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宸晰不愧是慕宸晰, 瞬間內斂了情緒,與莊旭堯寒暄了一陣,同時知曉了池笑笑這隻“醜小鴨”的故事。他並未戳穿她的身份, 相反的, 他很合作的不做多問, 甚至好像跟她只是點頭之交而已!
但她能感受到他隱隱散發的怒意, 特別是戴靈兒發現她的時候, 驚訝並不亞於慕宸晰。並且她的神色還帶一絲慌亂,似乎非常不願再見到池笑笑一樣。
而後怕引來太多注目,他們匆匆告別, 池笑笑也從莊旭堯口中得知,慕宸晰已不再否認他與戴靈兒間的曖昧。戴靈兒的身體近來不好, 慕宸晰對她簡直無微不至, 這令人稱羨的一對就快成正果了。
她心裡有股說不出來的鬱結, 對他不是沒有任何感覺,只是……翻出葉楓留下的那封信, 邊角已有些磨損,摺痕的地方也毛毛糙糙的。她深吸一口氣,決定忘記慕宸晰臨走前怨責的眼神,就當,只是夢一場。她不過……不過是, 有取有舍罷了, 只是如此。
“今天來的高管據說很不簡單!”
身邊興奮的嗓音喚回了她的神智, 疑惑地豎起耳朵, 難得這安靜的化驗室能這麼大聲八卦。
“聽說以前在池氏工作過, 後來不知怎麼突然離開……現今董事長高薪挖角回來了!”
“咦?還有這回事!”
“董事長還真行,肥水不流外人田, 還是挖回來了。”
是什麼人這麼吃香?池笑笑不禁好奇,池暮涵看中的人,一定不是泛泛之輩。就連池瑾瑜都不在他的“人才”範圍之內。葉楓知道嗎?除了偶爾的資料傳回來,他甚少與她有額外話題,是被人監控,還是脫不開身?爲什麼……她的心還是那麼不安,與他離開前一樣,好像快要失去他一般。
猛搖頭,她不該胡思亂想,他只是離開太久而已,池瑾瑜那混蛋又總說些莫名其妙的話想要動搖她。所以,她是信他的,這世間,除了葉楓,她不知該信誰。
“小池,你到對面超市買盒雀巢原味咖啡,記得要小票回來報賬。”劉經理扭頭喚道。
她點點頭,抓了錢包就下去,正好透口氣。
莊旭堯說的高管約摸就是那人了,看來是威脅到自己的地位,所以有了危機感。而此時此刻,只有池思瓊能幫助他。拿了一盒咖啡,正要付賬,荷包裡的錢包突然翻不到了!
心裡一驚,剛剛明明裝進來了的,肯定遇到小偷了!
“小姐,一共是四十二元,請問是現金還是刷卡?”收銀員禮貌地問。
她尷尬地望着對方,往後退一步,諾諾的說:“不好意思……我好像拿錯了……”說着在對方驚訝兼鄙視的目光中要轉身,身側卻橫來一直修長的手臂,遞上一張老人頭。
“我替她付了。”慕宸晰低沉的嗓音驚得池笑笑猛跳起身,咖啡掉落在地,窄小的收銀通道輕易地被他堵住,怎麼也逃不掉。
“我、我還要上班……”她虛弱地找藉口。
“在自家公司還真那麼小心翼翼麼?”他嘲諷地問,“跟我走。”二話不說拉起她的手腕就往外拖去。
她自知掙不開他,也不願引來側目,只能任由他去了。懷裡還捧着那盒咖啡:“錢我會打進你的賬戶。”
慕宸晰不語,示意她繫好安全帶,而後迅速啓動。車開得很快,他雖面無表情,但握緊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泛白,窗外的風打在她的臉上,刺辣辣的痛着,好像是被他無言地刷着耳光,疼得眼眶都開始泛紅。
開了大約半個鐘頭,他的情緒才稍稍緩解,慢下車速,她環顧四周,是附近較偏僻的小路上。終於,他找了個無人之地停下車。
“爲什麼?”他不說半句廢話,直截了當的問道,“如果不是湊巧遇到,你是不是就準備躲我一輩子?”
她悄悄捏緊衣角,偏頭看向窗外,低矮的灌木遮擋不住刺眼的陽光,她的心卻涼颼颼的,一點夏季的炎熱都感受不到。他的呼吸很沉重,她能聽見自己的心跳正隨着他的呼吸加快節奏,幾度張口,卻不知所云。
久久,直到她以爲他會就這麼等到天荒地老之時,他突然猛吐一口氣,下定決心般說道:“好,既然你不願意回答這個問題,那麼,我換一個方式問好了。”他的嗓音變得冰冷,不再是曾經的疼惜與怨懟。“是誰教你這麼做的?他給了你什麼承諾。或者,是告訴了你什麼事?”
他的每一個字都猶如磚頭從高空墜落,準確地砸到她的心口上!
“笑笑,”他扭頭,望向她驚愣的側顏,不禁放軟了語氣,“我對你不好嗎?你寧願那些挑撥離間的人,也不肯信我?”
她迅速掩去眸內的疑惑,撅起嘴問道:“什麼跟什麼?我聽不懂!”
“我對你的感情是認真的!”他說着握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你聽,我的心臟在跳,是看見你以後,才跳得這麼快。我承認,我不是純善的人,但我……我絕不是你聽說的那樣。”
“我聽說的哪樣?”
她眸光微轉,流露出異樣的色彩,逐漸移到他身上,就彷彿一隻溫暖的箭射在他的心房,令他長久以來冰冷的心漸漸有了融化的跡象。他嘆了口氣,低啞的嗓音就如海邊的細沙般,緩緩滑過她的心間,磨得癢癢的,又有些疼:“或許是我錯了,你不如他人眼中的……單純,你不笨。笑笑,不然你也不會這樣。”
“我本來就不笨。”她一語雙關,“是你們太瞧不起人了,人家反應慢一點,就說人家是笨蛋。”
“那你總該感覺得到吧?”他急切地說,“我不否認,一開始接近你,的確與崔皖峰有關,但是後來……我對你是真的!”
崔皖峰?她的眉心微皺,好像聽說過,是池暮涵曾經的至交好友,十多年前曾風雲一時,不到四十便有一番大作爲,並且以當時的實力,池暮涵甚至不及對方的二分之一!但天妒英才,後來也不知發生什麼意外,崔家一夜之間就倒了,人去樓空。
這件事也曾轟動一時,但池暮涵甚少提及,畢竟過了那麼久,現在的花邊新聞早已令那些記者應不暇接,哪有空去翻陳年舊賬?如若不是當年爲更接近葉楓,她也不會打聽到這些事。當然,在池家幾乎沒人會提,當年的老員工除了李嬸,基本上都走光了,她也是機緣巧合之下,纔在一個老司機口裡打聽到的。
只是,這跟慕宸晰有什麼關係?
“笑笑?”慕宸晰似乎並不打算多講,只喚回失神的她。
她猛一驚,看向他,眼神突然變得很陌生,就好像以前從沒見過他這個人似的!
她的眼神看得他心驚肉跳,他不禁低聲道:“是不是池董逼你了?”
她忽地鬆開眉心,眸裡驟然發光,抿脣道:“你也真夠蠢的。”
他一愣,被她陡變的模樣震到——這是他第一回見到此般模樣的她!
“我不過是玩兒膩了,誰曉得你會動真心?”
“你……”
“我的名聲你又不是沒聽過,越是難搞的我越是喜歡——我就是不爽戴靈兒的天生麗質,想瞧瞧能不能拼得過她而已。”
慕宸晰愕然,從沒想過她會說出這種譏諷無情的話語,在他心裡,她一直都是遲鈍的,漫不經心的,很多事情都不經過腦子……
“以爲我很容易搞定?幾句花言巧語就能讓我神魂顛倒?”她露出嘲諷的笑容,“你不過是想從我身上得到好處,而我也是好玩兒,畢竟,在那麼無趣的公司不搞點事情出來,還真要無聊到爆!”
他由驚訝轉爲疑惑,又由疑惑轉爲惱怒,最終,心底升起一股戒備,冷笑道:“也就是說,一直以來,你都在耍我……哦,不,你在耍所有人——因爲,你的精神根本沒有問題。”並且能騙過所有人,包括醫生的話,那麼……她一定不簡單!
思及此,他的心臟莫名的隱隱作痛,她應該是養在溫室裡,不食人間煙火的大小姐,爲什麼,能懂這麼多?抑或者,現在的她又是一個騙局?
“你憑什麼這麼說?”她歪過腦袋,脣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我失憶,並不代表一定要失智。我想……越是受歡迎的東西,我就越想要吧……”就好比,那個木偶娃娃,因爲池思瓊喜歡,所以,“池笑笑”喜歡。或者,是黎灝……
切,怎麼又想到他了?
甩甩腦袋,她切入正題:“崔皖峰的事情,除了你,還有誰知道?戴靈兒也曉得?”
他怔了怔,隨即防備地說:“既然你都知道了,何必多次一問?不過,聽你的口氣,該不是還不曉得你們的關係吧?”
關係?誰的關係?
他迅速捕捉到她眼裡一閃而過的迷惑,心間隱隱升起莫名的激動,似乎被她勾起了潛藏體內的挑戰。他壓下滿心的混亂,條件反射地選擇了對自己最有利,也是自己腦海裡最清晰的一件事——
“你想知道麼?崔皖峰同你之間的關係。”
她瞪大了雙眼,眸裡映出他得意的笑容,似乎在一瞬之間,他也變了。
“想知道的話,就乖乖地回到我身邊。”
是的,他決定了,既然放不開她,那麼……不論用什麼手段,也要將她綁住,讓她離不開他。
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