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白啊, 今天難爲你了。”說完這句,主任轉而看向秦副主任,嘆了口氣, “老秦啊, 你說我倆都是一隻腳踏進棺材的人, 今天的事你又是何必呢?”
秦副主任神色頹然地跌坐在座位上, 摘下眼鏡擦了擦, 說不出的寂寥。
陳默非和肖白站在一起,看着對面的兩位老人,默不作聲。
“其實你的事, 我不過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想着你兢兢業業了這麼多年,但是……”主任像是十分痛心, 語氣中的失望怎麼也掩飾不住, “你居然會拿外科的未來開玩笑, 以滿足你的一己私慾!”
秦副主任動作一頓,看向主任的眼神有着意外:“你, 你都知道那些事了?爲什麼,爲什麼不……”舉報我?
肖白向着陳默非的方向靠了靠,覺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麼。
“哼!”主任冷哼一聲,“你以爲我不知道你那親戚的事兒了?想着你雖然平時市儈了點,至少沒丟了本分, 但沒想到這次你竟有這麼大的膽子! 不然, 你以爲爲什麼我要將肖白留在這裡?”
原來本以爲三人懂的事, 主任其實早已看在眼裡。
“這次說什麼都容不了你了, 老秦啊, 我也是不得已,醫院的規矩你我都該清楚纔是。”
秦副主任聞言, 老臉一白,握在手裡的眼鏡彷彿再也承受不住主任這重達千斤的話語而掉落,碎了一地。
“主任……”
“肖白,你不必多說,今天的事權當我作爲主任時的最後一天爲外科做的事吧。”他轉而看向陳默非,表情嚴肅,語氣中有着作爲過來人的告誡,“默非啊,你接受了主任一職,我希望你好好做。凡事有理有據,不違背良心便是。”
回想當年和老秦一起進外科的日子,那時,他們滿腔熱血,一頭扎進手術檯的日子彷彿還歷歷在目。然而某天,當他看到了老秦接受了病人的心意……內心深處不是沒有過掙扎,只是兄弟情義讓他最終選擇了隱瞞。說到底自己還是沒有做到大公無私,這主任一職也是受之有愧。
然而或許主任還念着兩人的兄弟情義,殊不知秦副主任卻視他爲眼中釘,肉中刺。
“我知道,主任。”陳默非在兩人看不到的角度,偷偷握住肖白的手,慢慢收緊。
“好了,你們出去吧,接下來的事就交給我,不至於叫你接手這爛攤子。”
從會議室出來,兩人並肩走在醫院的長廊上。肖白靜靜地走在一邊,他沒有想象中扳倒秦峰的快/感,反而有些唏噓。這樣的事其實很多,面對現實,有多少人能堅守本心?秦峰、秦副主任不過是衆多遺忘本心的人中的一個罷了。
突然間他被一陣力量所拉扯,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被陳默非壓在樓梯拐角的牆壁上。
肖白這會兒還在惆悵呢,他眉頭皺起,試圖拉開自己與陳默非的距離:“你這是發什麼瘋?”
醫院人來人往的,他這樣把自己困在懷裡要是被路過的人看到了怎麼辦?雖然現在他們所處的位置還挺隱蔽的。
陳默非只是將撐在牆上的手臂微微彎曲,讓自己更靠近肖白。勾起一抹笑:“沒關係,這裡不會有人來。”
閒在一邊的另一隻手慢慢擡起,撫上肖白的臉,他眸中的顏色越發暗沉。
早上那幕他永遠也無法忘記。臺上的肖白掛着一抹從容的笑,不疾不徐地展示出所有的資料,一步一步地將秦峰甚至副主任逼得啞口無言。帶給對手了恐懼,帶給別人了驚訝,卻帶給自己驚喜……以及感動。
那是全心全意爲着自己的肖白,臺前那個一身從容的男人是屬於自己的,一想到這個,陳默非就忍不住內心的激盪。曾幾何時,他也會受到別人的保護了?曾幾何時,這個人在自己心中竟如此重要了?
肖白感受着陳默非的食指劃過自己的臉頰,慢慢流連到嘴脣。所過之處,引起一陣戰慄。
摩挲着那人的脣形,陳默非眼中的暗沉翻涌的更劇烈了。他微微俯身,側着頭緩緩靠近,直到兩人雙脣相貼。
伸出舌在外圍舔了一圈,他才撬開對方緊閉的牙牀,尋到躲在後方的舌,與之碰觸,相抵,纏繞。
被親的迷迷糊糊地肖白腦中唯一的念頭就是……這畫風是怎麼突然變成現在這樣的,明明自己先前還在感嘆來着= =。
不自覺地伸手環住陳默非的頸項,肖白用力迴應着。男人間的親吻本就不比男女之間的溫柔繾綣。一舉一動間皆含着讓對方臣服的一股狠勁。
一吻結束,兩人額頭相抵。還未平復的喘息在不大的空間中交互,相融。
肖白喘~着喘~着突然笑了起來,陳默非擡手撫上他的脣,開口:“在笑什麼?” 聲音因爲剛纔的激烈運動有些沙啞,聽在肖白耳中,便又是一陣顫慄。
“我在笑如果大家知道表面冷情冷心的陳醫生會是如今這般模樣,怕是會跌一地的眼鏡吧。”
“怎麼會?這樣的我也就你能看到了。”他拉過肖白的手放在自己臉上,眸中幽深,似是含着無盡的深情。
肖白眯眼,很是受用,男神有這個自覺很好。他剛纔只是自己腦內想想而已,如果真的讓別人看到了陳默非另一幅樣子,那自己得有多肉疼。
見陳默非低下頭來似乎還想再來一發的樣子,肖白立刻伸手捂住他的脣,搖頭道:“我就只讓陸師兄幫我頂一小時的班,現在時間差不多了。”雖然他心裡是真的很想,奈何工作纏身。
陳默非放開了肖白,幫他理了理有些凌亂的衣物:“真想讓你搬到我那兒去。”
我也想啊,只是……唉,往事不必再提。
兩人自拐角走出,走廊上突然多了兩個人倒是沒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陳默非送肖白到門口,卻沒想到碰到了秦峰。
一時間三人的腳步都頓住了。
突然間肖白覺得走廊有些安靜,或許是知道了什麼,路過的醫務人員都沒有如往常一樣和他們打招呼反而選擇了默默走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