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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 7

7.Chapter 7

這個紛亂的讓自己摸不着頭腦的世界啊。

似乎很多的話背後都有潛臺詞,怎樣解讀完全取決於說話者的意願,還帶有特定情境下的偶然性,弄得聽者頗爲費解,一心疑慮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哦,天哪。

回程的車上阿墨感到頭痛。她不愛去醫院看病,也不愛吃藥,崇尚自然療法解決一切疑難雜症,有問題了就用“多喝熱水”和“少生氣多找樂子”這兩個頗爲套路的辦法。只可惜車上只有冰涼的礦泉水和零度可樂,還有喋喋不休地跟她講這幾天工作計劃的Luna和安妮。

阿墨揉着太陽穴,只想對天大喊:

——“我做錯了什麼要受到這樣的折磨!”

上帝。

——“怎麼會變成這樣?”

——“我也不知道。”

夜裡,阿墨就這樣自問自答着,在公寓裡反覆徘徊。她還是有點頭痛,只是沒有回程的車上那麼劇烈,變成了某種蟄伏在額頭光潔的皮膚下面的、寄生着驅不走趕不絕殺不滅的特殊物種。

桌子上的時鐘滴答作響,縱使她怎的焦躁不堪,那時鐘都永遠是不怕開水燙的架勢,指針那樣平靜地、循規蹈矩地走動着,保持着固有的頻率發出她此刻認爲的噪音。時日久了,弄得她心煩意亂。

阿墨終於沒忍住,不想再玩溫柔客氣那一套,抄起鬧鐘把它直接扔到了收納箱裡,撲到牀上,用白色的被褥把自己整個蓋住。她習慣性地深呼吸——這是她處理煩躁情緒的辦法。特別是在工作場合,只要這樣暗暗提醒自己幾次,就能至少做到表面上的風雨不動安如山,用45度的甜甜微笑面對自己根本不想搭理不想有任何瓜葛的人。

還沒深呼吸幾下,就又聽到了微信電話的提示聲。剛剛掩飾成的平靜突然又翻天覆地,成了滿心滿目的躁動。

“肯定又是Luna,工作工作都是工作,都夜裡九點多了還不能放過我嗎?”

她閉着眼睛摸到手機,沒仔細看就點了“接受通話邀請”,一肚子不滿地慢慢說:“He——llo,我是阿墨。又找我什麼事情啊。”

電話那頭是個有些摸不着頭腦,但依然溫潤如舊的聲音,“阿墨,打擾了,我是李喬。”

阿墨一激靈坐起身來,挺直了腰板,只是頭上還蒙着一卷被子沒來得及掀開。

她索性接受了這樣模糊不透光的視線。

“啊,是你啊,我還以爲又是經紀人找我談工作呢。對不起啊,剛剛我語氣不是太好。”她有點不好意思。

他理解地笑了,“哈哈,打擾啦。我還是想,跟你商量一下咱們今天錄節目提到的事情。”

阿墨努力回想了一圈,然後試探着道:“你是在說……數學題?”

阿墨真誠地希望自己能做點什麼彌補一下,讓他也讓自己快點忘了白天節目錄制結束的時候,阿墨說的那段自己都覺得很傷人心的對話。

不知不覺她的老毛病又犯了,說話不長腦子,傷人又傷己。阿墨想,等這個電話結束了,自己就要把這一條在A4白紙上寫成箴言,貼在自己的牀頭。

吾日三省吾身,可以改錯矣。

“是的,不過我還沒太想好怎麼報答你。嗯……”李喬補道:“不過,只要不是摘月亮摘星星之類的事情,你隨便提,我都是可以的。”

哈哈,這該不會是之前的女朋友太作留下的後遺症吧。談條件做承諾還會加上一點限制了。

說到前女友……Vivian告知信息之後,阿墨還上微博視奸了一下那位姑娘。她還沒刪掉曾經秀恩愛的那一點痕跡,可能還力圖挽回着什麼,或者炒作自己增加一些知名度。總之,看着那些照片,阿墨覺得頗爲不是滋味。

你說,你只是做不到摘月亮摘星星這一類的事情。不過你這麼高,比起我來,已經離月亮星星近了很多呢。通過你離它們近一些再近一些,也不錯啊。

“你這學期修了數學課?”她問。

“對的。”

她的語句變得輕快,“好啊,那我答應你。至於報答,先不着急,一時半會兒我也想不好。總之這麼艱鉅的任務,也不能太便宜了你吧。”

電話那頭,站在房間窗口的李喬如釋重負地笑了,“可以的啊,有什麼要求,我隨時恭候。”

“可是,一月份的時候你很可能會去澳洲訓練吧,到時候考試一般都怎麼辦啊?”想到這裡,阿墨有些疑惑。

“可能會有兩三個老師來做單獨的考試吧。”李喬嘆了口氣。“之前都是這樣,其實很麻煩的。”

阿墨同情地搖搖頭,“可憐。大學考試本來已經夠難熬的了,你竟然還要和監考老師們獨處一室做測驗。”

縱然是見慣了大風大浪的世界冠軍,被老師緊盯着考數學分析,想必也是件如坐鍼氈的事情吧。要是輪到自己,大學考試的時候連老師站在自己旁邊看自己做題都會像自己作弊了一樣緊張,算數的時候恐怕手都會忍不住抖的。

然後她突然忍不住幸災樂禍地笑了兩聲,然後隱約意識到“咦這樣是不是不太好”便及時打住。

而迷茫的李喬在電話另一頭持續內心OS:

喂……要不要這麼興高采烈啊。

關鍵是還明目張膽地表現出來!李喬暗暗想。真是沒有底線。

╭(╯^╰)╮。

“是啊。不過如果像你那麼學霸,大學的考試應該還比較輕鬆吧?”

畢竟求人嘴短,李喬沒吐槽她幸災樂禍這種不靠譜的行爲,主動換了個自以爲讓她開心的話題。

“纔不,”阿墨連忙反駁,“我們學的可不止數分,比這點東西難多了。大三的時候我覺得實在學不下去了,都想要趕緊退學不幹了。後來,也是好不容易纔熬到畢業了。”

她又想到了那段閉上眼睛做夢都是跳動的數字的階段。甚至在畢業後,一月或者六月,她還會夢到自己在期末考試,那些奇怪的數學題她居然一道都做不出來,然後就在夢裡惶惶然,最後驟然驚醒。

“天哪,有這麼嚴重?”

“當然啦。大四的時候,有導演問我要不要去拍戲,我沒猶豫就答應了,心裡想着以後再做什麼都不要做老本行,和不喜歡的東西打交道。”

估計導演本來還對她願不願意有所顧慮,沒想到她那麼快就答應了,連一點提防着不被騙的心都沒有。

“原來你是這麼踏上自己的演藝道路的啊。”李喬恍然大悟道。

“嗯。其實就算不做原專業相關的事情了,我有時候也會做噩夢,夢到我又坐在J教學樓的502教室裡,盯着一整張卷子,平時會的題目突然都答不出來了,手一直在抖。不過,數學分析對我來說還算小case,應該比較容易能搞定的吧。“

“那太感謝了,我回來把教學綱要之類的資料發給你,還麻煩你幫着看一下。”

阿墨把被子從頭上扯下來,披着一頭凌亂的短髮爬到牀頭,瞪了瞪眼睛看了下牀頭櫃上的日曆。

“沒問題的,那我先準備一下,我知道你訓練肯定很忙的,到時候我再跟你商量一下時間好吧。”

“好的。”

又快到十點了。阿墨及時地說:“你又快休息了吧,我也得準備下明天的工作安排了。那,晚安。”

“嗯,錄節目辛苦了\\\\(^o^)/~晚安。”

爲什麼每次跟李喬打完電話都這麼激動!阿墨都忍不住要質問自己了。

——一顆心砰砰地跳個不停。

——總想在牀上用力跳上很久,很久都用不完自己的力氣。。

——還要配上各種超級嗨超級躁的音樂,比如紅花會,感覺自己那一刻就是天下第一hiphop的女孩。

——跳到感覺自己應該去做名叫蹦迪的專屬職業而不是演員。

——跳到氣喘吁吁然後掙扎着打開了窗子倒在牀上吹風。

——還有知道要幫着他弄數學之後,難以想象自己居然這麼麻利地上網下單買數學分析的書想要開始研究,簡直比做別的事情都要抓緊!說好的早就厭倦了數學呢!

可是她還是用力剋制住自己朝着花癡腦發展的趨向。

“千萬不能失去自我,”她用力告誡着自己,“一旦你失去了你最根本最賴以爲生的事情,用來紮根的事情,你就什麼都沒有了。”

因爲那一刻起,你就什麼都不是了。阿墨,趙一墨……這些身份都不再屬於你。

因爲你將不再是你自己。

還是要好好地爲了自己,這纔是最重要的事情啊。

阿墨突然發覺自己不再頭痛了。只是這次剛剛燒開的熱水都沒來得及喝,病痛就這麼猝不及防地消失殆盡。

看來“少生氣,多找樂子”纔是對抗疾病的箇中真理。

只是之前的樂子是自己努力找尋到的,這次是偶然間別人帶給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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