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芷茹帶着幾個孩子一路跋涉,終於來到了雲海城,遠遠望去,只見雲海城靈霧飄渺,城中樓宇宮闕若隱若現,宛如神仙居所一般,仙氣翻騰,確是名副其實。
莫澤他們進入城中,只見人潮涌動,喧鬧嘈雜,沿街商鋪林立,各種稀奇貨物琳琅滿目。莫澤他們幾個山野孩童哪曾見過如此繁華場面,皆是東張西望,一路指指點點,對新鮮事物充滿好奇。
這雲海城雖然地處偏僻,然而修神一道在這裡依然頗具影響力,街道上時常能見身穿修神道袍,揹負仙劍之士。城中繁華路段更是坐落數家修神門派,門口皆是掛着一面偌大的招牌,上面龍飛鳳舞寫着些金色大字,諸如“修神巨擎雲海劍宗,招收門徒,傳授無上修神功法,十兩金子每位,包教包會。”
莫澤見那幾個修神門派,皆是掛着收徒的告示,心中一動,只是那學費太過昂貴,只好作罷。
莫芷茹見他們一臉不甘心的模樣,淡淡一笑,道:“不要看了,都是些打着修神一道,招搖撞騙的小門派,他們不過懂得點修神術的皮毛而已。”
冷雨他們不語,對莫澤姑姑的話半信半疑,他和李烈炎即將去帝國修神學府報到,倒是並未對這些招收弟子的門派有多大興趣。
莫芷茹領着衆人來到一家客棧,客棧門口掛着一塊牌匾,上邊刻着四個古樸蒼勁的大字—四海客棧。那客棧的店小二見來了客人,便要喝道:“客官裡邊請,您們是住店啊還是打尖?”
莫芷茹淡淡一笑,道:“煩請準備兩間乾淨的客房。”
客棧裡此時有不少人正在大廳吃酒,突然聽到莫芷茹那銀鈴般的聲音,紛紛側目望去,不由心中一跳,好生美麗的女子。
莫芷茹領着幾個孩子正欲隨店小二上樓,突然大廳有吃酒的客人叫道:“等等!”,說話之人乃是一俊朗男子,只見他放下酒杯,向莫芷茹緩緩而來。他手中把玩着一把玲瓏逍遙扇,十足的紈絝子弟之氣。那持扇男子走到莫芷茹面前,眼光不停在莫芷茹身上打量, 一副猥瑣模樣。持扇男子自信一笑,斯文道:“聽姑娘口音怕不是不地人吧?”
莫芷茹壓根沒有正眼看他一眼,冷聲道:“那又如何?”
持扇男子見莫芷茹語氣不善,心中不悅,臉上卻是依然掛着笑容,道:“在下段翔安,神師一階修爲, 如今身爲雲海劍宗首席長老,初見姑娘便覺得您氣質不凡,不知能否賞臉請您小酌一杯?”,這段翔安說話時一副自信得意的模樣,不過他神師一階的修爲境界確實有幾分自傲的本錢。
莫芷茹聽這人報出自己修爲境界,傲氣十足,心中頓生反感,她一臉平靜,全然對這俊朗男子毫不在乎的模樣。倒是四海客棧內的顧客紛紛看了過來,不由吃了一驚,這人便是人稱雲海城的逍遙公子麼?當今雲海城第一修神奇才,雲海城四傑之首的段翔安麼?只是傳言這逍遙公子段翔安****,有玩弄貌美女子的嗜好,這雲海城內便是有不少女子傾慕他的才華,而失身於他。
莫芷茹冷冷一笑,毫不客氣道:“雲海劍宗,便就是那打着修神一道的幌子,招搖撞騙的門派麼?”
“放肆!”段翔安怒道,他惡狠狠的看着面前女子,自己身爲雲海劍宗的長老,決然不會容忍她在這大庭廣衆詆譭自己的門派,怒道:“你這無知女子居然敢詆譭我雲海劍宗,難不成你是活的不賴煩了麼?”
莫芷茹冷冷一笑,道:“l懶得和你廢話!”
說完莫芷茹便是領着幾個孩子轉身上了樓,那段翔安眼睜睜的看着莫芷茹他們上了樓,卻是沒有發作,他好歹也是雲海城響噹噹的人物,哪有當着衆人的面,欺負一個弱女子的道理,只好將怒氣憋回了肚中。轉身對着酒樓的衆人,尷尬一笑,道:“我逍遙公子和一個婦道計較真是大失身份,今日我便是大人不記小人過,寬恕於她了。”段翔安說完回到自己的酒桌繼續吃酒,只是他臉色難看非常,想他在這雲海城也算的上一號人物,居然當着客棧內衆人面被那女子無視羞辱,顏面盡失。不過他轉而一想,此女子性情剛烈直率,和那些主動投懷送抱的女人別有一番風味,委實讓他更想據爲己有。段翔安便是打定了這女子,定要好好玩弄一番,以解心中怒氣。
深夜,天空下起了綿綿細雨,敲打在窗戶上,發出滴滴嗒嗒的聲響,這注定又是一個不眠夜。莫澤和冷雨以及李烈焱同住一個房間,而莫芷茹則帶着李玉琦住在隔壁。莫澤起身獨自走到屋外,夜空漆黑如墨,冷風陣陣。樓下水塘中的荷葉隨風搖擺,雨水落在荷葉上發出滴答的聲響,這聲音如同敲打在他心田一般,勾起陣陣回憶,他便又是想起了從前,想起了有關於父母的一切。
雨越下越大,風越吹越烈。
雨水順着屋檐滑落,連成一線,恰好淋在了他的身上,他卻是呆立原地,無動於衷,像是丟了魂一般,傻傻的,靜靜的站在了哪裡,任憑風吹雨打。
雨停了,爲何他眼角依然溼潤,是雨水還是熱淚?
正在之時,樓下傳來一陣悄聲對話,將陷入回憶的莫澤拉回了現實。
一個聲音渾厚的男人悄聲道:“ 你可是親眼見到封魔珠化爲碎片的?”
另一個男人尊敬答道:“弟子親眼所見,那些擁有神君修爲的老鬼以及那些異族在爭奪封魔珠時,施展出數十道驚天神技,卻是不幸擊中封魔珠,最終封魔珠化爲碎片,射向四面八方,不知去向。”
那聲音渾厚的男子嘆息一聲,接着問道:“那碎片可有人得到麼?”
另一人答道:“弟子不曾看見有人得到碎片。”
那人不甘心的問道:“一枚碎片也不曾得到麼?”
自稱弟子的人道:“一枚也沒有,不過弟子聽旁人說這封封魔珠乃是千年一出的神器,絕非其他神器可以比擬,即便是化爲碎片,怕是也蘊含極強的神之源力,對修煉有着驚人的輔助效果。”
莫澤悄悄躲在樓上大氣也不敢出,他聽樓下二人悄聲談論那封魔珠的事,突然想起那天姑姑說什麼封魔珠碎了的事,難不成他們所說都是一物麼?他心中好奇,便是又認真偷聽樓下二人的交談。
那說話聲音渾厚的男子接着道:“封魔珠是千年神器,相傳擁有毀天滅地;長生不老的神威之力,即便是小小的一枚碎片,也是擁有無上神威之力的,這點老夫又怎麼不知道?”
另一人道:“是,弟子愚昧了。”
那人接着吩咐道:“不過老夫實在想不通,這千年神器怎麼會在一羣山野村民手中?”
那自稱弟子的人答道:“回宗主,弟子幾番查探,據說是那村中隱居着修神高手,這封魔珠便是他隱藏起來的。那些老鬼見封魔珠破碎,心中大怒便是將那叫幽野谷的村子毀了,活活燒死了那些村民。”
那掌門冷冷一笑,道:“一羣山野村民死不足矣,目前首要的任務是追查碎片的下落,你速速前去查探,務必查出碎片下落。”
“是,弟子這就前去。”那二人說完便是悄悄的越牆而去。
莫澤在那樓上聽他們一陣交談,得知幽野谷是被一羣爭鬥封魔珠的修神之輩活活燒死的,他如遭雷擊一般,麻木的蹲在那裡,如同失了魂一般,心念道:“一切都是因爲封魔珠麼?”
天空響起一道驚雷,閃電劃過,照亮了黑夜,只見莫澤依然蹲在那裡發呆,全然不顧雨水吹打在他身上,如同陷入了魔障一般。
次日清晨,城門外,古道旁。
莫澤和冷雨幾人相擁在一起,他們即將在此離別,即使心中有一萬個不捨,但大家都知道自己不再是天真無邪的孩童,他們身付血海深仇,並在自己父母和全村鄉親墳前發過誓,爲他們報仇雪恨。他們扛起了這個重擔,在報仇之前,他們哪怕是連流淚的資格也是沒有的。
冷雨和李烈焱轉身而去,李鈺琦終於哭了,她撕心裂肺的喊着自己的哥哥,直到聲音已經沙啞,喉嚨已經疼痛。這一幕任誰看着也是心酸。
相逢笑逐顏,別離淚滿面。
莫芷茹帶着侄兒和李玉琦向東而去,如此辛苦跋涉,終於來到了天河鎮,幾番打聽之下,方纔找到李鈺琦的姑父家。李玉琦的姑父一聽幽野谷的發生慘案,也是淚流滿面,滿口答應照顧好李鈺琦。莫芷茹見這家人家境殷實,心地善良,也算是放心下來,一番交代後便是要帶着莫澤離去。
那李鈺琦急忙拉住莫澤的手道:“小澤哥哥你留下來陪我好不好?”
莫澤一臉無奈,道:“我留下來做什麼?我自然是要隨姑姑去的。”
李玉琦一副欲哭的摸樣,哽咽道:“連莫澤哥哥也不要我了麼?”
莫澤道:“我怎麼會不要你呢?等我學會修神之術,替全村人報了仇自然會回來找你的。”
李玉琦道:“你騙我,你是不是不要你的小媳婦了?”
莫澤一聽,臉上一紅,他看着李鈺琦真誠的雙眼,淡淡一笑,道:“待我回來,便是娶你之日”莫澤說完便是和自己姑姑轉身離去,再也沒有回頭,任憑李玉琦在身後哭泣呼喊。
莫澤雙眼溼潤,短短几日發生這麼多的變故,如今又要和幾個好朋友分離,心中五味交雜,痛苦不已,他便在心中怒喊着:“誰?這一切都是拜誰所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