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躍冬把自己銀行卡里存的錢一口氣全部取了出來, 尋思着給蕭碩買點什麼東西,蕭碩今天生日。
畢業那年他忙着找工作和適應新環境就把蕭碩的生日給忘了,上一年六月又剛好跳槽到現在這家公司上班, 陌生的人際關係網要重新梳理花了他很長時間, 本來還說一定要好好爲蕭碩慶祝一下的, 結果一忙就給耽誤了, 所以兩年來他都沒有好好跟蕭碩說過一次‘生日快樂’, 心裡那個愧疚感跟座五指山似的,壓得他死去活來吃嘛嘛都不香了。
街上逛了一圈,精品店服飾店溜達來溜達去, 感覺買什麼都不合適。此時聞躍冬才猛然發現這麼些年來他還從未關注過蕭碩的喜好,連最基本的他喜歡什麼顏色都不知道, 倒是蕭碩, 連他內衣褲要穿多大尺碼都一清二楚。思及此, 蕭碩忍不住抱頭一陣搖晃,完了, 完了,乾脆天上來道雷把他這個缺心眼的劈死算了。
蕭碩離開了被他撈了兩年黑心錢的語言學校,成了一名專職翻譯。他的譯本總是能把枯燥的文章詮釋的優美動人絲絲入扣,不論是日文還是法文信手拈來,配合着大學四年所學的中文, 使得他的翻譯文章總帶着點獨有的文化內蘊, 精緻耐看, 這使得他的作品總能成爲同類翻譯中的精品, 而他也成了各家出版社爭相簽約的香餑餑, 不愁沒有飯吃。
比起剛畢業那年辛苦的起早貪黑賺血汗錢的勞累來說,現在的他也算小有所成吧。
想起今早上聞躍冬出門時神秘兮兮的交代他不得出門之後, 蕭碩索性就把家裡整理了一遍,牀單被套全部換新,新鋪上的牀上用品散發着肥皂被陽光薰染過之後獨特的味道,軟軟暖暖的,跟那個人的笑容一樣,入心入肺。
房子還是當初的那棟二手房,他們倆都念舊,住久了就不願意搬離老地方。不過房子內部已經全部重新翻修過一次,是由正式升爲設計師的聞躍冬親自操辦的。
聞躍冬覺得他睡的主臥太大,對蕭碩這個睡狹窄側臥的人很不公平,所以拆了中間的那道牆重新分割空間,隔出來了一間不算大的書房,兩個人的電腦都擺在裡頭,牆上整整三面的壁櫃放的全是他們平日裡看的書籍資料,看起來井井有條。
客廳對於兩個長年累月都窩在廚房裡吃飯的人來說也大了點,就隔出了一個拐角飯廳,寶藍色的桌布上擺放着一束梔子花,散發着幽幽的香氣,這麼柔美的東西顯然跟兩個大男人的住所氣質不符,不過他們都默認了這種花卉的進駐,因爲,那種帶着淡淡鵝黃的芬芳花朵,是屬於母親的愛。
卞帥最近職位提升了,混到了管理階層,前兩天還一擲千金請他們去市中心最高檔的KTV狂唱了一整天,嚎的嗓子都沙啞了,不過這麼些年過去,他那能招來狼的聲音還是一點沒變,而且有越來越驚悚的徵兆。
小何夕碩士論文順利通過了,正在考慮是否繼續讀下去,所以時間空下來之後就整天往蕭碩他們這裡跑,只是前兩天小不點突然接到了一通電話,笑的甜蜜萬分的走了,這一離開就直到現在還沒有再聯絡,不知道這株含羞草是招了什麼春風了,八成是思春期到了開竅了吧。
蕭碩開了電腦處理了手頭上並不緊急的幾篇稿件,又看了會兒書,這才起身到廚房去做晚飯。聞躍冬只交代讓他別出門,可是沒說不讓他做飯,所以煮夫的工作還是得乾的,要不然某人回來看不到熱騰騰的飯菜又要跟他鬧彆扭了。
這兩年來,他們每天擡頭不見低頭見的,那層始終沒有捅破的窗戶紙是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他知道跨過了這道坎他們將面臨什麼,而這層心理準備早在八年前他就已經做好了,可是懵懂的躍冬卻沒有。他會允許他的接近,甚至連他的親吻也全盤接受了,可是這不是出於對戀人的愛意,而是一份哥們之間的情誼作祟,每每想到這裡,蕭碩就想長嘆一口氣。
他有屬於他蕭碩的驕傲,他是先愛上的那一方沒錯,對此他也並未感到絲毫後悔,只是如果對方是個毫無知覺接收不到他感情傳遞的人,那麼他的愛意就不會直白的表達出來,這是他爲自己最後保留的底牌。
即使再愛也不能搖尾乞憐的去乞求愛情垂憐,放棄尊嚴活不出獨立人格的人沒資格去追求愛情,這就是蕭碩的戀愛觀。
所以他煎熬着慢慢的忍耐着,那個遲鈍的人能否明白他想要的,給得出他所渴望的東西嗎?蕭碩非常期待。
也算是他一點自我折磨的惡趣味吧。
蕭碩想着想着輕笑出聲,沒事找抽的型,恐怕說得就是他這樣的人了。
匆匆忙忙奔回家的聞躍冬扭開門,聞到的就是滿室的飯菜香味。
“蕭碩!”
聽到聞躍冬焦急的聲音,蕭碩趕忙從廚房裡跑出來,這位老先生正一手拎着巨大的蛋糕盒子一手拎着一個小花盆,跌跌撞撞搖搖欲墜的扒拉着皮鞋。
蕭碩走過去把蛋糕接下來,避免聞躍冬金雞獨立久了一個站不穩跌倒下來,看着他狼狽不堪的模樣笑的很是無奈。
“怎麼買蛋糕回來?”
聞躍冬把小花盆放在玄關,換了拖鞋沒好氣的看着蕭碩。
“難道你不記得今天是什麼日子了?”
蕭碩稍微一想就明白了,太多年沒有過生日連他自己都給忘了。本來還以爲聞躍冬這麼粗枝大葉的人肯定也不記得了,沒想到他居然給了他一個出乎意料的意外之喜。
感動油然而生,蕭碩拽過聞躍冬的手臂,輕輕一帶,毫無防備的聞躍冬就迎上了蕭碩柔軟的薄脣,輕柔的吻帶着淡淡的引誘,輕探入的舌尖纏繞着他無措的脣齒,只是簡單的一個吻彷彿就點燃了暗藏許久的情熱,分開時,蕭碩睜開陶醉的墨瞳,溫柔的撫摸着聞躍冬被自己吻的溼潤殷紅的雙脣。
“謝謝你還記得我生日,躍冬。”
那種難以抗拒的害羞感頓時讓聞躍冬不自在起來,別開視線東張西望就是不敢與蕭碩對視,這麼隨意一看就注意到了那盆買回來放在玄關遺忘掉的生日禮物。
“呃,我不曉得你喜歡什麼,挑了半天也沒找到合意的,所以就買了這個回來。”
一盆紫色的薰衣草釋放着讓人安心鎮定的氣味,小麥穗狀的花朵襯着細長的莖幹看起來格外惹人喜愛。
蕭碩接過這盆薰衣草細細的看着,鏡片後面的雙眸溫柔的能滲出水來,半晌纔對上聞躍冬焦急等待着的眼神,微笑頷首。
“我非常喜歡,很棒的禮物。”
被誇獎的聞躍冬耳根微紅,吶吶的垂下頭,手還有些無措的撓着毛刺刺的頭,笑的有些靦腆。
“以前你不是說過你住的地方有一大片的薰衣草田嗎?所以我想這種花你應該會喜歡的,所以就自作主張買下來了,你喜歡就好。”
看着難得害臊的聞躍冬,蕭碩又有想要吻他的衝動。
那還是認識之初他對他說過的話,沒想到多年後他竟然還記得。而且薰衣草的花語是‘等待愛情’,我可是癡癡的認爲,這是你對我另類的表白嗎?躍冬。
吃過晚飯,聞躍冬拉着蕭碩看碟片,上次卞帥來他們這裡的時候扔了一大堆在他們家,直到現在他們倆都沒有什麼時間一起看,今天正巧空閒,明天還是週末,可是放肆的看到很晚也不怕了。
蕭碩讓聞躍冬先去沖澡,免得一會看的太晚了再去洗不好,本來睡意朦朧的,一沖澡人又清醒了,那可就註定要失眠了。
聞躍冬乖乖的照辦了,從浴室出來的時候正巧看到蕭碩端着一盤切好的水果從廚房出來,指了指浴室說道:
“我沒用多少水,溫度還夠,你也洗一個好了。”
蕭碩點了點頭,把手裡的水果盤遞給聞躍冬。
“你先選碟片,我很快就出來。”
聞躍冬擦着頭髮,無意識的應了聲,端着去籽的榕江西瓜就一塊接着一塊的吃了起來,冰鎮過的西瓜口感就是好,咬下去那個爽啊。
等到吃完一整盤西瓜,聞躍冬纔想起碟片沒選,浴室的水聲也停了好一會兒了,蕭碩應該就快出來了,趕緊選一張好了。
蕭碩換了身休閒服出來,他不喜歡在臥室以外的地方穿着睡衣閒逛,這是從小的家教規定的,這個習慣保持到現在也沒變。
盤腿坐在聞躍冬身邊,看着他糾結着眉頭仔細端詳着一張又一張的碟片,笑着呼嚕了下他幹了八成的頭髮,進廚房又給他端了一份西瓜出來。
“選好看什麼了嗎?”
蕭碩把盤子放下,伸頭一起看着聞躍冬手裡的碟片,碟面上面沒介紹,一看就是那種自己刻錄的碟子。
“呃,隨便選一部好了,卞帥說他刻了盤最新纔出的片子,叫做《史密斯夫婦》,動作片,說是好看得不得了,估計就是這盤了。”
精挑細選了半天,聞躍冬只能選了看起來最新的這一張碟片來看,希望放出來的影片值得一看吧。
兩個人選好了姿勢坐下,爲了營造氣氛窗簾拉上了,燈也關了,就看着電視機屏幕閃閃爍爍的,蕭碩端着一杯水輕抿着,聞躍冬繼續吃着西瓜。
等待了一會,影片終於開場了,不過沒看到預期中介紹的那種場面,倒是聽到一陣嬌甜儂軟的□□聲,一男一女就在屏幕上激烈糾纏着,一聲高過一聲的高亢喘息聲頓時就響徹在不大的客廳裡,盤桓不去。
聞躍冬嘴上吃着的西瓜錯愕的掉進了盤子裡,轉過頭看着依舊優雅的坐在沙發上直視他似笑非笑的蕭碩,嘴巴直打哆嗦,喇叭裡日本□□沉溺情-欲的吟喃還在喋喋不休的刺激着聞躍冬羞憤欲死的神經。
“果然是‘動作片’啊,躍冬。”
“呃。。。我不小心拿錯了。”
蕭碩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湊近聞躍冬尷尬萬分的臉,笑的一臉平和。
“沒想到你喜歡這一型的,眼光不錯,知道選武藤蘭的片子來觀摩。”
聞躍冬一聽蕭碩調侃他人就愈發的手足無措,張口結舌欲言又止,索性先按下了遙控器上的暫停鍵,不讓那越來越激烈的聲音再來轟炸他脆弱的心肝了。
“呃,蕭碩你聽我說,我事先真不知道卞帥拿來的是這種片子。”
蕭碩曖昧的鼻息就近在咫尺,聞躍冬緊張的屏住了呼吸。
他想幹什麼?要揍他?就爲了懲罰他的一時之失?那也未免太小氣了吧。
“蕭。。。”
喊出的名字被消音在交疊的雙脣間,蕭碩用行動來表示他對聞躍冬最終的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