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十年過去, 當孩子們都長大有了自己的事業和家人時，曾經意氣風發的兩人也已退休，真正過起了只有彼此的生活。
人老了容易睡不着, 沒等陳默非來叫自己肖白便醒了過來, 穿好衣物下牀。在院子裡頭, 他看到了正在晨練的陳默非。
慢悠悠地走過去, 肖白與他並行, 也有模有樣地跟着做了起來。
兩人幾年前退休後，就在郊外住了下來。房子是陳成買的，說是給二老養老用的。
肖白心裡是爲這個兒子驕傲的, 雖然大學那會兒有些不贊同陳成選的專業，畢竟他和默非都是學醫的, 在他的潛意識中自然也希望自家孩子能繼承他倆的衣鉢。
不過他也不是迂腐的人, 見陳成開了公司並且過得還不錯, 他也很欣慰。
深深地呼吸了下週圍的新鮮空氣，他感嘆道：“默非, 咱倆去旅行吧！”前半輩子的時間都奉獻給了醫院，接下來的日子也該由他們來支配了。
很早之前就知道默非喜歡旅行，這也是最近肖白計劃了很久才提出來的。沒有固定的目的地，想去哪兒就去哪兒。
站在晨曦下的陳默非，雖然不復年輕, 但經歷了風霜, 男人一舉一動間皆透着成熟的魅力。縱然是與他共同生活了幾十年的肖白依舊無法抵擋。
“好啊, 想去哪兒？”
肖白想了想：“先去英國吧。”那是他們初次旅行的地方, 也是兩人正式成爲夫夫的地方。
迎着陽光, 陳默非輕輕點了點頭。陽光透過手掌，將其中的紋路映得清晰無比。看到已經不再年輕的皮膚, 他眯起了雙眼。突然想起了某天和肖白在飯桌上討論的問題。
記得當時肖白問自己希望可以活多久，現在他改變想法了。他想比肖白活得久一點，不多，一秒就夠了。
至於旅行，如今有了最好的伴侶……當初一個人的想法自然不復存在。
有了決定，兩人很快將他們的打算告知了親友。第二天家裡就迎來了客人。
陳成一聽他兩位長輩的想法就放下了手邊的工作，趕了過來。
“爸，你們真得決定了？”眉頭皺起，陳成有些不放心兩人。
陳默非坐在沙發上，手裡拿着報紙。聞言擡頭看了眼自家兒子，點頭，聲音中含着不容忽視的威嚴：“我和你爸已經決定了，花了半輩子在工作上，也該帶他去外面看看了。”
“可是，您倆在外面要是發生了什麼，我不在身邊……”
“兒子，你忘了我和你爸是做什麼的嗎？”從廚房端着果盤出來的肖白打斷了陳成的憂慮。
這個問題他和默非也想到了，但兩人默契的沒有提出，畢竟去哪兒他倆都在一起，就算真發生意外又有什麼可怕的呢？
見兒子仍皺着眉，肖白笑笑轉移了話題：“你和許諾還好嗎？怎麼不見你帶他過來？”按照以往許諾黏陳成的程度，今天該看到那孩子的身影啊。
聞言，神情本就擔憂的陳成更是露出了少見的煩惱之色。
“鬧矛盾了？”一旁的陳默非問道。
陳成揉了揉眼角，搖搖頭：“也不是鬧矛盾，算了不說我的事。爸，你們打算什麼時候出發，我好送你們。”
肖白拿起了桌上的水果遞給陳成：“有些事該做的就去做，有些話該說的就要說。”
聞言，陳成輕輕咦了聲，見兩位長輩都看着自己，覺得整個人都被看穿了。耳根泛紅，有些被知道心思的窘迫。他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你工作忙，有時間多陪陪許諾，我和你爸也不用你送，今天就留下來用晚餐吧。”
陳成本想再次勸說，無意間卻看到了父親們的眼神，他也就不再堅持了。從小到大他一直很尊敬也羨慕着兩位父親。年紀小還不懂事的時候，也曾疑惑爲什麼他有兩個爸爸，不像小諾他擁有父親和母親。
可是他們給他的愛並不比別的正常家庭少甚至更多。也是他一直以來見證了兩人的相濡以沫。心中也會暗暗欽羨，只是想到許諾，他又不確定起來。或許真該如爸爸所說，想要做什麼就去做……
晚上回到臥室，肖白從牀頭櫃的底部拿出了兩樣東西，輕輕撫摸着就像撫摸着愛人。
積了些灰，紅色有些暗沉。他小心地將其拭去，微笑着翻開。看着上面頭並着頭的照片，肖白的神色有些恍惚。
那天被陳默非拉着來到了英國，他以爲兩人是真的來旅遊的。剛開始他也一直這麼覺得。只是逛了大部分景點之後默非就神神秘秘的帶着自己來到了一個地方。
直到出來，他還有些怔愣。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他就脫離單身了！肖白還有些恍惚，緊接着又被陳默非帶到了約克郡。
坐在火車上，望着窗外的綺麗風景，他還沒回過神來。
陳默非就坐在肖白的對面，因爲是腐國，沒有了在國內的顧忌。他很自然地撫上了肖白的臉頰微笑道：“還沒緩過來？”
說不出是感動還是別得什麼，半晌肖白才搖了搖頭輕聲道：“我只是沒有想到……”在自己看到不到的地方，陳默非竟做了這麼多。
握着肖白的手，陳默非鄭重其事：“剛纔只顧着讓你簽字了，倒是沒問你，你……願意嗎？”
這時候纔來問自己這種問題，看着默非流露出的緊張神色，肖白不由失笑。怎麼方纔還那麼有底氣，擱這會兒就慫了。
回握住陳默非，他輕笑：“都到這兒了，你說我能不願意麼？”
“在想什麼？”
突然想起的聲音打斷了肖白的回憶。轉過身，他揚了揚手中的東西：“在看這個。”
陳默非瞭然，挑眉道：“好好的人在你面前，你看照片做什麼？”
“那可不同，畢竟他帥。”肖白眼角含笑。
“哦，你這是嫌我老咯？”陳默非一步步地逼近肖白，突然搶過
他手裡的紅本，掃了眼，勾脣笑道，“我倒是覺得你越長越有味了。”
肖白沒繃住最終還是他先繳械：“不鬧了，我們去約克郡的時候看看他們吧？”當初遊玩的時候他倆遇到了一對當地的同性夫夫。性格很好，帶着他們參觀了許多地方。也不知道這麼多年過去，他們還在不在原來的地方。
“好，你想去哪兒我就陪你去哪兒。”
肖白拉着陳默非，與他十指相握高高舉起，燈光下緊握的雙手有了皺紋，皮膚也不似年輕時的光潔。然而兩人相握的力度卻沒有減少半分，反而隨着歲月的流逝，更加緊密。
肖白看着兩人相握的雙手，眼睫輕顫 。
“執你之手，與你偕老。”
默非你看，我們做到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