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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夢想

6.夢想

不好意思光吃不幹活,我順手摘了一根絲瓜開始削皮,楨南開始趕我,“去看書吧,不用你忙。”他塞給我一盤洗好的草莓,已經用冷的鹽開水碼過了,鮮紅顏色上面白糖皚皚,紅白配,賞心悅目!

我不客氣地抱着邊走邊吃,楨南的櫥藝一流,賣相也好,他有做藝術家的天份,而且熱愛生活,這是新時代的好男人。比如他喜歡下班後喜歡去菜市淘點菜,然後回家埋頭做飯,他說做飯可以放鬆自己,而且可以鍛鍊一個人的條理性和耐心,比如米先下煲,然後是葷菜先燒,期間可安排清洗蔬菜瓜

果,葷菜好了,可炒素菜,因爲素菜火候老了不好吃,在他的薰陶下,我的味覺要求日漸刁滑

.我想以後他身邊的女人應該很幸福,只是不知道誰會有這個好福氣?有時我會悵然地想到這個問題,直到自己的鼻子有些發酸。

坐在窗前,看着他忙碌的身影,我心裡的霧氣漸起,第一次見他應該是在果子李謝四孃家的桑林裡吧!

我淘氣地赤腳爬上高大的桑樹,伏在茂密的枝椏上,我養了一些蠶,需要一些桑葉,中午是

大人們午睡的時間,我潛進了園子,坐在上面清風吹着,酸甜的桑葚又吃了個飽,抹抹烏黑的

嘴巴,(桑葚的汁液是烏色的)擡頭看着藍天白雲,捲起竹葉吹幾聲哨子,心裡愜意得很,只是

往下看時,突然感覺有些頭暈,實在是。。。。太高了!

我看到一個十四,五歲穿着白襯衫的少年站在樹下,手裡拿者一本書.容貌清雅,很白很秀氣,身上似乎罩着一層朦朧的珍珠般的光華,氣質很好,恰如一綸皎潔明月,清華出塵。

如果不是兩道好看的雋秀墨黑的眉,我還以爲是個貌美的小姑娘,他笑容澄淨,揹負着手,聲音清醇,象只夜鶯在唱歌,“上面很涼快?”用的疑問句.

我點頭,沒說話,我想我的聲音肯定沒他好聽,還有我這段時間正在換牙,兩個門牙將軍正好光榮退役了,一說話很難看,不知道當時處於什麼心理,總之不想讓他看到,“桑葚很好吃?”他再問,

我笑,又飛快捂住嘴,沒牙的嘴容易漏風,我扔下一串桑葚,我扔得很準,正好砸進他手裡.

“謝謝!”少年對我點頭,回頭對四孃家的環丫頭說,“小環姐,端一把□□來,太高了,估計她不好下吧。”

謝小環一雙鳳眼熱辣辣地盯着我,不作聲也不動,只是臉上掛着笑,有些幸災樂禍的意味,似乎大有看猴子把戲的勁頭。

我明白她不想幫忙,故意擡首望天,甩甩袖子,作瀟灑狀,“切,我纔不下來,上面好涼快啊,風景也好!”餘光瞟了瞟,少年在微笑,嘴角彎成一個弧度,一雙眼睛,亮晶晶的象墨玉葡萄.

“那我走了,你在上面慢慢欣賞。”然後他優雅地轉身,度着方步,真地走了,我心裡頓時慌亂起來(,天啊,我的親孃啊,我現在的位置太高了,還真的不敢下來了,可是咬着脣就是忍着不叫他們回來。

有時候,人倒黴起來喝涼水都會塞牙,不一會,老天竟然下雨了,南方的雨水很細又密,象牛毛針一樣,我頭上,身上全是雨水,我索性坐在樹上引亢高歌,“數鴨子”

門前大橋下,來了一羣鴨

快來快來數一數,二四六七八“

鴨子數完了,我開始唱兩隻老鼠,(其實是兩隻老虎,我改的)

“兩隻老鼠,兩隻老鼠,跑得快

一隻沒有尾巴,一隻沒有耳朵,跑得快!”

唱到後來我把歌詞改了“壞丫頭壞丫頭她真壞,白衣小子他跑得快”心裡只奇怪那人心眼真小,我也只不過嘴硬了兩句,他就跑了,真不講義氣.

不一會,那少年打着傘又來了,腋下夾了一把木梯,小環姐斜依在門頭上,雙手抱着腰,磕

着葵花子,懶懶地諷刺我,“跑調了!真難聽!十里外的大尾巴狼都快被你嚎來了。”

我笑,故意張望,“哪裡?哪裡?狼在哪裡?”我撫掌大笑,“啊,原來大尾巴狼在磕瓜子。狼尾巴可要藏好了,別被人砍了變成禿尾巴狗!”

小環姐氣得把瓜子殼對我揚了過來,站在那裡一臉壞笑,“小壞丫頭,不學好,就學着黑狐狸偷嘴吃,一年來偷了我們園子裡多少果子,要不是看你外婆面上,早壞了你的爪子"

我突然醒悟過來爲什麼每次捱打的都是桃子,切,原來不是因爲我逃得快,而是因爲外婆的面子不好對我下手哇,我撓撓頭,第一次有挫敗感,我無語望蒼天。對了,現在是下雨了,沒有藍天,到處都是灰濛濛的。

那少年立好□□,在樹下眯着眼睛看我,一雙美目,清澈如泉.

他話語說得輕柔,“丫頭,快下來吧!”

我心裡那一個歡喜激盪,人家竟然給了□□,那就順着下來嘛,不用白不用!

天可憐見,雨大梯滑,我竟然啪嗒從樹上掉下來,很不幸,又帶倒了□□,倒下的□□砸在

神仙少年的腳背上,我又正好摔在他的腰上,他頓時臉色蒼白,立馬沒聲了.

最後的結果是他在牀上足足躺了半個月,腳上綁着厚重的石膏.

我一臉黑線,天天送一罐外婆熬的賠罪湯,還另送了他一隻我最寶貴的畫眉鳥給他解悶.

湯他每天都喝了,鳥隔了一天他就還我了,我很奇怪,他躲躲躲閃閃,嘁嘁噯噯,說着我聽不懂的話,“君子不奪人所好!”

後來我才知道他有潔癖,討厭那隻鳥兒隨地大小便,NND,有不拉屎的鳥嗎?想好了,改天再送他一隻狗狗好了,再附送一隻木頭的狗馬桶和一隻木頭的狗骨頭。馬桶給狗狗便便,骨頭給小狗磨牙用,我家小狗每天夜裡可都是要起來磨牙的,來回把骨頭往窩裡藏,樂此不疲。

無聊時侯我就帶上我的彩色連環畫去看他,合起來方方正正一小本,拉開一長串,我眉飛色舞,滔滔不絕給他講故事,看他無非是個可以出門的藉口,只要不在那個冷清的大宅裡呆,在哪我都很高興。

記得當時講得最多是三隻小豬爲了躲避狼不停蓋房的故事,還有孫猴子大戰百骨精,這都是舅舅高興的時候講給我聽的,我發現他也很喜歡聽,臉上始終帶着淡淡微笑,和煦溫暖,象春風一樣照佛着人心,我感覺到心裡很暖烘烘的,很舒服.

偶爾他也會教我認幾個字,有一天他在我寫自己名字時突然說,"小熙,你的名字其實很好啊,是很多的喜悅的意思,幫你起名的人一定很愛你,希望你一生笑口常開!"

"爲什麼是這個意思?"我很奇怪.

"熙是多的意思啊,悅是喜悅高興的意思,合在一起就是那個意思了."

總之他是個很好相處又安靜的人,而且我能感覺到他的善意.

他的這種安靜和舅媽的不同,舅媽的那種是冷漠疏離外加厭惡,典型的精神冷暴力,我想如果不是因爲外婆的緣故,她早踢我滾蛋了。

顧楨南離開溶城的時候,我的蠶寶寶扭啊扭啊,已經長得好胖了。我送了他幾個白白的蠶繭做紀念。

“蠶繭抽出絲,織成布,可以做手帕了。”臨走前我慎重地囑咐他,說得象真的一樣,

“做手帕幹嗎?””手帕之交淡如水我外婆說的”我仰望着他。

他笑,點我的鼻頭,“錯,是君子之交淡如水!”

“我不管,我們就算手帕交吧,外婆的君子蘭又不能拔給你,你看,做成手帕多好了,可以擦鼻涕!”

“我從不淌鼻涕,我又不是小屁孩!”他好笑地看着我,眼底亮晶晶的,繁星一片。

“可是我有鼻涕啊”我鬱悶地上前,硬湊上他胸前的白襯衫,趁機蹭了蹭鼻子,這幾天感冒了有清鼻涕,我也不想啊。我只是想試探他一下。

他吃了一驚,向後猛退,他看我一眼,面色緋紅.不過沒有嫌惡的表情,他的態度我還算滿意.

哈哈,我喜歡看他臉紅的樣子。我是頑童,我喜歡捉弄大人,我喜歡向困難挑戰。

"好了,從今往後,你就是我的朋友了!除了黑狐狸我還沒有朋友呢"我大聲地向他宣告着,象是告訴他的是個特大喜訊.不過看小壞姐那捉弄的表情,好象楨南接手了一個特大災難。

他走的時候還是送了我一件小禮物,他的手心裡放者一枚暗紅色的他自己篆刻的圖章,上面是我的大名,繁體。那是我人生的第一枚圖章,一直沿用至今。

呵呵,我還忘了告訴他,黑狐狸一直叫我妖猴兒,我也給他起了個外號,叫大白鶴.

他白白的,腿很長,長得又好看,有點象上次外婆帶我去野生動物園看的白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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