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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木石盟-

39.木石盟-

經過一番折騰後, 我又忙着大考,很快到了一月底,算算日子楨南也快回來了.

樓下小花園裡的迎春花怒放着讓人驚豔的嫩黃, 星星點點, 象蓬勃的旺盛的生機, 襯暗了冬天那特有的絕望的瓦灰色.

心情在期盼和等待中一點點好轉, 找了個幾乎把家裡大掃除了一遍, 被褥我曬了一遍又一遍,把頭臉陷進去,噴香無比, 一時會忘記心中的那些煩惱,喜悅得似乎能開出花來。是真的啊, 楨南就快回來了, 他已經走了將近2年多了, 800多個日日夜夜,無盡的思念和惆悵, 似乎都會在頃刻間彌補。

楨南的房間牀上,沙發上我都新換上了鵝黃的棉織品,窗簾都換上朦朧的淡綠色,

綠色代表希望.希望新的一年裡大家都平安健康,生活上也有新的轉機.

餐廳上的木桌上, 我每隔幾天會買一束蛋青色的百合插在透明的水晶花瓶裡, 靜靜地等待着這個家的男主人的歸來。

午後, 朦朧之中, 我泡了一杯雨前龍井斜窩在陽臺的藤躺椅上, 輕微搖晃,一室的茶香。

這隻藤椅還是顧奶奶的, 長長的,腳都有些跛了,但是楨南很喜歡躺上面,手裡拿着本書,懶懶的什麼也不想,那大概是他唯一鬆弛休息的時候。

不知不覺中,竟然睡着了,夢裡出現了小時候去九寨溝那五彩繽紛清澈見底的海子,各種濃豔的顏色相互浸染,班駁陸離,鵝黃,黛綠,赤褐,絳紅,翠碧,彷彿一匹璀璨明豔的五色錦緞,我赤着腳在那錦緞上行走,一步一態,不遠處,楨南一裘白衣,儼雅明亮,深邃清亮的眸子注視着我時,脣角的笑容如芝蘭玉樹,柳翠含煙。

我回頭,對他嫣然一笑,剎那光華時,我聽到了林子裡前所未有的一些聲音,鮮花在緩緩開放,大地在陽光下甦醒,小草在吸吮着露珠。。。。。。

而我,更感到有陣陣清風拂面,溫潤涼爽,有熟悉的雪松和青草的氣息。

人在靡麗的美夢中,竟然就這麼醒了,楨南一身不吭地半跪在那裡,滿眼含笑,也不知道在那裡看了多久。

“小熙,我回來了!”他的嗓音依然如流水潺潺,溫和有禮,只是他的眸光裡依稀能看得見一絲看不清的迷茫和掙扎,以至他臉上露出奇怪的生硬憔悴的神色,嘴脣邊也顯現出一抹悽楚和悲涼,那抹悲涼那麼深,以至生出一脈落魄的絕望來。

心裡滾燙的情感象炙熱的岩漿從我的心裡涌到了我的眼睛,淚水一下子噴薄而出,我發出一聲喃喃的自己也聽不清的模糊聲音,再也顧不了許多伸開雙臂緊緊地摟住了他的脖子,隨後,我把自己紅灩灩的脣貼了上去。

我能明顯地感覺到楨南渾身掠過一陣戰慄,後來他說我那時就象刺骨的涼風一下穿過他的神經,讓他暈眩。

楨南的手一把捉住我的臉,開始自然而然地吻我,他的脣熱烈而溫柔,甜蜜而細緻,我們在躺椅上抱成一團,親密無間,脣舌纏繞間,我聞到了濃烈的青草在陽光下舒展開的香氣。我一直以來,認爲他對我的愛精神上勝過□□,因爲他是個理智冷靜又善於控制的人。沒想到他吻起來也是這樣地充滿深情,心裡淋漓的幸福涌到了極致的高坡,我有氣無力地躺在他懷裡,渾身癱軟,後來,他終於放開我的脣,把頭埋在我的頸窩裡,急促地喘着,一遍遍暗啞着嗓子叫我的名字,“小熙,小熙,我的小熙!”

他強有力的胳膊緊緊圈着我,箍得我幾乎透不過氣來。終於我們都放棄了無謂的掙扎,一切遂緣!

那一刻間,我清醒地看着自己和他,一起沉淪。

很多年後,我還是能回憶起那個午後溫暖的擁抱,我想那天我之所以拋開所有的矜持和僞裝一個是思念的力量,兩年多的離別積聚起來的力量是巨大也是驚人的,還有一層隱晦的無望的是對韓皓哲帶來的恐懼的力量,我害怕他,從骨子裡懼怕他那種執拗的熱情,所以我急切地想把自己的一切早早地交給楨南。等一切塵埃落定,都成了定局,我也就心安了。

楨南好象比兩年前又瘦了,中國人的腸胃在國外終究是吃不好的。給阿姨打過電話不久,我催他去嗽洗,抓緊時間睡一會倒時差,

我打開冰箱拿出很多材料開始準備晚飯,我敦了濃濃的牛肉番茄湯,又燒了個他喜歡吃的鹽水蝦,炒了個素菜,又悶了一鍋米飯。

正做着飯,手機響了,是韓皓哲的電話,以前那個號被他拿走了,我現在用的是新號,他約我晚上務必見一面,他說那人又發短信來了,另外他手上現在查出了重要線索,可是有些事情要問我,

我握着話筒遲疑了一會,然後小聲地跟他解釋了一下我今天有事,問他第二天去可不可以?他在那邊似乎楞了一會,然後是一段漫長的沉默,半天,他才問我,”是他回來了吧?”

我驚訝,“你怎麼知道?”

“除了他,現在還有誰比你媽的事情更重要!那就算了吧,皇帝不急我也不急,明天就明天!”他懶洋洋地說着,就收了線。

一轉身,楨南站在廚房門外昏黃的燈光裡,他眼神有些晦測難懂,“能告訴我,你媽的事情到底是怎麼回事嗎?”

有人說,吵架的時候,戀人之間心靈的距離最遠,耳朵最聾。

聽完事情的整個過程,楨南很震驚,“這麼大的事,你竟然一直瞞着我?”然後他蹙着眉,燃了一根菸,一直抽着,沉默不語。似乎在思索着什麼,我知道他一定生氣了,我已經觸到了他的底線。通常他生氣或者難過的時候會點一支菸來平靜自己。

此時無聲勝有聲,我感覺這無聲的譴責比吵架更讓人受不了。我決心求和,我叮叮噹噹地擺着碗筷,大聲地招呼着他吃飯。故意做出很熱鬧的氣氛。

良久,他扔掉菸蒂,終於站了起來,他微微展顏,“先吃飯吧!”他淡淡道,去池邊洗了手,

坐了下來,垂眸,然後他開始安靜地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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