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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Chapter 19

19.Chapter 19

十月裡, 賈導的新片《長安曲》正式開機了。地點就在X城的橫店裡。

阿墨找了一條小黑裙,配Prada的貼花漆皮高跟鞋。她和Luna都相信這部片子是個難得的機遇,如果抓住了給出最好的表現, 能夠拿到一個權威的大獎, 那麼在這個圈子裡的地位就可以得到很好的鞏固。

當然, 這些空幻的事情不能總是去想, 還是拿出自己的熱愛和本事好好拍片是正途。

五年磨一劍, 賈導再度出山,自然是引發了各色媒體的蜂擁狂潮。當然,這狂潮也要部分歸功於他的女主角——出乎大家意料的晚晚。

影片的陣容還是頗爲強大的。男一號林杉, 女一號晚晚,男二號喬樹聲, 女二號阿墨。前輩與年輕演員交織, 或有話題度或有演技, 還只是開機就營造了十足的氣勢。

林杉四十出頭的年紀,在藝術劇院演話劇出身, 現在是國內首屈一指的影帝級人物。女演員到了四十多歲總面臨着轉型的艱難問題,而男演員到了四五十歲依然是盛年。便如林杉,三十歲纔在電影圈成名,如今家庭美滿事業成功,每個方面拿出來都依舊是人生贏家的標準模板。

阿墨第一次看林杉的話劇, 還是在大學的時候。那齣戲名叫《瘋子》。她剛跑完一個龍套, 拿了錢買了劇場第三排的位子。她和舞臺的距離是那麼近, 可以看清楚林杉的一切舉止表情。

她現在都記得他的一個回眸。就那樣深深地望過來, 從右到左慢慢地掃視了一遍, 最後在一個點驟然定住。防備、苦楚、恐懼,那些複雜的心理被他用一種簡單的方式整合, 化繁爲簡,全寫在那一張臉上。

怪不得,他能成爲經典。成爲被電影學院的老師們一次次表揚的人物。那一場戲,看的阿墨心服口服。

後來,在看林杉演的電影時,除了回過味來感嘆他演技有多麼精湛、表演有多麼不露痕跡,與阿墨常常感嘆,爲什麼上天對有些男人會如此眷顧呢……歲月對他們來說根本不是殺豬刀,反倒是某種美好的饋贈。

而對女人,事情就完全不一樣了。她只有趁着自己還年輕還有着現在這張臉的時候,多接片子,努力地演,拼命地演。

甚至都不敢去想很多年後的事情。

至於男二號喬樹聲,他和阿墨熟識。他年紀輕輕已經憑藉《碎花》提名過金馬男配,長相清朗又有個性,是很被業內看好的年輕演員。

他素顏的樣子看起來太過淺淡,彷彿一張初涉人世的白紙,可恰恰是這種淺淡讓他上妝後上鏡的效果格外驚人,骨相漂亮,臉上沒一點多餘的線條。人們經常讚歎說,這張臉出來就是做這行的料了。

他們的熟識很大程度上源於喬樹聲的女友,超模Coco。在一次巴黎時裝週上阿墨認識了這個很有混血感的超模,覺得她走秀超酷又有氣質,就要了聯繫方式,後來生日派對上才知道樹聲是Coco的男友。喬樹聲情商很高,人又有趣,人們都願意和他多聊一會兒天。聽他扯段子或者掏心掏肺地傾訴些什麼都行。

其實當晚晚做女主的消息傳出來的時候,網絡上還是一片譁然的。賈導以懸疑文藝片聞名,譬如之前的《藍花》和《白幕降臨》。可以說,只要影片的“導演”一欄有了賈導的名字基本就有了票房和質量的雙重保證。

而晚晚的演技則是譭譽參半的——不能說一點都沒有,但粉絲之外普通觀衆的耐心已經被她接連不斷的爛片弄的消失殆盡了。

於是在網路上,隨意搜一下《長安曲》,查看微博評論,就能看到諸如此類的言論:

“她可以演好麼?”

“她不會毀掉這部片子吧……”

“別的演員我其實都挺滿意的,但是不要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湯啊。”

自然也有一些晚晚的粉絲努力地試圖控評,但收效不是很好。網絡上紛紛擾擾的都是這樣的話,以至於阿墨來參加開機儀式的時候,也被記者攔下,在七嘴八舌中有一個嗓門大又清晰的聲音問:“現在有很多人說晚晚不是演技派,不配出演賈導的電影,對這一點你怎麼看?”

是丘斯娛樂的記者。

問題來的突兀,阿墨調整一下思緒,微笑着答道:“我覺得每個演員都要面臨着不同的聲音,有讚美也有批評,這些聲音不一定代表着演員本身的實力。我非常期待和晚晚的第一次合作,希望我們之間能夠摩擦出不一樣的火花。”

慢慢地自己已經練就了見招拆招的能耐。遇人說人話,遇鬼說鬼話。

然後她繼續往前走,不再理會剩下的問題。安妮在一旁攔着記者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儀式馬上就要開始了,我們得先走一步……”

走過去的時候她看到晚晚和林杉。晚晚依舊美豔,穿一條泡泡袖的淺粉色裙子,棕色的長髮披散開來,還是很有仙女的感覺。而林杉仍舊荷爾蒙爆棚,在那裡隨意地一站都能感受到氣場之強大,

目光交接後晚晚場面化地和她點頭,林杉笑着衝她頷首,輕輕揮了下手臂。

她快步走上前去。

關於晚晚參演這部電影,阿墨聽說過兩種說法。

第一種,是路線轉型說。

這種說法,是指晚晚參演這部片子和晨星娛樂的打造走向有關。或許是晚晚演的幾部圈錢爛片把觀衆的信心消磨的太久,公司也打算讓晚晚搖身一變往演技派的方向靠攏。靠攏的最好方式,就是拿下兩大具有權威性的電影獎項中的一個(當然如果能拿到國際影后之類的更好)——金馬獎或者金像獎。

而賈導的電影在票房上未必那麼出衆,可是在獎項上一向最受青睞。也難怪晚晚下了這麼大的功夫,一定要當上《長安曲》的女一號了。

第二種,是帶資進組說。

這則是和圈內傳個不停的緋聞有關。據說晚晚和電影的製片人已經交往了一段時間,帶資進組也未可知。

阿墨同晚晚輕輕抱了下,說着“很開心與你合作”這樣的話。到了林杉她與他握手,林杉先開了口,“想和你合作很久了,覺得你演的很棒,有今天這個機會是我的榮幸”。

聲音和劇場裡、電影裡一樣動人。

他說的那麼真誠,富於磁性的語氣裡都是誠懇。阿墨聽的心一暖,只覺得自己何德何能能讓崇敬已久的大影帝這麼評價自己,連忙道:“是我的榮幸纔是。林老師的話劇是每個表演系學生的必修課,在大學的時候我就有去看,真的是仰慕已久了。”

晚晚饒有興趣地打量了她一下,“一墨,剛剛你的意思,你是表演系出身的?”

她的語氣含着挑釁的意味。阿墨隱隱預感到她有所指,但表面上仍是笑得客氣而不動聲色,“不是,我只是參加過戲劇學院的進修班。那時候表演系的老師就總讓我們多看林老師的話劇,多學習創作的方法。”

她感覺自己剛剛放鬆的神經又一次繃緊了。她做好了進行戰鬥的準備。

晚晚“哦”了一聲,抱起手臂,淡淡地道:“我說呢。進修班和科班還是要分清楚些,看你的樣子,也不像科班出來的人。”

她抱着手臂,輕佻地打量着阿墨。一副“我沒說什麼,只是開玩笑啊,如果你在意了跟我發飆,那就是你太正經、太不通人情了”的樣子。

說出這些話的時候晚晚的神色依然那麼光鮮奪目,妝容精緻、嘴脣微挑,站在遠處的人只道這裡在進行着再正常不過的對話,看不到暗地裡的刀光劍影和各種帶刺。

阿墨剛要說話,林杉先幫她解圍了,“不管科班還是進修,最後演的好、有作品,就都是一樣。阿墨原先學歷那麼高,還願意轉行來做演員,足以見得是熱愛這個行業的。”

阿墨笑笑對晚晚道:“不愧是林老師,說出了我的心裡話。我覺得,若是沒作品沒演技,再專業的學校出身可能用處也不大。”

她很滿意自己的這個反擊。當然,這也要感謝林老師的神助攻。

阿墨她看着晚晚突然頓住,心裡升起了淡淡的快感。晚晚本是想要趁機顯示一下自己的地位,羞辱阿墨一番,誰會想到阿墨根本就不是圈內那些好欺負的女孩子,天不怕地不怕直接給自己懟了回來,還正好懟在最痛的點上。

更沒想到的是,林杉居然幫着阿墨說話,這讓她沒有任何反擊的餘地,只能悻悻然地選擇退讓——還得加一句“林老師說的自然對”。

阿墨朝着“長安曲”三個大字看了過去。長安亂,人心雜,劇中如此,劇外也非要如此麼?早聞晚晚仗着背後的勢,欺壓新人有自己的一套。不過兩個人的交情只可能在戲裡,她知道阿墨與Vivian的關係,想必晚晚也不會沒眼力見到要把私下裡的擠兌和不滿擴大化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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