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瑾瑜果真沒有回來,也沒打算接池笑笑回家。
那小護士苗亜兒似乎受了驚,衝出去換了別的護士過來。池笑笑不由得摸摸臉,自己有恐怖得讓人這麼退避三舍麼?
“傻丫頭,還在發呆。”慕宸晰揉揉她的頭髮,心疼地說。
她眨眨眼,這才憶起池瑾瑜離開後沒多久,慕宸晰便聞訊趕了來。
“公司不是出了通知,沒事不要去三十樓的嗎?”他不知是該氣還是該心疼,糾結許久後,最終換爲一聲嘆息。
“通知?”她仰起頭,這幾天景麗咋咋呼呼的,惹得她都當耳旁風,根本沒注意有出什麼安全通知。
“今天如果不是被人撞見,你恐怕……”他說到一半突然哽住,一向沉穩的眸裡竟隱隱泛出不安。糾結的眉心印上擔憂,欲言又止了會兒,還是隱去了情緒,無奈地說:“也不知道那個跟蹤狂怎麼能混進公司,這些天靈兒的私人物件總是被偷,又找不到人……所以在抓到他以前,只能向秦坊紗織借地方……”
她點點頭,戴靈兒的代言服飾皆由秦坊紗織提供,宸宇時代定是保衛出了漏洞,現在自然以她的安全爲主。
“是誰救了我?”她的內心充滿了疑惑。公司的安全通道里甚少有人,或許是因爲有人侵入的緣故,這幾日門都鎖住了,怎麼會那麼巧……
他頓了幾秒鐘,還是說道:“我聽醫生說,是你哥哥。”
“真是他?”她脫口而出,“他做什麼去那裡!”
慕宸晰沒有回答,只斂去了笑意,一邊給她披上外套,一邊提了她的包要送她回家。
“慕宸晰……”
“你一定要連名帶姓的叫我嗎?”平淡的語調聽不出喜怒,他背對着她,使她看不見他的表情。
“額……”她乾笑了兩聲,扭捏的喚了聲:“宸晰。”
下一秒,他猛轉身抱住她,手裡的包包直直落地,“砰的”劃開了凝結的空氣,劈入了她的心間。
“我不懂你,笑笑,越來越不懂你了。”他低沉的嗓音顯得極其壓抑。
“我怎麼了?”她疑惑地嗓音從他胸口悶悶傳來。
“你一點都不害怕嗎?你差一點就落在那個變態手裡了!”
她怔怔道:“現在不怕了。”做了那樣的夢,又被池瑾瑜亂鬧騰一番,恐懼的情緒早已散去,後怕也漸漸平復。
慕宸晰沒再說話,只神色複雜地盯了她許久,才輕嘆着送她回家。她總覺得這天的他很奇怪。
過了一個禮拜,她發現他的確變得很奇怪。
首先,他拉她吃晚飯,又總是沉默不語,深沉地盯着她直到她吃飽,而後詢問她是回家還是去看電影。她詢問他,他說沒事,只是有些累。
然後,她覺得他是膩煩了,這樣約了三次會,她拒絕了第四次,他卻緊緊抱住她說些甜言蜜語,哄着她原諒他。當她原諒他了,他努力對她笑,以爲她沒注意到他偶爾的黯然。
最後,那天騙她去三十樓的幾個女人已經主動辭職,他對她卻隻字未提,只念叨她以後多加小心,跟蹤狂雖然被捉住,但難免會出現第二、三個。他的關心讓她心暖,可他的沉默卻使她迷惑。
不過……這都不是最重要的。
在宸宇時代這段時間,她大致瞭解了些運作模式,在中國與池家的聯繫最爲密切,同時也間接對池氏企業有了接觸。
戴靈兒的出現也令許多商家冒頭,皆有意與宸宇時代合作。池氏企業自是加緊作業,莊旭堯連連幾日都往這邊跑,池家也有入股,池暮涵似是打算讓他作爲中方代表來此坐鎮。池思瓊則留守池氏企業,葉楓予以輔助。
“莊總監又來了!”景麗神秘兮兮地湊到池笑笑面前,“咱們都認爲,他很可能是第二個慕總裁。”
她理解地點點頭,關於莊旭堯的傳聞不少,好的一方面,說他是難得的青年才俊,憑藉實力讓池暮涵刮目相看。而另一方面,多數有些妒忌的人,則認爲他是攀上了池思瓊那隻孔雀,才登上了枝頭當鳳凰。
當然,事實如何,也只有當事人心裡最清楚。
“小池,端三杯咖啡進去。”辦公室劉主任喚了她一聲。
她幾道嗤笑聲同時清晰地從四周傳來,約摸上回潑了人家一身咖啡的事被傳開,今天慕宸晰親自下來銷售部同李揚一起接見莊旭堯。現下,他們都等着看她笑話呢。再瞧瞧景麗,雖是沒說什麼,眼裡隱約也含了幾分湊熱鬧的成分。
心下一沉,身邊……似乎沒人希望她好。同事間是肯定的,不舒服你的同時,又要表現得跟你很親密,恨不得隨時能見到你受氣,他們也就舒坦了。她並不太會交際,加之先前的幾件事,同事對她的意見自是很大,只要她不去在意,也耐何不了她。
是的……她誰都不在乎!
“這次可要拿穩了。”
促狹的嗓音打斷她的沉思,猛擡頭,驚覺自己已端了咖啡遞至莊旭堯跟前。他迅速接過咖啡,還不忘調笑她曾經的失誤。
她瞪着他,撅起嘴委屈地說:“我不是故意的……”
“急什麼,我又沒怪你。”他低笑,仔細打量了她一會兒,又瞄向一旁默不做聲地慕宸晰,玩笑着說,“慕總,你們公司女孩子都挺活潑的,不像我們那邊的辦公室裡,一個個連呼吸都小心翼翼,有時候連我見着都覺得壓抑。”
慕宸晰勾起脣角,禮貌地笑道:“哪裡,新來的員工,混油了就又不一樣了。”
池笑笑尷尬地笑了聲,轉身就要走。
莊旭堯的聲音從身後飄來:“難得見到這麼可愛的女孩子,要不要到我那裡去做啊?”
她嚇得雙腳互絆往前趔趄了兩步,身後的響起了笑聲,惱怒地回頭瞪去,正撞進慕宸晰深黑的眸裡。
“莊總監,你這是在挖角啊!”李揚在一旁笑道。
慕宸晰雙手疊放於膝上,雙眸映出她的影子:“她是我的人,誰都別想動。”
她的腳步一滯,心莫名地砰然狂跳。
莊旭堯沒聽出深意,調侃幾句便開始談正事了。
池笑笑吁了口氣,手裡頭沒什麼活兒,就又溜到天台換換氣。哪知剛走上去,戴靈兒的電話就來了,聽她說在天台,也匆匆趕上來。
“那天的事情我一直沒時間跟你道歉,如果不是我,你也不會遇險了。”戴靈兒愧疚地說,“最近實在太忙,剛剛哄他們要去洗手間才能過來找你。”
池笑笑搖頭,輕聲道:“不關靈姐姐的事,是我自己沒有安全意識。”
戴靈兒揚起笑容,嫵媚動人。“笑笑,我聽宸晰說過你們的事了。”
她一怔,也不否認。
戴靈兒神色如舊,眼裡增了分欲言又止,久久,才遲疑道:“我跟宸晰認識許多年,是第一次見他這麼在乎一個女孩。不過他……”
“他怎麼?”對方遲遲不說,她有些急,“靈姐姐你告訴我嘛。”
戴靈兒的眼裡似乎又有些憐憫:“也沒什麼,我只是覺得……女人還是多愛自己一些好。”她的手機乍響,連忙按掉,匆匆忙忙地又要往下跑,“他們在找我了,有時間再跟你聊。”
池笑笑沒有追下去,站在原地反覆琢磨她的話,內心隱隱不安,握緊了拳頭。擡眼看向天空,已不復清澈,陰暗渾濁的雲層遮住了曾有的湛藍,也擋去了令人溫暖的陽光。
……
慕宸晰生氣了,他不說,她也猜到是因爲莊旭堯。
有些擔心,又有些開心。他是吃醋吧?照例在前面一條街等他的車,池笑笑掰着自己的手指思考着。
眼前暗了暗,她趕緊擡頭,一怔:“楓?”
已冷戰許久的葉楓,第一次主動來這裡找她。她也是這麼久第一回正眼仔細瞧他,他像是被刀削了般,瘦了一大圈,迥然的目光也多了絲憔悴,整個人還算整潔乾淨。
他的眼眶很紅,雙脣張開又合攏,久久發不出一個音。
他不說話,她也不再說了,強迫自己別開臉不看他,焦急地張望等待慕宸晰。
“不要跟他在一起,好不好?”他忽然開口,蹦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話來。
她卻明白,他指的是慕宸晰。“這是我的事情,還輪不到你來管。”
“笑笑……”
“我池笑笑的事情,還輪得到一個寄人籬下的養子來插嘴嗎?”她冷冷道。
葉楓的呼吸一致,受傷地盯着她:“你一定要用語言來傷害我嗎?”
“總比你用行動來得好。”她冷笑。
他黯淡了神色,幾欲抓住她的手懸在半空中,最終,還是選擇收回。
“即使不能回到過去,我也希望你能好好過。”他喃喃道,視線緊盯着她不放,“只要有我在,池家永遠都是你的避風港。”
“就算沒有你,我也不會活不下去。”她反脣相譏,“因爲,我是池笑笑,不再是一無所有的葉嵐。”
他啓脣,似乎想辯解什麼,卻見她眸光一亮,順着她的目光看過去,是神色自若的慕宸晰。
池笑笑錯開他迅速上了慕宸晰的車,瞟都不再瞟他一眼,搖上車窗,離開。
慕宸晰的車開得很快,她也沒在意,隻手撐住下巴,透過深藍的車窗看向外面,藍色的世界顯得天空很壓抑。
當她注意到路邊越來越僻靜時,他已經將車停下,在她反應之前按住她的肩膀,使她背靠着車門面對他。
“宸……唔……”
他欺上她柔軟的脣瓣,奪去了她微弱的呼吸與理智,使她沉溺於他的懷抱無法思考。不較以前的溫柔,他似乎在發泄着怒意。
直到她快要窒息了,他才緩緩地鬆開她,她的雙脣熱辣辣的麻痛着,他的力道真不輕。望着他莫名怒意的表情,她無辜地眨眨眼:“怎麼了?”
慕宸晰的雙手擡起,又落下,最終停在她的肩膀兩側,握拳抵住冰冷的玻璃,濃黑的眸裡隱隱蘊着狂風。
她知道,一向不愛外露情緒的他,這算是極限了。不自覺地想往後縮,卻發現自己已無路可退,而她每縮一下,他眼裡的狂風就更高一級。
“慕宸晰……”她微顫地喚道,“你在生氣?”
“你才知道我在生氣?”他壓沉了嗓音,極力壓抑着胸腔的怒意。“笑笑,你究竟當我是你什麼人?”
她莫名其妙地說:“能是什麼?當然是……”羞赧地垂下眼瞼,嬌嗔道。“哎呀,你問這些做什麼。你知道的嘛。”
他不懂,她分明知曉他的怒火,爲何還能在他盛怒之下與他談笑風生?
“你對所有男人都這樣嗎?”他托起她的下巴,逼迫她直視自己,那雙清澈的眸裡是他所熟悉的無措與無辜,此刻卻令他怒火中燒。“你這樣望着別人,這樣對着別人?”
她嘟起嘴,委屈地說:“我沒有……”不是不慌,只是不解他的怒意從何而來。“宸晰,你今天怎麼了?”她的攀附着他的雙臂,極力使自己不往下滑。
“莊旭堯從不開那種玩笑。”他一字一句道。
她聽了,一怔,籲口氣:“誰知道他愛開哪種玩笑?這跟我又有什麼關係?”黑白分明的大眼裡溢滿了怨懟,“你是怎麼了?竟會爲了這種無聊的小事生氣,這不像你!”
慕宸晰幾乎不眨眼地瞪着她,好似想要將她剖開來看一般。那種如刀割的視線,令她不由得憶起了池瑾瑜,只是後者的眼神更加放肆,也更加誠然,從不隱瞞對她的興趣與探究。
去去去,這時候幹嘛想那個髒東西?
正心亂着,慕宸晰又開始了動作,他向前壓迫她,緊緊地貼住了她的身子,雙手從她的肩膀滑下了腰間,雙脣覆蓋了她的脣瓣,比方纔更加霸道,不再給她一絲喘息的機會。
——他不對勁!
池笑笑感覺這不僅僅只是一個吻,他似乎並沒有停下的打算。她有些慌亂地擡手想要推開他,卻擠不進二人間的縫隙,只能緊揪住他的衣袖妄想拉開他的壓制。他的力氣原來這麼大!以往他都紳士以對,從不做太過越距的舉動,令她放下了戒心。
“唔……宸……放開……”她用力別開頭,好不容易從空隙間擠出幾個字,微弱的聲音更加刺激了他的某種衝動,停留在腰間的雙手扯開了她的外套,直接從內面的T恤底部滑進去,滾燙的溫度令她打了個激靈,他毫不憐惜地咬破了她掙扎的脣,她的脣齒間溢滿了鐵鏽的腥味,也不曉得是他的還是自己的。
她越是掙扎他就越是用力,耳邊全是他急促的呼吸與自己掙扎的喘息……
不要……她不要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