嗎?

“呵呵”依雪輕笑“你應該知道你男朋友的身份和地位。每天不知道有多少人等着挖他的小料消息,又不多少人等着看他出醜。所以你不要指望有什麼消息能夠隱蔽起來。這個城市是藏不住秘密的。”

“本來也是天作之合,現在到底還是生分了。”

西若剛要說什麼,卻又緊接着聽到她一句沒頭沒腦的嘆息, 她一愣,剛想問什麼意思,卻突然明白了她的所指,因爲她看見了展心沫和賀綜。他們是相攜亮相,笑意款款,似乎應該是郎情妾意,你濃我濃,可是不知爲何,她在他們臉上卻分明寫有貌合神離四個字。

“我認識展心沫的時間算不得短了。我見過她如何的爲那個男子癡狂。只是愛情中的兩個人如果只有一方無限的付出,而另一方總在踐踏。那麼是再深的愛,也會有磨平的時候。現在看來,她到底是意難平了。”依雪說這些話的時候,就像一個悲憫的旁觀者,站在最清醒的位置,輕聲細語,卻把人與人之間最細微的掙扎說的透徹。

“依雪,新婚快樂!”話說着就見賀綜牽着展心沫的手繞到她們面前。

“多勞賀總費心了。”依雪微笑,用足了禮貌的客套,但同時她的一雙眼睛卻始終放在展心沫身上。似乎自從一入場,她一直都在心不在焉的狀態中。對於她略顯生硬的禮遇,賀綜似乎並不在乎,只淡淡一笑,便轉向寧西若。“吆,怪不得這麼眼熟,這不是葉銘楚葉大總裁的地下女朋友嗎?”他還是樣子,迷幻的外表下,卻是一顆沉暗叵測的心,似乎只爲算計陰謀而生。

寧西若對着他冷笑,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因爲她根本就不知道能說什麼。

“葉銘楚還真是沉得氣,這麼漂亮的女人都捨得藏着掖着,不帶出檯面…”

不等他音落下來,寧西若立即用冷笑打斷了他的無忌“敢情您賀總身邊的女人就是用來展示或利用嗎?”她說的順口而恣意,全然沒顧及到身邊的幾個人同時變了的臉。

“你…”賀綜的臉頓時陰沉下來,還隱隱泛青,大抵是惱羞成怒抑或是還有其他,沒人知道。

“夠了,賀綜”接話的是展心沫。她的聲音很平,平的似乎抽空了所有的感情一般,有種洞徹漠然的氣息,冷蕭蕭,寒嗖嗖。那該是絕望,不,也或者是絕望之後的冷靜。

“你…”賀綜惡恨恨的瞪着她,不禁有些怒火沖沖,可是展心沫卻依然漠然的看着他,凍結了一切的愛恨情感。也許是是被她的神態所懾,也許是終究他還是心憐她,賀綜雖然是怒意難消,卻終究還是忍下了,沒發作,深深的看她一眼,甩手而去。那一眼他的眸光深深,說是怒其實又何嘗不是帶傷?

展心沫看着他的背影,終於是悽然而笑。

“你別介意他剛剛說的話。”她回頭對寧西若幽幽說此一句輕輕回頭對寧西若,便也離開。寧西若和依雪相對無語,惻然,她的笑好勉強。

在婚宴進行到最高潮時,西若接到葉銘楚的電話。他還在公司,還在忙,但他說他會去接她,要她等他。彼時的這端,一陣掌聲譁然響起,新娘和新郎在喝交杯酒。交杯交杯,交的何止只是一杯酒,交的是一生的幸福。愛情大抵是分這麼兩種:一種是堅持到底的愛,愛到最後,一杯交杯酒他們開始承諾彼此的一生幸福。另一種是走着走着就停止了的愛,再回首,恍然如夢,再回首,此愛已逝。葉銘楚,我們會是哪一種呢?

“葉銘楚,你說我們是哪一種?”她低聲輕問,更像自言自語。

“你說什麼?”葉銘楚疑惑。

“呃"她苦笑,是她失態了“沒什麼.今天新娘很漂亮。”

“有一天你會比她更漂亮。”

“會嗎?”

“當然。我敢保證,我的新娘會是世界上最漂亮的新娘。”

“你的新娘?呵,葉銘楚,不要把話說的太滿。”

“怎麼?對你自己沒信心?”

“你的新娘未必是我?”她淡淡的笑笑,不經意的望向展心沫,卻見她也在望着她。一雙眼睛如水般清澈,也如水一般斂盡萬千波光,榮辱不驚,暗塵不入。

生活就是這個樣子。殘忍而無常。看看芸芸衆生,你卻什麼都看不穿。有人在笑,有人在哭。有人在愛着,有人卻不愛了。有人結合了連理,有人卻黯然了分手。多少人在愛情裡因愛成殤,因愛滄桑?也是在那個對依雪來說最爲幸福的夜裡,寧西若看見了另一個女人決絕的淚。

那個時候婚宴已經散了,也陸續都走了,街道上的人漸漸稀落下來。彼時的寧西若正坐在街邊等葉銘楚。就是在這個時候她聽見了爭吵聲。

“你愛上了葉銘楚,對不對?”賀綜的聲音近乎低吼,怒不可竭。

“你不要在這無理取鬧,行嗎?”而展心沫似乎頗爲疲倦,不想和他過多計較。

“我無理取鬧,你自己看看,你現在是什麼樣子…”

“是,我就是愛上了他,又怎麼樣?”她也朝他吼起來“賀綜,我們之間結束了。”

“你…”賀綜的聲音顫的厲害“那個混蛋什麼好?讓你們一個個都往他身邊撲?”

“難道你還要明白嗎?這根本和他無關。賀綜,是你,是你太自私,是你的自私毀了我們的感情,絕了我的信心和愛。這麼久以來,我一直追着你的腳步,站在你身後,用盡我的所有去幫你支持你,爲了你,不管是對的錯的,只要是你要我去做的,我都做,可是賀綜,你捫心自問一聲,你珍惜過嗎?你沒有,你一點都沒有。寧西若說的對,你身邊的女人就是用來展示和利用的。試問,有哪個男人會把自己的女朋友送到別的男人的牀上?”

“我…”

“呵呵,怎麼?沒話說了?”她開始冷笑着後退“賀綜,我對你的感情至此而終。你好自爲之吧!”

“心沫,你不能走。”他似乎有些慌了,抓着她,不肯放手。但展心沫卻是決心已定,她冷眼丁着他,看他和看一個陌生人沒什麼區別。

“放手吧!”她搖頭“都說男人絕情,其實一個女人要是絕起來比男人更狠。”

“展心沫,我不會放開你的。我絕不允許你再去找葉銘楚。”他惡狠狠的說“我絕不允許。”

“哼,賀綜,你果真是卑鄙小人中的極品。”寧西若這才自角落裡緩緩站起來,面現冷厲。

“寧西若?”看到她,兩人都明顯一驚。

“賀綜,你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耍這種手段,不覺得有失水準嗎?”

“呵呵?寧大小姐真是見忘,這可是姓葉的用過的手段,我不過以此還彼而已。敢情這在他是正常在我就是卑鄙?”

“你…”西若冷笑“狡辯。”

“而且說到卑鄙,你很快就可以見到葉銘楚的卑鄙,比之我絕對有過之而不及。我們等着瞧嘍,依爾瑪董事長的孫女。”話音落,他人便揚長而去,徒留最後一抹笑,越加的冷酷,殘忍。

“我不明白他的意思。”寧西若看着展心沫問。有好久,都沒有人跟她提起她這個身份了。可是她卻見她怔怔的看着來時去路,眼角處有溼溼的淚痕。

“你…”寧西若看着她,有些語噎。

展心沫看看她,落落一笑,深深吸了口氣,胡亂抹抹眼角。“他要抱我吻我,我不願意,所以…”她苦笑一聲,掩不住的黯然“我想我是不愛他了吧。”

不想她會這麼直接跟她說這些,寧西若倒真是愣了愣,才忍不住輕嘆,說不出是憐是惜:“看來依雪說的沒錯。”

“她說什麼?”還未說完,她自個又搖頭自嘲:“呵,是我多此一問了。其實依雪看起來簡單單純,但心思最是細膩靈巧,她看人看事最是精準。”

“寧西若,你說的對他賀綜身邊的女人就是用來展示和利用的。爲了達到他的目的,是他安排我故意去引誘葉銘楚。”

“他這麼做的目的呢?”

“當然是爲了整垮葉銘楚及葉家。”

“原因呢?”西若又問“他們之間何來要爭得你死我活?”

“葉銘楚沒告訴你嗎?”

“他哪會跟我說。”西若搖頭苦笑。他什麼事都不肯對她多說,所以有些時候她想去關心都沒有去處。

“那你的生活可真夠單純的。”展心沫微嘆,似乎是豔羨的。

“什麼意思?”展心沫卻不肯多說,只是看着她,眼波中慢慢滲出複雜的光。良久她才終於說一句:“寧西若,你比我幸福。”西若愕然,她的臉在月夜勾出最完美的輪廓,只是美麗中帶了太多的哀愁。

葉銘楚來的時候見到的就是這樣的她們。

“看到我很驚訝?”展心沫看見他眼中的訝色,不由得揚眉反問。

“有點。”葉銘楚微微一笑,點點頭。

“呵!那不打擾你們了。”她仰頭看看蒼穹,輕嘆一聲“我先告辭了。”說着埋頭就走。

“不如我們送送她。”寧西若靜靜的看着葉銘楚,聲音也宛若天外來音,沉沉的,幽幽的,帶着不着痕跡的嘆息。

那晚直看着展心沫向他們揮手告別,融進月色,西若才直直仰向後座,幽幽的看着葉銘楚:“可惜了呢,她跟錯了人,錯跟了賀綜。”

葉銘楚默然,眼眸中折射出莫名的清光,那麼透那麼沉那麼斑駁難明,看不懂猜不透。後來她才知道,他當時一定是心疼心憐的。說到能讓他心疼的女人,想來是不算多,但展心沫絕對算的一個。當然這些也是她後來才知道的。

“葉銘楚,你說人都該爲自己的所做所爲負責任,那你呢?你要怎麼做?”她又問,平靜中到底是有了略微的起伏和波動“她或許已經不愛賀綜了。”

“我…”他一滯,有一絲豫色匆忙四散“不懂你的意思。”

“你懂的。”西若虛無一笑,輕不可聞,但唯一雙眼睛,卻是其華灼灼,燦若星辰。

“我…”

“好了,我們回去吧!”她不等他說,又一次打斷他“我累了。”葉銘楚眼一黯,動動嘴脣似乎想說什麼,卻終於還是沒說,只伸手蹭了蹭她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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