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期五天的軍訓總算結束了, 第六天,在軍訓表彰大會上,林慧意外的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優秀標兵”, 簡直是不可思議!
最後兩天, 因爲腳腫得厲害, 她幾乎沒怎麼參加訓練, 總有點受之有愧的感覺。
回到學校後, 便是比軍訓更爲殘酷的入學摸底考。
羅媛哭天搶地:“還是讓我回去軍訓吧!讓我回去站軍姿也好啊!”
林慧用盡全力,也僅考進了前30名,她倍感打擊和失落, 感覺自己一夜之間就成了學渣。畢
竟一整個暑假,她都沒鬆懈, 一直在重複溫書。
而唐純玉輕輕鬆鬆, 就考進了前20名, 換做以往,林慧肯定感到意難平, 可不知爲何,此時的她,卻覺得得到一點安慰,至少他考得還不錯。
週六中午,林慧正在房間預習功課, 方芸喊她:“慧慧, 幫媽媽拿點薄荷來。”
“好!”林慧揚聲答道, 然後放下課本, 跑向陽臺。
陽臺上擺着許多花盆, 卻沒有一盆種的是花,而是小白菜、西紅柿、蔥、薄荷、紫蘇等蔬菜或芳香作料。
林慧走到一盆薄荷面前, 扯下十來片薄荷葉子,整從薄荷就變得光禿禿的了。
看來最近吃擂茶有點頻繁啊,晚上還想着做點薄荷冰棒吃呢,哎,可惜沒薄荷了。
林慧在心裡嘀咕着,惋惜着。
餘光瞥到陽臺一角還有個空着的花盆,林慧腦中靈光閃過,有了一計。
深夜十點,唐純玉的房間燈火明亮,屋內開着空調,氣溫舒適。
他一手操作鍵盤,一手握着鼠標,雙手十指靈活地彈起、點擊,雙目炯炯,聚精會神地盯着電腦屏幕,正在遊戲中與隊友大殺四方,興奮得high起。
叮叮叮,家裡座機電話響了三聲,掛斷了。
這是個暗號,他和林泓的暗號。
唐純玉停下左手動作,拿起電腦旁邊的電話分機,撥了個電話出去。
唐純玉得到“線報”,林慧出門去了。
深更半夜,一個女孩子,偷偷溜出門去,能幹什麼好事!莫不是夜會情郎!
想到這,唐純玉毅然從遊戲中下線,哪怕惹得衆隊友們狂罵,絕對不會再與他組隊打遊戲也再所不惜,狂奔出門去。
小區裡的路燈昏黃暗淡,月亮躲在厚厚的雲層後面,清輝難覓。
唐純玉四處尋找,只見團團樹影幢幢,朵朵花枝搖曳,並沒有發現林慧的半點蹤跡。
一陣悉悉索索聲響傳來,唐純玉轉過頭,朝聲音發出之地看去,忽見牆角一梨花樹下,一個人影貓着身子,躡手躡腳。
唐純玉快步走了過去,看那背影,纖細單薄,原來在這。
只見林慧蹲在梨花樹下的石凳旁,在地上扒拉着什麼。
“你在幹什麼?”忽然一個聲音在耳邊響起,林慧一個激靈,被嚇了一大跳。
猛的轉頭,小嘴正好觸到了兩瓣柔軟的東西,鼻子也撞到一座高山。
林慧瞪大眼睛,跌坐在地,頭暈腦炫,腦子裡亂成一鍋粥,令她無法思考,熱辣辣的觸感一直停留在脣上,她下意識地咬住。
唐純玉也愣了片刻,他只是想湊上前去看看這小妮子深更半夜在此搞什麼鬼,沒想到她反應這麼大。
只是,剛纔的感覺真的很奇妙,她的脣嬌嫩溫潤,有着微微的清甜,直抵心間,讓他忘了身在何處,心在何方。
唐純玉看着眼前臉頰粉粉,雙脣因咬着而變得豔紅,清亮澄澈的雙眸此時一片迷離,他越瞧越覺得可人,不,可口。
好想再吃一口。
他於是循着本能,進行了下一步動作,單膝跪下,附身靠近林慧,然後精準地噙住了她柔軟芬芳的脣,同時擡起一隻手託在林慧的腦後。
林慧雙眸瞠得更大,剛要恢復清醒的腦袋再次轟然爆炸,嗡嗡作響,等她明白過來之後,唐純玉的雙脣已離開了她的。
那是一個清淺的吻,儘管如此,那滋味在唐純玉看來,比之最甜的糖果還要甜美上千倍萬倍!
許久之後,林慧的理智才終於迴歸,她一把推開唐純玉,起身拔腿就跑,彷彿身後有洪水猛獸一般。
唐純玉聞到一陣醒腦的清芬,那是薄荷的味道,剛纔林慧推她的時候手裡應該是攥着一叢薄荷。
地上還橫七豎八地躺着幾叢帶着根的薄荷“屍體”,唐純玉一一撿起,然後起身追去,直到蓮池畔,纔將林慧逮住。
“慧!你這體能長進了不少哦!”唐純玉捉住林慧的手腕,調侃道。
林慧臉上還殘留着紅暈,瞪着他:“你放開!你這個討厭鬼!流氓登徒子!”
唐純玉先將手裡的薄荷在她眼前晃了晃,道:“我是來把這個給你的。你看它們多可憐,被你無情連根拔起,又遭丟棄。”
林慧這時才留意到自己手中的那棵已在不知不覺中被她攥得枝葉模糊,青汁留滿手掌。
“快給我!”林慧伸手另一隻手,要去拿薄荷。
唐純玉輕輕一晃,又收到身後,道:“你剛纔罵我的話,可大錯特錯了!”
“哪有錯!”林慧漸消的紅暈,又全數回來了。
“我那不過是禮尚往來,是你先吻的我,我不過還你一個罷了。”唐純玉說得一本正經。
“那是個意外,我不是要吻你,我是被你嚇到了,一個轉頭,誰知道你湊那麼近!就是個意外!”林慧非常認真地解釋。
“誰知道是意外還是故意的,總之,你吻了我!”唐純玉說完,又補充一句:“對了,那可是我的初吻,你賺大發了哦!”
可以回去捂着被子偷笑啦!
林慧幾乎被自己的口水嗆得半死,劇烈咳嗽起來,唐純玉貼心地替她拍背。
林慧緩過氣來,擡手揮開唐純玉的手。
“唐純玉!我不要理你了!”林慧跺腳,吼他,臉紅堪比關公,然後又扭頭跑了。
唐純玉看着林慧快速消失的背影,咧着嘴笑得又憨又傻,手裡捧着薄荷,彷彿捧着寶貝。
第二天,唐純玉捧着一盆種植好的薄荷來到林慧家。
林慧開的門,一看到唐純玉笑得如花一般的燦爛,她的臉就莫名地熱了起來,真想“砰”的一聲把門關掉。
可惜,唐純玉反應更快,他高聲呼喊:“方姨,我又來蹭飯啦!”
方芸從廚房出來,高興地道:“阿玉啊,快進來,歡迎歡迎!”
“借過借過!”唐純玉得意一笑。
林慧小聲“哼”了一下,側身讓開。
方芸笑眯了眼:“阿玉,你來就來,怎麼還帶東西!”還是家裡正缺的薄荷!
“方姨,我想喝擂茶了,自帶薄荷!”唐純玉說得很隨意,比在自己家都隨意。
方芸笑呵呵地邊走進廚房,邊道:“好,沒問題。剛纔慧慧也說要喝呢,她還說要自己做。”
唐純玉擠到林慧身邊,小聲道:“慧,咱們真是心有靈犀呢!”
林慧賞了他個大白眼,指着陽臺道:“把薄荷搬到陽臺去,別讓泥巴掉屋裡了,順便摘十片薄荷葉子來!”
“遵命!”唐純玉立馬執行。
林慧來到廚房,坐在矮凳子上,把陶製的擂鉢放在自己兩腳中間,用雙腳夾住,抓一把綠茶放入鉢內,握一根半米長的擂棍,頻頻舂搗、旋轉,沿擂鉢內壁360度來回、有節奏的旋磨。
不一會,唐純玉也跟着進來了,道:“我來幫忙!”
林慧邊擂邊不斷地發號施令:“芝麻!”“花生!”……“薄荷!”
唐純玉聽到就從旁邊的矮桌上抓一把相應的食物丟進擂鉢內,他正要丟薄荷,林慧叫住:“薄荷洗了嗎?”
唐純玉撓撓頭,道:“忘了,馬上洗!”
方芸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翹了翹嘴角,這一對活寶!
“媽,最近爸怎麼經常上晚班?”林慧想起這段時間以來,林立成經常徹夜不歸。昨晚也是如此,直到清早纔回,現在還在房間呼呼大睡,說不要叫他起來吃午飯了。
“大概是和別人調班了吧!”方芸答。
“是嗎?那怎麼也沒見他休息日增多。”林慧小聲嘀咕。
“你天天上課,又怎會曉得他。”方芸道,對於她而言,林立成是丈夫便是她的天,他說的話,她都無條件的信任。
“哦。”林慧應道,可她總覺得爸爸哪裡有點不對勁。
唐純玉有句話到了嘴邊,又被他生生嚥了回去。前幾天,他剛好看到林叔,他進了一家麻將館。
想想也許他只是偶爾去消遣吧,沒必要大驚小怪在此提出。
中午吃飯時間,林泓準時打開了家門,嚷嚷着肚子好餓。
方芸和唐純玉一個負責搬菜,一個負責佈菜,林慧則坐在立式電風扇前面吹着風。
“姐,你幹嘛坐在電風扇前面?讓我吹吹!”林泓不滿地推開林慧,他剛從外面回來,快熱死了。
“我也熱啊!”林慧又擠了過來。
“你又沒出汗,不過怎麼臉紅彤彤的?”林泓疑惑,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姐,你是不是發燒了?額頭有點燙啊!”
“沒有,沒有,就是熱的。”林慧離開電風扇,坐到桌前準備吃飯。
唐純玉坐到她旁邊,問:“真沒事吧?”
林慧沒好氣地道:“你只要離我遠點,我就沒事了。”
唐純玉想到了什麼,笑嘻嘻道:“可是怎麼辦,離你遠了,我就有事了!”
“你!”林慧氣結,臉更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