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西若等了一天, 一直等到晚上,葉銘楚都沒有回來.寧西若漸漸有些沉不住氣,遂抓起手機打給他。不想, 跟着適時響起的正是他的鈴聲。
寧西若心念一動, 打開門, 果然就看到葉銘楚徘徊在門外, 就算在昏暗的夜色裡, 依然看得見他斑駁糾結的眉眼纏繞了一道又一道。想必是在掙扎吧?
寧西若幽幽的看着他,清淡的眉間開始蕩起漣漪。
"回來多久了?”她問。
葉銘楚糾結的眉目在看到她的瞬間終於慢慢舒展起來,他的眸中迅速劃過一絲僥倖和慶幸。
“你還在這兒?”他說, 混着難以察覺的釋懷,“我以爲…”然後再沒說下去, 側身悶頭進入房內, 重重的將自己陷進沙發, 看上去整個人異常的疲憊。
“你以爲什麼?”寧西若端着一杯水走過來,坐在他面前“以爲我走了?”
他不說話, 靠着靠背,眼睛閉得緊緊的,嘴巴也閉得緊緊的。
“葉銘楚,我說要聽你解釋的。”寧西若把水杯塞進他手裡,靜幽幽的說。
他這才擡眼看她, 一雙眼睛裡波瀾不驚的沉悶, 慘淡的沒有多少光芒。
“回去好好把最後幾天上完。”他顯然沒有打算解釋, 只是淡淡的這樣叮囑她。
“我想聽你解釋。”她固執的看着他, 堅持。
“我沒什麼好解釋。”他低頭笑笑, 看着清澈的水杯,徒勞的傾瀉了一目的悲涼和苦澀“語菲說的對, 這一切都是我設計的,每個環節都在我的掌控之內。”
“你可以爲自己辯解。”寧西若挑挑眉,一股子認真的神情。
“什麼意思?”葉銘楚一惑,訝異。
寧西若幽幽一笑:“你可以跟我說這都是官語琪讓你幫她做的,你也可以告訴我,這是她最後的機會。”
“你怎麼會知道這些的?”葉銘楚霍然坐起身來,看着她的眼睛裡全是震驚。
“今天下午官語琪給我打電話了,她說這都是她的意思,是她求你幫她。”寧西若說說這些話時,她的情緒是複雜的,她不知道該怎樣來說自己的心情,憐?惜?或佩服?那個女子勇敢固執的讓人心疼。
葉銘楚也默然了。他記得當來找他,求他幫她時,他是斷然否決的。他不認爲這是好方法。可她卻說:“你也看到了,寧西若根本不愛他,一點都不愛。所以我絕不能讓他陷在那份絕望裡拔不出來。葉銘哥,幫我,只要你幫我,我相信我可以讓他忘了寧西若,愛上我。”
“這不是好方法,對你對他甚至對兩個家族都沒好處。”
“我知道你不屑用此方法。但葉銘楚哥,就當是爲我,破一次例,好嗎?這是我最後的機會,我知道卑鄙了些,但如果可以取得效果,我認。”
“那語琪,你想過沒有。如果他知道真相會怎麼樣?也許他永遠都不會原諒你了。到那時,你才真的是一點機會都沒了。”
當時的官語琪確實沉默了也猶豫了。可是最終她還是斬釘截鐵的又說了一句話,連他也只能敗下陣來。她說:“如果真有那一天,我認了。”
“這就是就是語琪。看上去最文靜柔弱,其實比誰都固執堅持。”葉銘楚終是驀然苦笑,對寧西若如是說,言語神情中是掩不住的嘆息和擔憂。
“那你呢?”最後他又躊躕着看着寧西若加了一句,眉宇之內越發的暗沉難測。
“什麼?”
“白天語菲說的你也聽見了,她說你是把黑白分的很分明,沒有任何含糊的人,所以…”他怔怔的看着她,滿是無辜的忐忑。
“所以什麼?”寧西若吸吸鼻子,倒是淡然“他們的事和我有什麼關係?興許這對他們真的是個機會也說不定呢。”
“你是說。。。”他顯然對她的反應有些不可置信“你說你不介意嗎?”
“葉銘楚,你什麼時候變這麼笨了?”她沒好氣的白他一眼,起身就要走,卻被他拉回來。
“那留在我身邊。”他把她緊緊拉進懷裡,輕聲說,帶着濃的化不開的眷戀“永遠。”
寧西若的臉頓時紅到耳根,埋在他懷中久久不肯說話。
“葉銘楚,一開始我真的很討厭你。”不知過了多久,她才擡頭看向他,神情裡似嗔似怪,不勝嬌羞“你總耍手段,愛算計,一次次讓我難堪,讓我無地自容。。。”
“那現在呢?”葉銘楚笑笑,滿心滿眼都是憐柔。當時她可真是沒讓他少費心呢。
“呃呃,現在”她臉紅的更是厲害“我也不知道。”
“那我就當是接受嘍。”他的笑容越是意味深長,還隱隱有些肆意的驕傲。
“葉銘楚”語鋒一轉,她開始變的凝重認真,完全沒有剛纔的忸捏“今天官語菲給我說了一句話。”
“什麼?”
“她要我好好愛你。”寧西若的眼睛在那一個瞬間特別灼灼,亮的仿若可以照亮每一個角落。那應該是一種承諾的信念。
葉銘楚一怔,有些訥訥:“她這麼說嗎?”
寧西若輕嘆一聲:“她還是心疼你,見不得你難過,所以寧願委屈自己。她對你當真是情深義重。”
“她跟她姐姐一樣固執,認定的事情九頭牛也拉不回來。”說到官語菲,葉銘楚的聲音軟下來,透出清晰的溫情“語琪是把心思藏的很深的人,很多事她輕易不肯說,因爲她喜歡用行動證明自己的決定。而語菲不一樣,她看起看起來雷厲風行,張牙舞爪,其實不過是紙老虎,很容易心軟也很容易寬容原諒。說實話,她們都是很真的人,我一直把她們當親人當妹妹看待,所以語琪來求我時,我會放棄原則幫她,所以語菲對我用手段後我願意縱容她。很多時候,她們叫我銘楚哥哥的時候,我都會有一種錯覺,她們真的就是我妹妹,和我有相同的血緣,有相同的傳承。你也知道我和我爸媽並不親近,但很多時候看到她們兩個的時候,我反而會覺得親近。”
“那我呢?”寧西若枕在他肩膀上,偏頭看着他,美目中閃動着靈動的光芒。
“你自己說我對你怎麼樣?”他搖頭笑笑,寵溺的蹭蹭她的小臉,說不出是無奈還是無力“你說我讓你難堪,那你知不知道,很多時候我是被你逼的,我想心平氣和的和你好好說幾句話,你不肯,我想偶爾見上你一次,你處處設防,我想…”
“我知道啊””她卻沒讓他繼續說下去,轉而接過他的話,一副蠻瞭然的神情“就是知道你不會拿我怎麼樣,我纔敢有恃無恐。”
“你知道?”這回該葉銘楚驚訝了。
“是啊,我也是個女人,我有感覺的。一個男人肯無限縱容包容一個女人意味着什麼?”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到最後幾乎聽不見,與此同時她的臉也越來越紅,紅透耳根“然後我知道你一定是愛上了我。”
“咳咳,那個…”葉銘楚也是極不自然,他看着她,竟然無地自容起來。
看着他的窘態,寧西若“噗哧”一聲笑了,笑翻在他懷裡。“難得,難得你也有難爲情的時候。”她更加的樂不可支,玩笑裡還有還有幾分興災樂禍的揶愉。
葉銘楚一噎,而後開始懊惱,那是一種被看穿的懊惱。
“我要你永遠都留在我身邊。”他說,眼中的情慾越來越盛,迷亂越來越濃。然後他開始吻她,激烈的吻她。那便是愛情的最初,簡單沒有傷害,沒有猜忌,更沒有人想過會有分離。
都說戀愛中的人像嬰兒,連葉銘楚也不例外。這不,早晨剛一醒就開始耍賴,說今天不去上班了,任寧西若怎麼說他都不鬆口。甚至在冷子越打來電話要他去主持晨會時,他更是直接回他一句“自己看着辦”就關了機。
“葉銘楚,你很沒有職業道德耶!”寧西若對他的舉動簡直是哭笑不得。
“不管了”他緊緊的抱着她,根本不捨得鬆手“過了今天,你去上你的學,我再去上我的班。”
“那我們出去玩嘍!”她眨眨眼睛,跑到窗邊,拉開窗簾,頓時一片耀眼的清光撒遍整間室內。
“大小姐,今天最高氣溫三十七度哎”葉銘楚站到她身邊,盯着外面日漸轉到正中的陽光,不禁有些露怯。
“那我不管嘍”她偏頭笑笑“你只說陪不陪我就好。”
“你說呢?”他看着她一臉的寵溺“這個城市隨便你逛,我都陪你。”
“好,我今天要逛遍所有的大街小巷,吃遍所有的小吃小店。”
“那我就陪你逛遍大街小巷,吃遍小吃小店。”說這些話的時候葉銘楚始終帶着寵溺的微笑,看的寧西若一陣暈眩。後來她說,什麼是幸福?幸福就是在每一個清晨醒來的時候可以看見自己所愛的人,他離你很近,可以對你微笑,跟你閒聊,爲你翹班,陪你看外面的花花世界,眷戀的不捨得放開你的手。那是溫暖的,溫馨的,彌足珍貴的溫情。
外面的天果然是熱的,兩人一出門就有冒火的感覺。
“怎麼樣?”葉銘楚挑眉望着她“這天不錯吧?”
寧西若一個勁的哈着舌頭,狂點頭“好,很好,非常好。”
“呵呵!知不知道,這是一個非常有名的金融集團的問好方式。”
“是嗎?”“對啊,那是一個很年輕的集團,不過短短二十載,卻由一個十三個人的小團隊成長爲一個在世界500強中遙遙領先的精英團隊,你知道爲什麼嗎?”
“爲什麼?”
“企業文化”說到事業,他兩眼立刻亮起來,充滿篤定的霸氣“一個企業的發展最重要的就是這個,一種有信服的企業文化。像剛纔你說的那個就是他們企業文化中很精髓的一部分。”
“你說的公司是…”
“你應該熟悉的”他凝聲說,眼中閃過一絲隱秘的掙扎“就是賀氏。”
“賀氏賀綜?”
“對,就是他。”他苦笑“我不喜歡他,對他們整個賀氏家族都沒多少好感,可是不可否認在企業管理方面,他們確有讓人折服之處。”
“我很想你和他到底有什麼過節?”寧西若擡眼看着他,滿臉的認真。
“這個…”葉銘楚一默,舔舔嘴脣,顯然不想談這個話題。
“以後再說吧!”他說,有幾分不自然,有幾分消沉。
“可是我想知道。”寧西若卻固執的堅持。
“改天了。”他雙眸微閃,躲過她詢問的視線。
“走吧!”然後他向她伸出手。
寧西若卻直瞪着他,沒有反應。
“好了,走吧!”他迅速的抓住她的手,悶頭拉着她就往前走,不管她願意與否。也就是從這個時候,他們之間形成了一種默契,就是每次他會向她伸出手,等她握住。間或在兩個人鬧彆扭時,在他伸出手而她遲遲不肯握住時,他便會如今天一般主動牽起她的手,這是僅有的他的手覆在她手上的時候。因爲他說,他喜歡是他做那個等待的人,他喜歡看她主動握住他的手,那樣他才能確定她是心甘情願,沒有強迫的。
那一天他們果然是逛遍了大街小巷,嚐遍了小吃小店。他像所有的男朋友一樣,處處寵她護她,珍她若寶,她也像所有的女朋友女朋友一樣,笑靨如花,繾綣情深,她對着他,開始有肆無忌憚的嬌俏,開始有灑脫隨性的小女兒態,而葉銘楚最喜歡的是她不經意間流露出的依賴,比如,在過馬路時她會自然而然的挽住他胳膊,在人羣嘈雜時她會不由自主的靠到他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