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陰如白駒過隙,轉眼即逝,一晃這便是七個四季輪迴。
皓月當空,夜風蕭瑟。
幽野谷西邊一座直聳雲霄的荒山頂上,幾顆百年古木蒼勁挺拔,晚風襲來,樹濤翻涌。地上佈滿了深褐色的玄武岩石,岩石間稀疏生長着雜草野花,夜色朦朧也分不清花的名兒。那岩石上幾隻壯碩的野狼並排而立,望着夜空中月亮月,發出陣陣狼嚎。這狼嚎之聲在山谷中跌宕起伏,聽的人頭皮一陣發麻,當真可怖。突然這羣兇狠的野狼停下嚎叫,轉過頭看着遠方的夜空中,像是受到了什麼驚嚇般,紛紛掉頭驚逃,不見了蹤影。
夜空中,一男一女御劍飛馳而來,二人周身有光圈圍繞,疾馳之下居然不見衣衫有半分搖曳,這番本事當真是出神入化。那二人散發出強大的神之力波動,荒山野獸驚慌四逃。如若有封魔大陸習武修神之輩在此,必定大爲震驚,這男子居然已修煉至“神君”境界,女子也是有“八階神師”的修爲,要知道這種層界的人,無不是名動一方的大人物。
二人在荒山頂緩緩落下,腳下仙劍飛回手中劍鞘,月光灑在二人身上泛起一陣幽光,猶如天神,仙風勃發。藉着月光這二人容貌依稀可辨,男子長得劍眉大眼,高鼻樑大嘴脣,外形孔武有力,這人不是莫子嘯又是何人,那結伴而來的婦人,體型豐滿,面目嬌美,定眼一看讓人心中一怔悸動,長得當真是個美人兒。月光灑在婦人臉龐,更顯美麗動人。這絕美婦人正是莫子嘯的妻子夏婉玉。
“夫君我們當真要如此做?”夏婉玉問道。
莫子嘯面色泛白,神情落寞,看的他出內心的矛盾和掙扎。他反問道:“除此之外,又能如何呢?”
“難道就真的沒有兩全之策麼?”
莫子嘯嘆了口氣道:“如今我們手握封魔珠,奈何我卻沒有達到神尊境界,無法參悟這上古至寶的奧秘。而封魔珠鋒芒難掩,即便我用“覆雲印”將之封印,也不能完全抑制住這封魔珠內神之源力的波動,近日這“覆雲印”更有被其衝破的跡象。如若你我不以畢生修爲將封魔珠徹底封印,想必明日便會有人窺視探測到,到時幽野谷想必也難逃血洗的厄運。”
莫子嘯望着妻子,頓了頓接着道:“而且,而且這麼多年他們不是一直在追查我們的蹤跡麼?”
夏婉玉道一臉愁容,心有不甘道:“那我們何不將封魔珠交出,興許他們得到千年神器,便是不會再計較過往恩怨?”
莫子嘯冷冷一笑,道:“玉兒你當真是天真。封魔珠乃千年神器,世人皆想據爲己有,如今我們是懷璧其罪,就算交出也怕是會難逃厄運。”
“罷了,一切聽夫君的安排吧,但願能繼續過着這自由日子,安度晚年。
話畢,二人雙手緊握,相互依偎在幽寂山頂,一陣清風輕輕吹過,撫起莫子嘯幾縷髮絲,幾絲白髮交織其中,若隱若現。這二人身影靜立星辰之下,一種無奈和焦慮的氣息併發而出。
清風撫衫,星辰照影。
莫子嘯長嘆一聲。手中突然幻化出幻靈魔龍鞭,口中大喝一聲,青衫頓時無風自起,黑髮飄揚,周身被靈氣光圈圍繞,光圈色彩斑瀾,絢麗多彩。莫子嘯魔杖一揮,口中唸唸有詞。一條金色飛龍先從他腳下圍着身子盤旋而上,彩龍如臂膀大小,周身散發彩色光芒,且伴隨出現嘶鳴閃電,龍吟咆哮之聲。彩龍到達頭頂處又直線向上飛馳,急速衝向天際,直至消逝。與此同時,夏婉玉手握一把碧藍色的玉劍,他雙眼微閉,口中默默唸着咒語。突然她用力揮動玉劍,身子一陣顫抖,一隻兩米大小的碧玉色鳳凰從她體內飛出,向着夜空疾馳而去。這時莫子嘯中衣衫內取出那枚封魔珠,瞬間封魔珠的七彩光芒大放,在這悽悽黑夜中如明珠一般,照亮黑夜,如夢如幻。莫之嘯將封魔珠運力送上半空。只見那金色飛龍和碧綠色鳳凰圍繞着封魔珠不停盤旋,時間愈久,那飛龍和鳳凰的色彩愈淡,與此同時那封魔珠的光芒也在逐漸變暗,最終封魔珠的光芒與飛龍和鳳凰一起,變得透明直至消失。
莫子嘯夫婦二人癱坐在地上,嘴角略有血絲,神情落寞。他二人深知封魔珠的厲害之處,傳說封魔珠有毀天滅地之力,自古便有“得封魔珠者得天下”的傳言。但傳言終究是傳言,封魔珠上一次出現已是百年,可未曾有人獲得此珠,便又消失的無蹤無影。如今封魔珠重現人間,莫子嘯夫婦機緣巧合得到此寶,大感幸運之外,對自己兒子恰逢同時出生也分外差異,難道兒子和這封魔珠有什麼關聯麼?
莫子嘯夫婦二人抹去嘴角的血絲,看着手中的封魔珠不由一陣感慨。這傳說中能毀天滅地的千年神器,如今已被夫婦封印,失去了耀眼的光芒,如同常見的鵝卵石般平淡無奇。正因爲了封印這封魔珠,他二人不得已捨去畢生修爲,墜入凡人。
莫子嘯手握着鵝卵石般的封魔珠,往事突然如寒風襲來,無孔不入,侵入他那顆平靜已久的心田,往事如流水逆流,陣陣浮現在腦海中。興許是最想忘記的便是最難忘記的緣故,那些往事依依展現在他眼見,如昨日再現般,歷歷在目,不曾因歲月的無情而有半點失真。
他莫子嘯天生聰慧,資質絕佳,十五歲就已經修煉到神者境界,二十歲已是神師境界,堪稱絕世奇才,當年更是引起大陸一陣驚歎之聲。可就在數年前,他最爲疼愛弟弟莫子聰因一心惦記宗主繼承權,居然用計毒害與他,使他修煉永不再能提升,哪怕是尋偏大陸名醫,用盡各種靈丹妙藥皆是無用,修爲至始至終定格在“五階神君”境界。從此宗門長老會那羣老東西如變臉般對其冷落嘲諷,陽奉陰違。而盡心機的弟弟莫子聰卻用盡靈藥,修爲扶搖直上,隱約中可看出已和他已不相上下,超越之勢不過是時間的問題罷了。
莫子嘯心如刀割,而他心痛並不是因修爲造化的定格,也不是宗門繼承權的旁落,而是他從小最爲疼愛的弟弟這般算計他。
莫子嘯的父母在他們年幼時,便雙雙離世。莫子嘯如兄如父般將弟弟和妹妹拉扯大,而親生弟弟做出這般讓人痛心疾首的事,當真是讓他如跌入陰寒深谷,心寒之極,其中諸般心痛委實無法言表。
莫子嘯委實不知如何面對自己的弟弟,是報復?還是隱忍?殺了他以泄心頭之恨麼?自己做的到了麼?那可是自己曾經最疼愛的弟弟啊!
人世間最痛苦的事莫過於背叛吧!
離去,帶着妻子和妹妹離去,那宗門沒有任何理由再值得他掛念和不捨。與此同時他那弟弟莫子聰也忌憚哥哥在修爲上的造化,興許擔心有一點他重獲修煉天賦,最終回來尋仇的緣故。莫子聰派出數量頗多的殺手來追殺,其中不乏一些貪圖莫子聰報出誘人回報的得道高人。
晚風煦煦,夜色正濃,月色迷人。
莫子嘯從回憶中遁出,此時他眼角隱有淚光,神情顯得幾絲傷心。他起身走出數步,背對着妻子,興許是怕妻子看到他溼潤的眼角。
眼前羣山連綿,蒼木幽幽,微風吹過,林海翻滾,林中偶有夜鶯傳來啼鳴。山下幾條小河蜿蜒曲長,清澈河水在月光下泛起柔和光芒,猶如橫在羣山中的銀色巨龍般。如此幽美景色本是該讓人賞心悅目,而莫子嘯卻是一臉落寞。他呆立於山頂懸崖邊,眺望遠方。突然大喊一聲:“天意弄人啊……”
這道撕心裂肺的吶喊,如雷鳴啊般響徹天地之間,在羣山之間連綿激盪,迴音疊疊,餘音裊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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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此同時,在封魔大陸中部的一處樓宇中,一位身形枯瘦,兩鬢雪白的老者正負手而立,安靜的促立在窗前。他遙望着大陸西方,神情複雜難辨,時而忍不住發笑,時而皺眉焦急。由於屋內並未有燈火照明,也看不清他容貌,倒是他穿着的那件衣袍分外顯眼,那衣袍不知由何種材料縫製而成,在月光下泛着幽光。衣裳上有祥雲,烈焰等修飾物,胸前有金線刺繡的七枚長劍,長劍繡的惟妙惟肖,栩栩如生,夜光照耀下反射陣陣金光。僅從這做工精美,用料十足的衣袍來看,這老者怕不是尋常人物。
那老者望着夜空,手中開始不停的掐算,突然他眉頭一鄒,神情微怒,念道:“居然,又消失了?”
老者一臉愁容,轉身看向屋內,陷入一陣沉思。片刻,他手指一彈,一絲火光便是由他手中射出,屋內油燈頓時燃起火光,頗爲神奇。待屋內燈火通明之時,方纔向屋外道:“進來吧”
聞聲,屋外兩男一女年輕人輕推門菲,進得的屋內。這三人年紀約莫有二十歲,這三人皆是穿着白色衣袍,同老者一樣,衣袍上有祥雲,烈焰等修飾之物,衣裳的胸口處同樣刺繡有金線仙劍。不同之處便是其中一男子衣裳刺有三枚金線仙劍,而其他二人只有兩枚。
三人向老者鞠了一躬,齊聲恭敬道:“參見掌門。”
老者揮了揮手,示意免禮,平靜道:“你三人可知喚你等來此,是爲何事麼?”
那衣裳刺有三枚仙劍的男子恭敬道:“弟子愚昧,還請掌門明示。”
老者頓了頓,緩緩道:“近日來,大陸西方出現各種天地異象,又有神之靈力的異常波動。恐有歹人作怪,你三人明日便動身前往西邊查勘,務必查出原委,及時回報。倘若真有歹人興風作雨,定要將之伏誅,揚我名門正派之氣。”
老者話畢,三人恭敬答道:“是,弟子遵命!”
說完三人領命離去,屋內便又只剩下老者一人,不知何故,老者手指一掐,屋內燈火居然又熄滅了。天色漸晚,黑雲隱去月光,屋內便又黑了幾分,而那神秘老者再也看不清,只能聽得他陣陣狂笑之聲。
“待我得道封魔珠之時,便是老夫問鼎封魔巔峰之時!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