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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36.第三十六章

那時候的葉嵐, 並沒有跟池笑笑正面打過交道。她當然也聽聞了黎灝與池笑笑間的傳言,起初還覺得可笑之極——黎灝說過,他討厭那個嬌蠻任性的大小姐, 她太自私了, 任何事都要以自我爲中心, 從不替人着想, 頭腦簡單得一眼就能看透那些自以爲高端的小心思。

黎灝開朗健談, 溫文爾雅,不僅書讀得好,在學校的籃球隊也是風雲人物。秀朗應颯的面孔上, 鑲着一雙睿智的黑眸。如此的他,怎會看上池笑笑那般膚淺的女人呢?

但到後來, 她發現自己錯了。黎灝早於她畢業, 在教授的推薦下進了池氏企業實習。他在那裡能很好的發揮自己的才能, 毫不費力的在一干新人中脫穎而出。她爲他感到高興與驕傲,同時, 心底開始隱隱不安。

池暮涵能爲了池笑笑“買下”葉楓,又爲何不能爲了她收服黎灝呢?相信有眼光的人都不會輕易放過他,一舉兩得不是更好?

她來不及去證實自己的猜測,便察覺到他的異樣——電話接聽的次數與時間越來越少,每每都避開她看短信, 偶爾恍惚偶爾出神, 與她的交談心不在焉……甚至於, 在她面前, 由起初抱怨刁蠻千金, 變爲沉默寡言。他不再與她講心事,她做盡了努力, 只想與他溝通,到最後總是無疾而終。

他也不再提池笑笑的任何事情,她感覺到他在工作上有許多不順,接二連三的打擊令他脾氣愈漸暴躁,同她之間的爭吵自然增多。她問,他不答;她問多了,他就發脾氣,冷靜下來又覺得對不住她,緊緊摟住她,千言萬語,全化爲一聲嘆息。

再後來,她由葉楓閃避的言語中確定了自己的猜測。

池笑笑,就是她的一道魔咒,奪走了葉楓,也搶走了黎灝。

所以,她不哭,也不鬧,等着他主動提出分手,在環境優雅的西餐廳裡,面對滿桌美食,吞入口裡卻僅剩苦澀。或許是訝異於她的爽快,他反倒有些遲疑,只不過,她也有她的自尊,分手後,只做陌生人。

對於黎灝的一切,她不聽,不看,不想,自動將其摒除於腦海。

於是,她自然不再知曉他與池笑笑之間的恩恩怨怨。

直到有一天,池笑笑主動找到葉嵐,那是她們第一次正面相對。也正是那一天,

徹底改變了她的命運。

然而此刻,是她在那時做夢也想象不到的情境——

在她驚疑不定的目光中,黎灝一步一步,重重地走向她。他擡起手臂,在她瑟縮後退的步伐裡,又僵在空中,表情凝結,甚爲悲傷。

“你爸爸已經躺在裡面了,難道,你還要繼續任性下去嗎?”他痛心地說着,注意到她的臉色越來越蒼白,苦苦笑了,“傷害了所有人,就能得到你想要的?”

她幾乎不能呼吸,他的每一句話,甚至每一個字,都猶如釘錘狠狠釘到她的心頭!

他顯然誤會了她的反應,以爲她受到了衝擊,於是繼續說:“笑笑,我知道你不是這樣的人,你答應過我要認真的面對自己不是嗎?即使不記得,你也該……”

“夠了!”她突然打斷他,恨恨瞪向他,“你就那麼瞭解我?那我問你,葉嵐呢?她又算是你的什麼人?”

黎灝沒想到她會突然提及葉嵐,胸中一頓,好像被什麼猛錘了一番,沉沉的痛了起來。眼裡的血絲暴露出他幾日來的憔悴,卻更是加深了她的憤恨。

“你一點感覺都沒有嗎?”她眯起眼睛,咄咄逼人地問道,“她死了,難道你的心裡只有跟池……跟我的情情愛愛?”前女友的過世不但引不起他的愧疚,反倒更令他無阻的追尋階梯高登?她拂落滿心愁緒,冷冷地笑了,“說不出話來了?想跟我複合?好啊,你達到我的要求,我就跟你重新來過。”

“什麼要求?”

她微微撇嘴,輕聲道:“辭職,從業界消失,以此證明你並沒倚靠池家一絲一毫。”

她就是故意刁難他!

“笑笑,你怎能這麼不講理?”池思瓊不滿地插嘴。

池笑笑不搭理她,停住退縮的腳步,反而開始逼近黎灝。他沒有後退,一副無畏無懼的表情看着她。

“怎麼,你做不到?”她嘲諷道,停在他的面前,明明是仰視,卻讓他感到她的居高臨下。“一面說喜歡我,一面又對事業戀戀不捨,也太虛僞了吧!”見黎灝沒有辯解的趨勢,她更是忿忿然,握緊雙拳,“你究竟想從我身上得到什麼!這麼纏着我有什麼用,有錢有權的是池家,不是我——”

“笑笑!”不甘被漠視的池思瓊再次低吼,橫入他們之間,責備地望向她。

“你住口!”池笑笑瞪她一眼,凌厲的氣勢在那一霎倒令池思瓊怔住,一時間竟想不起該反駁。她吼完也不再理她,繼續盯着黎灝,“葉嵐死了,她死了!你還可以繼續在我面前,跟我說這種話……”她的雙眸泛紅,毫不遮掩那濃郁的恨意!“你知不知道你就是罪魁禍首?!”

黎灝被她強烈的恨意震懾住,胸中頓生複雜的情緒,最後只在她質問的眼神裡,沉重地開口道:“葉嵐是個好女孩,我曾經的確喜歡過她,”他的眼神很柔和,但也很哀傷,渾身散發着濃厚的憂鬱,整個人都沉浸在過去的悲痛裡,無法自拔,“對她我很抱歉,但那是避免不了的。可是笑笑,”他頓了一頓,露出一抹慘烈的笑容,惹得她的心臟“撲騰”亂跳!“你與她之間的爭執,似乎並不僅僅是因爲我。”

“不是你?那還是什麼?”她迅速否決,“如果不是你,我跟她又怎會有交集?”

“具體我不清楚,但是我沒必要騙你。”

“你有必要得很!因爲你想得到我的原諒,繼而重新攀權附貴!”

她吼完,幾人突然安靜下來,路過的護士駐足觀望,池思瓊不可置信地望着尖銳的她,而黎灝,好像被她狠狠扇了幾巴掌一樣,難堪又痛心地僵在原地。

久久,直到旁人自覺無趣,又散去的時候,他才緩緩將視線移回她的身上,認真地審視起她來。卻,在接觸到她雙眸不經意間泛起的恨意之時,心猛刺了下——曾幾何時,他見過這樣的眼神!但,絕不是在池笑笑的身上!

他好像看到了妖魔鬼怪一般,心中大亂,猛退幾步,驚恐道:“你不要這麼看我!”

她微微勾起脣角:“怎麼看你了?你在怕什麼?”

現下,換作她逼迫他,他被逼到退無可退之處,或許是醫院內壓抑的蒼白,也可能是窒悶的空氣導致他產生了幻覺——池笑笑的輪廓愈漸模糊,而另一張臉逐漸清晰!

那種無形的壓迫感與恐懼感撲卷而來,他被她凌厲的眼神切成碎片,倉皇而逃!

望着他趔趄的背影,她忽然笑了,環抱雙肩,笑得很開心。根本無視莫名其妙的池思瓊,以及她的疑問。

病房門突然被打開,也打碎了凝結的空氣,從病房裡橫掃而出的光亮,也覆蓋了封閉的走廊內白熾燈的慘白,人影間漸染了淡白色的光暈,池笑笑也才發現,此刻原來還是白天。

而眼前的淡白光暈裡,出現一抹突兀的黑影,熟悉的麝香竄入鼻間,以及,柔緩卻霸道的話語:“你們吵那麼大聲,是想爸也把你喊進去教訓一頓是吧?”

“大哥,你也聽到了。”池思瓊這才反應過來。“笑笑越來越不像話,你不能這麼由着她亂來。”

“說來說去,你無非是不准我跟你搶莊旭堯。”池笑笑一語道破,滿意地笑看池思瓊鐵青的臉色,“你瞧不起黎灝,難道莊旭堯,不是第二個黎灝?”

“他們……不同!”池思瓊昂起下巴,高傲的說,“你當每個人的眼神都跟你一樣?”

“可你在他眼裡,是池家的大小姐呀。”她故作無辜。“起碼在工作上,他還得倚賴你呢。”

池思瓊氣結,立馬上了她的當:“就算是,我也絕不會用自己的身份壓迫他,你等着瞧!”

說罷,她被自己的話驚訝得一怔,而後咬着舌頭懊惱不已。但看到池笑笑狐疑的表情後,驕傲的自尊心又開始作祟,追加了一句:“你放心,他這次的事情我會搞定,決不徇私。”她的個人魅力難不成會輸給這個小丫頭?黎灝當初是沒見過世面的學生,莊旭堯卻不同,畢竟家庭也不算很差,跟着父母見多識廣,不會被這張看似純真的小臉蛋輕易打動。這一點她很有自信。

她等的就是這句話!

池瑾瑜若有所思地盯着她,剛想說些什麼,卻聽房內幽幽傳來池暮涵蒼老的嗓音:“笑笑,你進來。”

她在池瑾瑜得意挑眉,“我就說吧”的眼神裡,緩步進了病房。

這是池暮涵入院以來,第一次正式“召見”她。先前忙於公務,又在氣頭上,便屢屢將她關在門外,根本都不願見她。今天若不是被池瑾瑜強行拉來,她也不會這麼不識趣的在門外頭當石雕。

“笑笑。”池暮涵緩和了神色,她估摸着他該是聽到了方纔門外的爭吵,“你真那麼恨我嗎?”

她被他的直接了當問得愣然是,一下子找不到話接口,只能默默地望着他。他的模樣彷彿幾天蒼老了十歲,雙鬢的白髮浸染到髮根,曾經神采奕奕的眼睛也萎靡不少,就連烏白的雙脣都彷彿沾到了些許白霜,薄薄的一層有些蛻皮。

但他並沒有佝僂着背,反而坐得挺直,不怒而威的氣勢不減絲毫。他就是這樣一個人,無論面對任何挫折,都能傲然挺立。這也是,她最恨他的一點——爲什麼,他就不能徹底倒下?

“多年來,我忙於公事,或許,太疏忽了對你的教育。”他萬般感慨。“可是現在,還不晚。”他的目光變得柔和。

她微訝地擡頭,窗外明亮的光線灑進房內,照亮了池暮涵的側臉。他面部的溝壑映出許多陰影,本有些模糊的輪廓霎時清晰起來。

而她的腦海裡,浮現了另一個男人的面容——葉嵐與葉楓的父親。

她的雙脣微微發顫,從胸腔裡涌出一股莫名的酸意。池暮涵眸裡的點點希冀就如一把把利劍,狠狠凌遲着她的心臟!

“你錯了,已經……太晚了。”她輕啓脣,悲涼地笑了,“過去的池笑笑已經死了,我不過是……不,我什麼都不是。”

池暮涵定定地望着她,許久,才低聲問道:“笑笑,你是不是,記起什麼來了?”

她瞪大了雙眼,搖搖頭:“不,我不記得。現在,以及將來,都不可能再記起來。”

“沒關係,你可以重新來過。”他依舊平心靜氣。

“你還不明白嗎?”她的雙眸泛起淚意,“我根本就不想待在池家,不想叫池笑笑,不想……”她略微哽咽着,喉頭堵塞難言。

池暮涵反射性的想要否決,但看着她漾着水花的雙眸時,又發不出聲音。

“你喜歡現在的生活?”終於,他沙啞的開口。

“……”她微微啓脣,還是吞回涌上喉頭的話語。他不知道,她想要的,是回到過去,同葉楓一起的日子。

但是,那樣的時光,誰都還不了她了。

“我想要葉楓回來。你們不能這樣流放他。”這是她唯一一個,堅定的要求。

池暮涵蹙眉,似乎很糾結,好一會兒才說:“可是,是他自己提出往西部發展的要求。難道你不知道?”

她猛一驚,往後趔趄了兩步——

他說什麼?是葉楓自己提出的要求?!

窗外的陽光陡然變得刺眼難耐,卻照不暖她透涼的心房,凍結的心臟,在池暮涵的話語中,狠狠地落下,砸到地上,碎裂成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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