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幽野谷莫家竹亭內。
莫子嘯和夏婉玉坐在竹亭內的木椅上,旁邊木桌有兩杯青茶冒着淡淡白氣,風吹而過,茶香四溢。莫子嘯此時靠在竹椅上,閉目養神,神情安詳。而夏婉玉正好相反,神情躊躇,一臉焦急模樣,她怔怔看着自己的丈夫,像是在等待着他說什麼一般。
莫子嘯突然道:“澤兒現在何處?”說話間他也不曾睜開雙眼,神情依然平靜,一副悠閒模樣。
夏婉玉一臉焦急,答道:“昨日便和他幾個朋友出谷去狩獵,今日也不曾回來!”莫芷茹對丈夫平靜的模樣頗爲反感,說話語氣也顯得極重。
莫子嘯道:“這樣便是最好了!”
夏婉玉微怒道:“兒子徹夜未歸你還說好?你這父親到底是怎麼當的?”
莫子嘯忽的睜開了雙眼,怔怔看着面前的妻子,笑道:“你莫不要以爲我不知都,昨日澤兒前腳出門,你後腳便是讓芷茹悄然跟隨,暗中保護。再說芷茹帶他外出遊玩幾天也不是第一次,你又何必過多擔心。”
夏婉玉掩嘴一笑,慎道:“你這狗眼倒是靈光。”
二人在竹亭內閒聊家常,談笑之間有翠鳥穿梭竹林,聽得清脆鳥鳴不絕於耳,竹林下野花隨風搖擺,聞得花香四溢。舉頭望去,豔陽高照,天空蔚藍,萬里無雲,如此美景讓人不由神清氣爽,即便是有再多煩惱也是一掃而去。莫子嘯二人便過着這般逍遙自在的生活,十年前的宗門內鬥之事早已拋之腦後,更不過問江湖恩怨事。
突然莫子嘯眉頭一皺,竟是望着天空出了神。夏婉玉見狀,問道:“你看什麼呢?天上有什麼好看的?瞧你那模樣兒,莫不是有仙女下凡了吧。”說話同時她便轉頭隨着丈夫眼光望去,只見萬里碧空中,有數十腳踏法寶的修神之士懸停在天空,腳下法寶發出怔怔光亮,五顏六色,好不壯觀。 這羣修神之輩服裝各異,一看便是知曉勢力不同,有門派之別。轉眼之間,天空中的修神之士越聚越多,其中更有人類之外的種族,便是盤踞在人類周邊四大種族,獸族,魂族,海龍族,以及巨人族了,牠們多是騎着飛禽懸停空中,亦有自身便是長有翅膀,可翱翔天際。天空數百人相互對峙,然而目光卻都落在了莫家草屋。
莫之嘯心中一跳,暗道:“不好!”,隨即從椅子上跳了起來,轉身從向屋內,在自家的牀下一陣翻箱倒櫃,終於取出一個檀木錦盒,他神經緊張,如同是在面臨最終審判一般,手中顫抖不停,心驚肉跳的打開了檀木錦盒,一陣耀眼的光芒便是從中射出,將整個屋內照耀的五光十色。莫之嘯臉色如同白紙,失了魂一般竟然是站立不穩,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夏婉玉此時也跟隨進了屋內,但見屋內景象,也是如同丈夫一般,竟是嚇的說不出話來。
莫之嘯呆滯的看着自己的妻子,口中念道:“封印…..封印被衝破了!”
幽野谷外。
莫澤和自己姑姑急忙向着幽野谷而去,經過昨日莫芷茹的簡單醫治,外加她那靈丹妙藥的功效,冷雨幾人此時算是性命無憂,呼吸也愈見平穩。莫澤見自己姑姑手中長鞭將冷雨幾人圈圈圍繞,串聯一起,離地三丈漂浮空中,如同放風箏一般牽引着冷雨等人懸空而行,他心中暗自吃驚,對面前這不顯山露水的姑姑佩服的五體投地。他估摸着若是惹得姑姑開心,興許央求之下姑姑便會教授他那厲害的修神之法,想到以後修成神道便是能飛天入地,莫澤不由呵呵傻笑。
莫芷茹回頭見自己侄兒不停傻笑,問道:“澤爾你傻笑神麼?”
莫澤一驚,趕忙收起笑容道: “啊,沒什麼,我只是覺得姑姑今天格外的漂亮!”
莫芷茹莞爾一笑,道:“你個小屁孩莫不要以爲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想學修神之術是吧?”
莫澤一聽瘋狂的點着頭,表示自己的確是想學這通天之術的。
莫芷茹收起笑容,正言道:“休想!”
莫澤一聽,立馬做哭泣狀盯着自己的姑姑,一臉哀怨。莫芷茹對小侄兒打小便是萬般寵愛,見莫澤欲哭的模樣,心中不忍,笑道:“就知道會來這一套,也不知道變幻個套路麼?教你是可以的,就是怕你學不會!”
莫澤一聽破涕爲笑,一臉興奮笑容,全然看不出之前哀怨欲哭的模樣兒,他高興笑道:“學的會,學的會的!
“修神一道艱辛乏味,你姑姑我七歲開始踏入修神一道,想我天資聰慧,時至如今已是十二年,方纔修煉到神師七階的境界。這其中的辛勤苦累你個小屁孩又怎能瞭解?再說,再說你……”
“再說我的神之悟性爲零是麼?”莫澤打斷了姑姑道,“姑姑也是在說我是廢物,不能修煉神道一術麼?”莫澤說完心有不由一陣失落和傷心,便是垂下了頭不敢再看面前的姑姑,他害怕從自己姑姑的口中聽說對他的否定,聽到自己是名副其實的是廢物。
莫澤垂着頭,搬弄着自己的手指,眼中的淚水已是包裹不住。然而他卻是聽到自己的姑姑銀鈴般的笑聲,他不由擡頭看了看自己的姑姑,心中便是有萬般怒氣,難不成姑姑真的是在嘲笑我是廢物麼?心中不由悲憤交加。
莫澤正要發作,莫芷茹一隻手便是掐住莫澤的臉龐,笑道:“誰說你是廢物了?那狗屁什麼測試本就是那魯冠從中作梗,故意施法將你的結果隱去了,所以大家看到的結果纔會是零。”
莫澤心中一喜,道:“真的麼?姑姑你莫不是安慰我的吧?”
莫芷茹收回手臂,笑罵道:“當然是真的,不信我便帶你去與他當面對峙。”莫芷茹說完方纔想起那魯冠已成爲她鞭下亡魂,便又說道:“哦,不能當面對峙了,那魯冠已經被我殺了。”
“殺了?”莫澤見姑姑說是殺了那魯冠大人,神情卻是淡定,口氣輕鬆,全然當是在說殺豬殺羊一般,莫澤心中不由泛起懷疑,道:“姑姑你真殺了那魯冠大人?他可是帝國官員啊!”
莫芷茹收起笑容,面帶怒氣,道:“帝國官員又如何?他之前險些要了你的性命,那便是罪該萬死的!”
“哦”莫澤也不知姑姑說的是對是錯,只是默然點了點頭,接着道:“那姑姑又是爲何不肯傳授我修神之術呢?”
莫芷茹一臉無奈,道:“因爲某些原因不能讓別人知道我們是修神一道中人,不然會給我們家惹來麻煩。”
莫澤一臉茫然,道:“我們?姑姑的意思是我爹孃也會修神術麼?”
莫芷茹不語,並未給出正面回答,卻是道:“要姑姑教你修神不是不可,但你得保證不告訴第三個人今天發生的事,待你的小夥伴們醒來時也是要巧言隱瞞,對你爹孃也要守口如瓶。”
莫澤一聽,心中大喜過望,便是又重重的點了點頭,道:“姑姑放心,就是打死我也是不會告訴別人的。”
烈日當空,天空蔚藍,萬里無雲。
眼見已快到中午,莫芷茹心想加快步伐,早些回到幽野谷方便給冷雨幾個小孩加以治療,路然而途中莫澤卻是不停搗亂,莫澤一時興起便是請求把她那幻靈魔龍鞭給他玩玩,一會又心血來潮要自己施展修神之術,劈砍幾個巨木來看看,搞得莫芷茹無語的緊。若不是她以不傳授修神術要挾,也不知自己這小侄兒還會有什麼無理的要求。莫澤一路折騰,莫芷茹心想這午飯是肯定趕不上了。她見離幽野谷已是不遠,便將幾個受傷昏迷的孩子輕輕放在了一顆樹下,收回了幻靈魔龍鞭,在手中輕輕一揮,幻靈魔龍鞭便是消失不見了蹤影。
莫芷茹查看了一下幾個孩童的傷勢,待確定並無大礙之後,對莫澤說道:“你在這裡先照料一下他們,我回去叫人來幫忙。”
莫澤正想說姑姑這般厲害那需其他人幫忙,旋而想起姑姑要隱藏修神術的原因,便是點了點頭答道:“喔,姑姑你放心去就是了。”
莫芷茹點了點頭轉身離去,樹林裡便是留下了莫澤和幾個昏迷的孩童。莫澤走到冷雨身邊坐下,見他們臉色已有血色,呼吸也是越加平穩,心中也大大的出了口氣。興許是這一路遭遇的確是讓他驚恐交加,身心俱憊,不多時他便靠在樹邊睡了過去。
他安睡着,臉掛笑容,是做了一個美夢麼?
睡夢中,他勤修神術 ,得道成仙,腳踏仙劍帶着自己的小媳婦遨遊夜空;夢到自己給小媳婦摘了好多星星,夢到自己把一家人都接到了月亮上居住……….
也不知過了多久,一聲驚雷巨響方纔將酣睡的他的驚醒,莫澤睜開雙眼,不由被眼前景象一驚,只見天空中黑雲翻涌,電閃雷鳴,狂風大作,樹林間巨木搖晃,落葉飛舞,嘩嘩作響。他從未見過如此詭異可怖的天氣,天空的黑雲如筆墨一般黑的徹底,這翻涌的黑雲彷彿離大地近的出奇,使人有種喘不過氣的感覺,那天空中驚雷震耳,閃電刺眼,莫澤只覺得這般景象恰似地獄一般,心跳的厲害,懼怕不已。
“好可怕的天氣”
他下意識的轉頭看向旁邊,一道閃電劃過,正好將冷雨幾人映了出來,莫澤見好友依然昏迷在身旁,並未有什麼大礙,身邊總算是有個活人兒,心中方纔是一鬆,少了幾分害怕。
正值此時,在幽野谷方向突然傳來一聲巨響,接着從幽野谷方向射出七道光束,這七道光束顏色各異,色彩斑斕。那七道光束射向天空,將那翻滾黑雲頓時染的絢麗繽紛,好似漫天彩虹一般,好看非凡。莫澤癡癡看着天空景象,他那曾見過如此壯觀的場面,心中又驚有疑。然而讓他歎爲觀止的景象接踵而至,幽野谷方向突然有無數星光向四面八方射出,恰是流星雨一般,莫澤仰望天空,漫天星光劃過,他從未見過如此壯觀的“流星雨”,距離如此之近,彷彿伸手便可抓住那劃過的流星般,他心中不由是一陣狂喜,童心大起,伸手便是向天空一陣亂舞,興許是視覺誤差,那天空的流星他是一顆不曾抓住的。莫澤一臉無奈,放棄了這天真的想法。此時待他冷靜下來,方纔對這漫天星光大感疑惑不解,他思索半天也想不出過所以然來,心中愈來愈覺得不安。
風捲殘雲,黑雲翻涌,天地一片肅殺。
莫澤幾人眼見天地異象,驚雷震耳,漫天流星劃過,卻是生平從未見過,誤以爲自己乃是身處夢境之中,不由搖頭摔腦,掐扯自己的臉龐,吃痛之下方纔確信所見之物全是真實存在的,心中不由驚恐不已,坐立不安。
這一夜好漫長,他們從未像這樣期待過黎明的到來。這些日他們的遭遇早已超出了自己的想象和承受範圍,好比習慣在平靜湖水生活的小魚,突然置身於波濤洶涌的汪洋,心中驚恐交加,百感交集。
這時天空一道紅色光芒飛向莫澤,正是莫芷茹御着法寶而來。莫澤見自己姑姑終於回來,心中一喜,之前緊繃的神經也鬆懈下來,如釋重負,急忙道:“姑姑你怎麼去這麼久?你看這天氣好生可怕。”
莫芷茹不作回答,只見她雙眼無神,神情恍惚,口中癡癡念道:“碎了!”
莫澤不解問道:“姑姑你說什麼碎了?”
莫芷茹看着自己侄兒,道:“碎了,封魔珠碎了!”
莫澤疑惑不解,但他見自己姑姑神情顯得哀傷,也不曾見過自己姑姑眼神如此充滿無助,雖是不知道那封魔珠是何物,恐怕必然是姑姑在意的東西,他心中不忍便是沒有再多問關於那什麼珠子的事,他接着問道:“姑姑怎麼不見你帶人前來呢?”
莫芷茹一聽,方纔如夢初醒般再次看着莫澤,她突然哽咽道:“幽野谷..幽野谷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