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所愛可以平山海 > 所愛可以平山海 > 

34.Chapter 34

34.Chapter 34

時光流轉, 到了十二月。

在這半年裡,宋之域繼續穩坐泳壇男神的頭把交椅——更準確地說,是整個體育圈男神的頭把交椅。他被稱作亞洲新一代蛙王, 沒有經歷被稱作“小渡邊康介”的階段。電視上開始有了他的廣告, 由國家隊合作的牛奶或運動裝, 也有其餘類型的廠家比如汽車。他的微博粉絲已經飆升到五百多萬, 形成了穩定的粉絲羣, 甚至像娛樂圈的明星們一樣有了資源博、站子、打投控評淨化組這一類的東西。阿墨每每看着這些附屬品,和安妮感慨萬千地說“天哪他們家粉絲做的比我們家都好很多”。

李喬養好了傷,繼續投入了在香港的訓練。半年來他沒有參加任何的比賽。剛剛過了兩個周, 他就拖着傷腿下水,靠着雙臂和另一條腿划水遊的艱難, 恢復訓練也頗爲痛苦。還好, 他挺過來了。李喬覺得自己比起過去, 在心理上也更能經得起打擊,看着自己在微博或者論壇上被別人拉踩也可以面不改色了。罵就罵吧, 這麼遠距離的人本就不瞭解自己,那他也不必放在心上,還是做好當下有用一點。

阿墨的《長安曲》即將在十二月上映,本人正在拍一部僅僅二十多集但是戲骨雲集製作精良的網劇。她不火可是過的自在悠閒,還被提名了香港電影節的影后。在豆瓣等論壇上“提名幾個年輕有演技的演員吧”一類的帖子裡, 她偶爾會刷點存在感。閒來她也給李喬翻譯點游泳方面的外文分析報道, 和被帶風向的鍵盤俠不同, 專家們都對李喬的迴歸充滿信心。她翻譯的時候本着爲李喬增加信心的原則“添油加醋”(誒這個成語似乎不太對!), 感覺自己彷彿日常在給他打雞血。

而Vivian則忙了公司一個全新的項目, 因此沒和阿墨繼續對宋之域的所謂“偵查”行動。半年裡她在英國、加拿大、香港、大陸來回跑,還要顧及着陪媽媽去做身體檢查等等。商場上陌生的人們把她當作女精英, 她也刻意在各種統籌和談判裡維持着這種派頭,不過她心中自己的幾斤幾兩還達不到這個水平。

但到了年底,項目全盤結束,她終於恢復了悠閒的狀態,開始請休年假。母親的身體狀態好轉了很多,因爲母親對陪伴的要求沒有那麼迫切,Vivian甚至動了重新回到體育頻道做記者的念頭。

不過她還是先決定把之前想要偵查的宋之域事件調查清楚。Vivian選擇找她的老朋友作爲突破口——在Q市訓練的何君。她打聽到何君的訓練時間,便等在Q市訓練基地外的路邊。訓練基地當天只有一個出口開發,這條路是何君出來的必經之路。

在車裡呆的有點悶。Vivian走出來,在人行道上來來回回地踱步。Q市是個二線小城市,現在分批訓練,這一批裡除了何君和宋之域外,沒有Vivian的熟人。小城的好處是悠閒和安靜,沒太多的夜生活,這個時間漫漫大路上只有Vivian一個孤單的人影。

她裹緊了深藍色的呢子大衣。天有點冷,都能清楚地看到呼出的白氣。Vivian選擇去看自己的影子,無聊地換着角度讓影子被燈光拉的長一些,再長一些。

慢慢地從訓練館裡出來了一些人。她害怕被宋之域看到,就先站到了一棵樹後面。那是些有點陌生的面孔,在夜色下有點模糊,她憑着這兩年來自己堅持關注的泳壇動態儲備,基本能認出大家都是誰。他們慢慢散去,於是這路上又只剩下了Vivian一個人。

她突然不知道自己究竟應該做什麼,應該跟誰開口,怎麼開口。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竭力讓自己理清思緒。自己的目的是要搞清楚宋之域和李喬背後的爭端到底是爲了什麼,特別是宋之域本人究竟是怎麼想的。可是自己拿一個前記者的身份來到這裡,問教練組也不是問宋之域本人也不是……她的手段無法達成目的。

那該怎麼辦呢。

她忽地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試探地說——

“薇薇安?”

她驟然回頭,看到的是一個熟悉的身影。長身玉立,目光溫潤,在暖橙的燈光下顯得整個人都是冬日裡難得的晴日和暖的樣子——

那是何君。

她有些尷尬,不知道該對這位關係特殊的人——曾經的追求者和自己心裡的白月光——說些什麼,吞吞吐吐地道:“額,嗯……Hello,好久不見。”

“怎麼來我們訓練中心這邊了?找人採訪的話,我可以幫你,”何君爽快地說,“都好久沒看到你做採訪了,還以爲你已經辭職了呢。”

“沒事,幫忙就不必了,我已經不做這一行了。”她勉強笑笑。

何君一驚,“你真的完全不做記者了?那太可惜了。你都不知道,現在電視臺來採訪我們的人換了好幾撥了,可是我們好多人都還是喜歡你來做訪談的。畢竟,業務水平像你這樣高的人實在是太少了。”

他眼睛裡寫滿了真誠的惋惜。

Vivian的心一暖,她微笑起來,“謝謝你們。你這麼說,我很榮幸。我今天來,本來是想找個人問點事情,但剛剛……我想不用找了。不用麻煩了。”

何君摸了摸頭,“啊,那也好。對了,你爲什麼不做記者了啊?是不是電視臺太壓榨你了?”

“當年因爲一點私人的事情,可能很長一段時間沒法經常到處跑去採訪,所以當時把工作辭了。”她解釋道。

Vivian默默看進他的眼睛。在這解釋裡留了個尾巴,其實她是期待他追問的,問她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問她這些日子到底怎麼了……不知道爲什麼她覺得自己這一刻無比脆弱,看到何君以後就彷彿拉到了一棵救命稻草。

因爲那件事情她辭掉了喜愛的體育記者工作。

因爲那件事情她拒絕了明明心裡喜歡的人的告白。

從周南、Andy、林秋韻三個人的種種紛爭開始,捲進了一家人,包括和這一切本可以沒有任何關係的她。

沒想到何君又是禮貌性的點了點頭,維持着那種禮貌的剋制。他覺得Vivian既然不說,那就意味着是不方便回答的私事,自己還是不要太沒眼力見的好。“啊……那你好好忙吧。”

Vivian的淚水一下子涌出了眼眶,她捂住臉抽泣了起來。何君登時慌了手腳,不知道該怎麼應付,只伸着手不知道何處放,傻傻地說:“哎,哎……”

大庭廣衆之下突然莫名其妙哭的梨花帶雨,不知情的還以爲自己把人家姑娘怎麼樣了呢……

還好自己的隊友們都走了,訓練到這麼晚原來真的是有好處的……啊不對!宋之域還在裡面!要是他出來後看到這個場景,那可真是完了,我的清白要徹底洗不掉了。

何君摸了摸兜。糟糕,一張紙巾都沒帶。他只好硬着頭皮走上前去,想安慰她都不知道如何下手,只好試圖拍拍她的肩膀。“薇薇安你別哭了,有什麼事情你講啊?”

誰成想這個舉動反倒遭到薇薇安劇烈的反抗。

“剛剛你爲什麼不問我怎麼了?你剛剛就是一點都不關心我,現在還要在這裡做什麼好人?你就把我留在這兒,你馬上就回去,死了都不用你管好了!”

然後她哭的更厲害了……

其實薇薇安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說了些什麼。她就是一點都不想裝了,表面上的客氣都不想維持了,只想衝着眼前這個無辜的人痛痛快快發泄一場。

何君徹底懵了,這一通無意義的發泄把他弄的摸不着頭腦。

此時此刻,此情此景,何君對自己從小到大受的教育感到了一絲疑惑。難道老師家長們不是告訴我們,要尊重別人的隱私,不要追問不要逼問,遵從人家的意願?其實我也很想知道你到底爲什麼不做記者了啊,畢竟後面來的幾個記者業務水平都相當……不行。

他的腦子裡打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難道我當真學習學到學傻了?

一個職業運動員做到這樣也是不容易……大部分人文化課都上不了多少,應該只有我達到了學習學傻了的程度吧……

當然腦子轉得快,這些內心彈幕只在何君的腦海裡閃了一瞬。沒有紙巾沒有手帕,他只好伸出手去給她擦眼淚。“好了好了,是我不對,我現在問你,你告訴我,好不好?你別哭了啊,這兒風這麼大,再哭下去你皮膚不要了麼……”

他的手很熱,她的臉很冰。他有點手忙腳亂,可能因爲手上的眼淚蒸發帶去了熱量,何君在寒風裡裸露的手很快也淡去了溫度變成溫涼。

她沒再反抗,抽泣的聲音慢慢低下去。

她吸了吸鼻子,弱弱地說:

“這兒太冷了,到車裡坐一下吧。”

<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