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若剛回到休息室就被小雅抓住。
“西若”她悲傷的看着她,“對不起,都是爲我你纔會受到那個混蛋的羞辱。”
西若疲倦的靠在牆上看着她,似乎笑了笑,只是笑的有些無力:“小雅,這和你無關。”
“若不是爲了我你根本不用參加這個比賽,”小雅狠狠踩着地面,聲音漸漸有些哽咽:“你等着,我去找葉銘楚那個混蛋算賬。”
不等西若勸阻,她急轉身,卻差點撞上一個人。急怒之下,她剛想破口大罵,卻在看到來人鋒銳的眸光後,生生的住了口。
“你是想找我嗎?”葉銘楚問,沒有溫度。
“你,”小雅一觸到他陰沉的臉,倒吸一口氣,反射性的後退一步,但隨即又強自挺起胸脯,直視着他冷然道:“是,我正是要找你這個混蛋。。。”
“佟小雅,想出頭記得先看看自己有沒有資本,”銘楚截住她的話,竟然淡淡的笑了,只是他的笑同他人一樣是少見真心的“你覺得,自己憑什麼陪我玩到底?”
“你。。。”
“小雅,你先出去。”西若淡淡的聲音適時響起。
“可是。。。”
“沒什麼可是,出去。”西若指着門外,堅決的沒有商榷餘地。
“我,”小雅死死咬着脣看了她半晌,終於還是恨恨的跺了跺腳,摔門而出,而淚也沒有控制的滑落了一地。她竟然又一次放她一個人。
“葉總,”頭一次沒有鋒芒畢露,沒有爭強好勝,她只是淡漠地,疲倦的看着他:“如果我有冒犯之處,你剛剛給我的羞辱就當是補償,我們就此一筆勾銷,互不相欠;如果小雅對你有所冒犯,也請您打人有大量,既往不咎,如若不行,那麼也請衝着我來,這和她沒關係。”
本以爲他會很冷酷的說:“好,你打算怎麼替她還?”可是沒有,他什麼也沒說,什麼也沒做,只是用一種很複雜的神色看着她,安靜的看着她。
半晌,他突然走進她,微微俯身,低頭,輕托起她的下巴,問:“你這是在求我嗎?”
西若微側頭,堪堪躲過他,依然淡漠:“不是求,而是一般告誡。”
又是意外的,葉銘楚依然沒有動怒,而是輕輕笑了,還難得的帶上了些真情流露:“這樣纔沒有讓我失望。寧西若,好不容易纔讓我遇到一個旗鼓相當的對手,你讓我怎麼捨得這麼就放過你?”
“葉銘楚,你又想怎樣?”
“想知道我想怎樣那麼耐心看下去。不過有一點我可以給你保證,我不會爲難那個佟小雅,那個丫頭太單純經不起我的卑鄙手段,”葉銘楚似笑非笑,深意越發的明顯“不如你代替她。記住,儘可能的使出你的手段,不要讓我失望。”
直至看到她又一次露出憤恨的表情,他才滿意離開。
誰知不一會,已經走遠的他又折身回來:“該你上場了。”這是他回來的目的。
見她似乎不爲所動,他又不痛不癢的補充一句:“我想你不是輸不起的人吧?”
“葉銘楚,你不用激我。你放心就算被全校人恥笑,我也會堅持到最後一刻。”不等他說完,西若已徑自越過他,頭也不回:“有什麼手段也請儘管使出來,我寧西若奉陪到底。”
“這個女人”看着她雖懷忐忑卻依然挺得直直的脊背,葉銘楚終於忍不住惘然輕喃:“我從沒想過要逼你,是你惹我太甚。”
他們畢竟都是驕傲的人,驕傲到不肯把別人看在眼裡。
西若走上臺時,發現所有人都在等自己。當然,當她出現在臺面上時,所有的目光也是一致的齊齊射向她,有探究的,同情的,不屑的,瞧好戲的。。。
略定心神,西若坦然着,從容的走向舞臺中央,在簡司墨身邊站定,對着他投來的關切視線,微微側頭頷首,而後她平靜的平視前方,堅定沒有紊亂。其實這算不得什麼大場面呢?以前比這難的不是沒有,只不過再難的時候她都沒有承受過今天這般被動的屈辱。
本來就是抱着破釜沉舟的心情站在這兒。所以不管是怎樣的結果,冷遇她都有足夠的心理準備。或許這也是她可以平靜的原因吧!因爲爲自己留好了安慰,所以平靜。
思緒中,簡司墨和官語琪已拿到了最終的結果。西若微偏頭,扯扯嘴角,卻不巧正遇上官語菲投射過來的複雜視線。她朝她淡淡笑笑,在心裡沒來由的嘆息一聲,只不知是爲誰而嘆?
她脣邊的笑意還未來得及褪去,她的嘆息還未來得及散去,結果便出來了,而她的笑容,她的身體,甚至與大腦也僵住了。因爲她聽到簡司墨說,冠軍是她寧西若。
接着是一片譁然,臺下交頭接耳聲此起彼伏,就連評委也是連連搖頭,似嘆似憫。而官語菲更是一個瞬間臉色慘白,彷彿被抽空了感情。她冷冷的瞥着西若,遮不了的怨和恨。官語琪看看妹妹,又看看西若,露出深刻的沉思。
西若茫然的轉動着眼珠,望着簡司墨,似向他求證這個結果的真假與否。簡司墨同樣複雜的看着她,輕嘆一聲,默認。
“好手段,”西若在心底冷笑“果然是好手段。”
場面一時陷入尷尬。有人面面相覷,有人竊竊私語,有人冷眼旁觀,更有人幸災樂禍。
見場面尷尬難收,簡司墨忙急中生智,宣佈:“休息五分鐘,再進行頒獎典禮。”
後臺。
西若面無表情的坐在椅子裡,滿腹的屈辱感壓得她幾乎窒息。她不拍輸給官語菲,她也不怕全校人拿什麼眼光看她,但是頂着這個不夠名至所歸的冠軍的“光環”讓她的自尊一敗塗地。
一直以來她要驕傲她要自尊,可是這個葉銘楚將她的死穴捏的太準確,遇到這樣將人性的弱點看到太透徹的人她怎能不敗?
“寧西若,你果然有本事,居然能讓銘楚哥爲你徇私。”
聽到官語菲略帶尖刻的質問,西若臉色突變。她愕然擡頭,眼前的官語菲俏臉通紅,氣怒交加,與她平時裡的傲然,張揚,灑脫截然相反。她狠狠瞪着她,那一雙盈盈秋水裡有固執的倔,□□裸的妒,冷然的怨,還有一望無際,細細傾瀉而出的哀傷與酸澀。
她果真是愛他的吧?西若疲倦的微微閉眼,無聲嘆息,而後她張開眼,面無表情的起身,向外走去。
“寧西若 ,你給我站住。”官語菲顯然沒打算放過她。
西若恍若不覺,只是更加的加快了步伐。憤怒中的女人難惹,憤怒中的愛情女人更難惹。
“寧西若,你聽着,銘楚哥哥他是我的,你爭不過我的。”
在她強硬的告誡後,西若終於站住了,只不過沒有回頭:“聽着,我只說一遍,我對你的銘楚哥哥沒興趣。“
“我憑什麼相信你?”官語菲加快腳步,在西若踏出門檻前,伸手擋住她的去路“一個貪心貪財又虛榮的女人見到一個肯爲自己一擲千金的男人會不動心?”
西若臉色微僵,卻還是什麼都沒說。
見她依然保持着高貴的沉默,官語菲的怒應更是深了:“寧西若,做人不要太貪心,你一面霸着司墨哥不放,另一面又纏着銘楚哥不放,你到底想幹什麼?”
“官語菲,請你放尊重些。”西若終於直視着她,冷眼如霜,有了犀利和警戒。她的挑釁離她的底線已經不遠了。
“我有說錯?”官語菲冷笑“你沒入校之前,姐姐和司墨哥關係多好,好的都讓我羨慕。可是你一來什麼都變了,他開始疏遠姐姐,讓姐姐傷心,他的全部注意力開始放在你的身上。。。”
“夠了,語菲。”屆時進來的簡司墨適時打斷她的胡鬧。輕掃過兩個女子,他頓了一下,刻意放柔了些語氣:“頒獎禮馬上就要開始了。有什麼誤會稍後再論也不遲。”
“簡司墨,你在故意幫她?”語菲指着西若,冷冷質問。
“我只是你想你再胡鬧下去。“
“我胡鬧?”語菲氣極反笑“我真不知道我姐怎麼會喜歡上你這樣不分是非的人。”言罷,抽手而去。
簡司墨苦笑,語菲,你什麼都不知道。
一個獨佔領獎臺最前排,西若垂下頭,不想看任何人也不想被任何人所看。這是恥辱啊!所以因了此連作爲特別頒獎嘉賓的葉銘楚站在她身邊半晌她都沒發覺。
“怎麼了?”還是他終於問。
“葉總,現在你滿意了吧?”西若倔強的擡頭,薄涼一笑,語帶悲憤。
“我 。。。”葉銘楚.眉眼深深,欲言又止。
這時突然閃光燈亮起,葉銘楚不由分說的扯過寧西若,將獲獎證書塞在她手裡,然後一聲“咔嚓”將這刻定格成永恆。永恆裡有她的驚她的怒她的涼,永恆裡也有他的訝他的忍他的冷。
這是他和她的第一次合影,也是他們彼此最珍惜的一張。在經歷過那麼多的分分合合以後,西若再看今日的葉銘楚,才驀然懂得,在最初她不肯接受他的日子裡他已經在用最大的包容縱許她的任性。只是她太后知後覺。
當然這是後話。在故事發生的時候,她的反應是,推開他。匆匆踏下臺階,衝出禮堂。那一次她是帶着逃離的心情。(31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