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瑾瑜早就知道苗亜兒背叛了他!
池笑笑坐在慕宸晰的車內, 目光渙散的望着窗外。方纔任由他替她戴上了項鍊,卻並未回答他的求婚。他當她是默認,霸道地將她帶走。池瑾瑜沒有追出來, 她也就沒有反抗。她忽然覺得脖子上的項鍊很沉重, 壓得她的脖子痠疼不已。
這就是池暮涵百般阻撓他們的原因嗎?她悄悄掐了大腿一把, 疼得眼睛泛酸, 才確定這不是在做夢。難怪他會說那種話……她甘心嗎?不, 她不甘心!池笑笑已經搶走一個黎灝,卻又是因爲她,不能與池瑾瑜在一起!窗戶上看見自己的倒影, 她忽然覺得頭暈——她習慣了這個模樣,但怎樣都無法接受她的命運。美眸半垂, 她的脣角勾起堅定的弧度。
“對不起, 現在才告訴你。我本是希望你得到最小的傷害……”慕宸晰在一旁低聲說, 喚回她的思緒,“只是你太執着, 但是你跟他,註定沒有結果,所以……”他憐惜地望着她,擡手輕撫她的面頰,手指定在她的酒窩處, 輕輕往下按。“笑笑, 應該常笑纔是。”
“如果我不是池笑笑呢?”她突然問。
他一怔:“這個問題你問過。”
她轉頭, 直直盯着他:“那我再問一次, 如果我不是池笑笑, 你還會喜歡我,向我求婚嗎?”
他嘆息:“女人很喜歡問這種問題嗎?”手移到她的頭頂, 順着她的頭髮緩緩往下輕撫着。“那我再回答你一次,起初接近你的確是因爲你的身份,但你本身吸引了我,如果你想跟池家劃清界限,恢復崔姓,我也會支持你。”哪怕與池暮涵作對,他也覺得值。
她的眼底蓄着傷感,“我哪點吸引了你呢?”
“說不清,論優點不多,論缺點倒是一大堆。”他笑,無視她警告的眼神,“不過……你讓我看到了光。”
“光?”
“嗯,”他的眼神霎時溫柔,“一直以來我都活在黑暗之中,是你讓我看清眼前的路,讓我認清了我的目標。”或許,他就是爲了遇見她,纔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她怔怔然地瞪大了眼睛,有些驚訝地看着他。久久,才低低地說:“我認爲恰恰相反,”見他起了疑惑,她笑了,露出淡淡的酒窩,“你跟我,都處在同一片黑暗之中。我初見你時就感覺到了——這個人,怎麼有着與我相似的感覺呢?看到你,就好像看到另一個我,我們同樣覺得世人不公,同樣憎恨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更是同樣見過人情冷暖,知曉這世間還是權利來得最靠譜……哈,你卻認爲那是‘光’!”她嗤笑着,“真正的光不是那樣的,真正的光……是無論你如何痛苦與掙扎,都會緊緊守在你身邊,給你溫暖與幫助,讓你知道你不是一個人,你還有他。你痛,他比你更痛;你哭,一向會哄女人的他也會手足無措。更甚者,不論你如何傷害了他,他在心底都捨不得你——”
“不要說了!”慕宸晰忽地暴喝,嚇得前座司機一顫,他管不得那麼多,用力抓住她的手腕,使她背靠着上了鎖的車門。“我哪一點不如他?!我對你還不夠好嗎?!”他說着便吻了下去,不顧她的掙扎用力啃咬着。
池笑笑吃痛地悶哼了好幾聲,求救地看向前方司機,對方冒着冷汗,還是很專業地開着車。
忽地,她停止了掙扎,冷冷瞪着他。他的鼻息濃重,呼吸急促不堪,好像一頭野獸撕咬着果腹食物般。她眯着眼睛盯着他,好像他侵略的並不是自己一般冷眼旁觀。
他終於察覺到不對勁,緩緩鬆開她。
她不吭聲,也不動,就那麼冷冷盯住他,好像在看一個陌生人一般。
“你說話。”他離她遠了點。
她還是不吭聲。
“說話啊!”他低吼。
她皺起眉心,忽而揚手,狠狠甩了他一巴掌!“我不在乎什麼池姓或是崔姓,不在乎什麼遺物,更不在乎什麼兄妹之分!”她說着,流下清淚。“什麼遺物什麼遺孤,都是胡言亂語!”她一把抓下那昂貴的紅鑽項鍊砸向他的臉,項鍊摔落下去,她又用腳狠狠地踩,快得慕宸晰都無法反應!“我跟你走,是不想池……我爸去爲難他,也不想你太難堪。慕宸晰你醒一醒,我的感情不是花錢,或者耍任何手段就能得到的!你也不要像個要不到糖的小孩子一樣,我不愛你就是不愛你!”
“就算你不愛我,也不能愛他!”他狠狠捏住她的肩膀,“你瘋了嗎?你們是兄妹,你們這是天理不容,是犯罪!”
“我們不是兄妹!我不是池笑笑,不是他的妹妹!”她擡手掩住雙耳,有些口不擇言,“我就算回頭找黎灝,也不要跟你在一起!”
說完,兩人都怔住。
慕宸晰不可置信地瞪着她,怒紅了眼眶。他突然擡起拳頭,狠狠砸向她,從她耳邊劃過,車窗“碰”的一聲,發出劇烈震動的聲響,車似乎都微微震了下。如果不是高檔的玻璃,此刻恐怕都要碎了吧?他的心,卻猶如這連碎都無法碎掉的玻璃,被她狠狠錘了一下。
他質問道:“你說真的?”
“是。”她答得很堅決。
“爲什麼?”
“我們……太相似……看到你,就好像看到過去的自己,”她說,“我不想再回到過去那個孤獨的葉……我,”葉嵐是孤獨的,無助的,那唯一溫暖她的葉楓,如今也變了,不再屬於她,她是一無所有的。“所以,哪怕只是利用你,都不可能。”她不要沉淪於無邊的黑暗,她要抓住那束緊隨而來的光。
“有我在,你不會孤獨。”他再次撫上她的臉頰,察覺到她的迴避,他的心又酸又怒,“我們明明好好的……明明可以……”互相溫暖,他喜歡她暖暖的身子。
“你爲什麼不肯回頭看看呢?有個人一直愛你,在等着你。”
“我只要你!”他低吼,“我不管,你恨我吧,我怎樣都要得到你——”他一面說,一面將她緊緊抱住,左手摟住她的腰身,右手從她的衣角探入……
“不要……慕宸晰!別逼我恨你!”她顫抖着喊道,對他又踢又打,他似乎根本不在乎,一點感覺都沒有,任由她的踢打,力氣大得驚人!“救命啊——”
“慕總……”司機顫巍巍開口,“有輛摩托車一直跟着我們……那人在拍窗戶……”司機先生已經預想到自己的未來,在腦海裡擬着辭職報告了。
兩人這才稍停,側頭看去,竟是追趕而來的池瑾瑜!
池笑笑臉上綻出花兒來一般,充滿了希冀。
“加速,別讓他追上來!”慕宸晰低吼道,“快點!”
可憐的司機雙腿打顫,用力踩下油門。哪知池瑾瑜越追越近,最後一個急轉彎,繞到了車前方——
隨着“吱呀——”一道刺耳的鳴聲,車猛然一個急剎車!兩人皆不穩地向一旁倒去,池笑笑眼疾手快地推開慕宸晰,順勢勾到前座,揮開還未回神的司機的手,按下車門開關。
她扭身就要拉門,反被慕宸晰逮住。他把她的雙手扭到她身後,她痛得抽氣,一時掙不開他的鉗制,急得冷汗直冒,喘着粗氣,乾脆用腦袋撞向車門!
“唔……”好痛! T-T
“笑笑!”他擔憂地喚道,鬆開一隻手捂住她的額頭,“你寧死也要逃開我?!”
“放開——”
車門陡然被打開,池笑笑被另一股力量往外拉扯,慕宸晰反射性地加大力道。
“痛!”她低呼,低頭就死死咬住慕宸晰的手背,直到口裡嚐到了鐵鏽味,對方纔稍稍鬆開,池瑾瑜趁勢將她拉了出去!
腳沒沾地便被他一把抱起,甩到摩托上,他一躍而上,踩了發動機便迅速奔離。動作一氣呵成,幾乎幾秒內完成,使得她以爲自己還身在夢中。
他追來了,還是沒有放開她。她抱緊他,臉頰緊貼他的後背。他開的很快,身後早已沒了慕宸晰的蹤影,但他還是沒有停下。就在她以爲,他們會就這麼到海角天涯時,他終於放緩了速度,將車靠在一旁。
她沒有注意這是哪裡,只隨着他下車,他捏住她的胳膊,怒吼:“你瘋了嗎?敢跟他走,上他的車?!你不聽我解釋,不給我機會,想就這麼逃走?!”她流着淚,脣角卻傻傻地笑着,酒窩淺淺。他死命抱住她,恨不得將她揉碎,“我要你跟我走,隨便去哪裡,只有我們在一起。”
他感到她猛顫了會兒,只隔了幾秒鐘,卻好似過了幾個世紀般。他聽見她沙啞的嗓音,激動地說:“我跟你走,再不離開你了。”
他閉緊發熱雙眸,埋首於她香軟的頸間。
冷靜下來,她才發現他們在一個僻靜的小林子裡。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是錯覺嗎?
“你爲什麼要信她?爲什麼……不直接告訴我?”她哀怨地質問着。
“所以你試探我,跟他走?”他眯起危險的美眸。
“我……”她心虛地低頭望着腳尖,末了,又擡頭環顧四周,顧左右而言他:“這是哪裡?我怎麼覺得來過一樣?”
他順着她的目光看去,牽起她的手,往前方走去。
當他們來到最近的一棟房子外,她僵在原地——這、這不是,她曾待過的孤兒院嗎?
原來,池瑾瑜一直給予這兒幫助,院長見到是他,很講義氣的給他們安排了住宿,也答應保守秘密。她有些不知所措,已然過去許多年,這些景物早已褪色,她對這裡的人印象並不深刻,準確的說,曾經的自己除了葉楓,誰都不在乎。
“在這裡,我第一次見到你。”夜裡,他輕輕抱着她,低聲說,“我不覺得這裡有什麼悲傷的回憶,相反的,這兒有個美好的葉嵐。”他試到胸口的溼潤,不禁失笑,“我很喜歡這裡,很安靜,沒有太多的人世複雜。或許也有恃強凌弱,人情冷暖,但是,也有你。”
他翻過身壓在她身上,直視她的雙眸:“我想得到你,徹徹底底地得到你。”
她沒有任何抵抗力地說:“可是……我們這樣是不對的……”
“相信我,”他吻了吻她溼潤的脣瓣,“我們是乾乾淨淨的,沒有一絲血緣關係。”
她眨眼:“是麼……”不管是安慰她,還是哄騙她,她都心甘情願。擡頭,主動接下他的欲0望。
這一夜,屋外很冷,屋內很熱。溫柔的纏綿終於確定了那份愛,他們得到了相等的快樂與幸福。
……
“你看,我畫的像不像?”池笑笑停下畫筆,才讓池瑾瑜靠近。
他臉臭臭的:“……請問,我在畫中的哪裡?”
她撅起嘴,指了指畫:“我畫的左邊,你站在右邊,當然沒有你。”只是很粗略的素描,但,她就是想記錄這些。
“好啊,你耍我——”他把手伸進她的衣領,她嬉笑着躲避,不小心絆倒了畫架,他急急扶住她的腰身,兩人緊貼在一起。“我們……回房吧?”
她心猛跳:“還不到午飯時間呢!”
他哼道:“現在是美國時間,該回屋了。”
“……”她大囧,有種抱住自己的不是個大男人,而是個小孩子糾纏耍賴的感覺。“那啥……今天好像該你做飯了。”
“嗯,你就是我的餐點。”
“你是禽獸麼……”
“你是小白兔。”他在她耳邊輕語,咬住她圓潤的耳垂,滿意地聽到她發出抽氣聲。“我們要個小寶寶吧?”
她呆住,任他輕舔耳廓。“唔,你可能年輕了點兒……但我不想等了,可以嗎?”
“不是不可以,只是現在的情形……”
“嵐嵐,”他截斷她的話,“無論發生什麼事,都要相信我。”
“……嗯。”身心都是他的了,不信也得信了,這隻大無賴。(#‵′)凸
已經一個禮拜了,除了不去鬧市逛街外,兩人就如同普通情侶般,白天到後山散步、素描、聊天……咳,好吧其實是談情說愛,至於晚上……她羞得不敢想,雖然已經習慣他的體溫,但還是不如在美國生活過的他那般……奔放。= =
他們都明白,這不過是短暫的平靜。她真的很希望時間就這麼停止,永遠不要前進。
可是,事實就是事實,逃不掉也躲不過。
所以,當他們手牽着手回到宿舍時,房內,是神色黯然的葉楓。他們並不驚訝。
“表哥,笑笑,回家吧。”他淡淡地說。
她緊張地看向池瑾瑜,他笑了,笑得很自信:“好,我們跟你回去。”
十指交握的手,握得更緊了。不會,再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