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絡的輿論迅速轉向了。曾經被衆星捧月的宋之域, 瞬間成了人人喊打的對象。人們總是喜歡跟風的,只是之前跟風捧的對象成了跟風黑的對象罷了。
游泳中心新上臺的領導做了許多改革。他減少了外訓在運動員訓練中佔的比例,重新重視培育中國游泳的優勢, 提高運動員的福利待遇。泳隊在更具的軌道上持續運轉着。
Vivian去了晨星工作, 她的日程表越來越滿, 幾乎是一個女強人的工作狀態。而阿墨在拍的一個網劇也接近殺青。那天夜裡和劇組的人吃完飯, 她回到酒店沐浴, 水聲裡她聽見電話的鈴聲響的歡快。
她關了水,甩了甩溼漉漉的頭髮,便開了門伸長了手去拿手機。霧氣朦朧裡她看到那是林杉的電話, 連忙用旁邊的毛巾用力擦擦手上的水接通來。
“林老師?”
那通電話很短。林杉只是同她說,許導——圈內某個對阿墨來說頗爲可望不可即的大導演——要啓動一個新的電影, 現在在選女主。有幾個大明星去試了鏡, 但他不是很滿意。
“許導這邊需要人, 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以推薦你過去試一試。”
“啊, 如果真的有機會那當然願意,太謝謝您了。”
“沒事,只是一個試鏡的機會,到時候你合不合適這個角色,還是許導說了算。一會兒導演助理可能會來加你。”
一直到說了“林老師, 再見”, 把手機放下來, 阿墨的手都還是抖的。她深呼吸着, 試圖平復自己的心情。她告訴自己一定要冷靜, 要把握住這個難得的機會。某種第六感告訴她,這興許是一個轉折點, 成事與否,很大程度上就看這一着了。
草草沖洗了一下阿墨便出來坐到沙發上,她本想告訴李喬這個消息,但是猶豫了一下,還是想如果真的能選上,就把這個消息當作一個大驚喜告訴他。她轉而發了信息給Vivian。
“剛剛,林杉介紹我去試鏡許導的新電影誒。”
Vivian正坐在香港的五星級酒店裡,她正在看一份商業報告,微信的彈窗突然閃現Vivian覺得眼睛有點乾澀,於是她拿起手邊的玫瑰眼藥水,仰起了頭滴了一點在眸子裡,然後開了微信的界面。緊接着阿墨補了一句:“好緊張。”
她笑笑,手指在鍵盤上輕快地動着,“這說明你遇到貴人了。給你看看星盤,瞭解下接下來的運勢?”
“你難道不是一個虔誠的無神論者?”
Vivian偏了偏頭,“我不信神,我信命。”
總有些事情是命中註定。
阿墨岔開話題問:“我又在報紙上看到張元盛他們的消息了。所以現在,張元盛那邊,你怎麼處理?他好像,對你很好。”
Vivian淡淡地回了一句:“只不過是做給父母看的罷了。我們沒那麼大的關係。現在,我就想把手頭的工作幹好,該來的總會來,不該來的也不必強求。”
阿墨理解地點點頭。
“李喬應該快比賽了吧,等我這邊忙完,去祝下他世錦賽加油。”Vivian輕輕地一笑。
阿墨猶豫了下,“嗯。”
“我這邊有個報告要趕,那我先掛了啊。拜拜。”
“嗯,你好好忙吧。我也去吹個頭發。”
阿墨並沒有去拿吹風機,而是走到了窗前,看着外面一望無際的黑夜和路燈。其實現在,她對之前自己對李喬的想法有些懷疑。前些日子,她去看了李喬訓練,幫着他在下水前把身上貼着的繃帶撕下來。怕他疼,所以撕的小心,先扒住他的皮膚然後儘量乾脆利落地一下了結。有時候他不經意地說,太累了,疼。但是想到家人,想到她,想到支持他的泳迷,還是會繼續下去。
在一旁看着他遊動的時候,她有些懷疑,自己總是跟他說你一定要堅持,爲了自己也爲了大家,是不是違背了他的意願?也許,自己不應該總是勸他堅持,而應該真實地尊重他的每一個決定。
之前我總是勸他說,爲了自己也爲了大家,要再堅持一下。可是現在我希望他能只爲自己遊,能夠不爲了任何其他的人。只要他自己覺得這是值得的,這依然是他喜歡他熱愛他願意爲之奉獻一生的事情,那就足夠了。
在後來她有把這句話告訴Vivian。Vivian問她,你之前告訴過他這些話麼?
她搖搖頭。沒有。
還是不要說出來吧,放在心裡就足夠了。
或許前路漫漫,或許征程未定,可是我有信心繼續陪着他走下去。
有信心令我之所愛,平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