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笑,我等不及了……今天就給我答案,好嗎?”
池笑笑在慕宸晰專注的目光中,惴惴不安地低下頭,右耳正貼在他的心口處,穩健而有節奏的心跳聲透過熾熱的肌膚傳了出來,竟能逐漸平復了她不安的情緒。
她猶如在波瀾大海里抓住了一根浮木般,伸出雙手緊緊攀住他的脖子,溼潤的呼吸噴在他起伏的胸膛,軟軟地說:“我也不知道……”她身在異鄉,又被黎灝嚇掉了半條命,心慌意亂中,她真的無法給他明確的答案。更何況……“我爸爸……他管得很嚴……”
作爲池家的小小姐,無論名聲好壞,婚姻都不可能自主……那爲何,黎灝能輕易取得池暮涵的青睞?不可否認,他是優秀且有潛力的,加上池笑笑喜歡,池暮涵自然會抓緊機會加以利誘……
心臟猛縮了下,她輕輕甩頭,不願再去想這些。
“笑笑……”他的聲音像是直接從心臟傳來一樣,沉厚喑啞。“我總覺得你不快樂……明明該像一朵盛開了的花,是最美麗、也最幸福的年紀……”
她顫了顫,沒有吭聲。
“該怎樣才能使你快樂呢?”他輕嘆,仿若喃喃自語,輕緲而溫柔。
她擡起頭,望着他光潔的下巴,柔聲問道:“我快不快樂,對你很重要嗎?”
他微微笑了,眸裡蘊着無限愛憐,盯着她許久,才慎重地點頭:“……嗯。”
感到懷裡的身軀又僵硬轉爲綿軟,他滿意地舒了口氣,輕吻了下她散發着洗髮水香味的頭頂。“讓我給你快樂,好嗎?”他將話題繞回原點。
“我現在還不能答應你。”她忽然道,收回手,輕易的摒去他帶來的曖昧氛圍。“多給我些時間。”
他的黑眸中閃過一絲訝異,近在咫尺的面孔上,是柔美溫順的笑容,在她清澈的眸子裡,察覺不出任何異樣。
“我想看到你笑,真心的笑。”他緩緩地道。
她果真笑了,但那抹笑卻看得他莫名的心酸,好像吃了片酸澀的陳皮一樣,浸入了骨子裡頭!
他微微有些迷惑,明明應該沉浸於他製造出的浪漫情懷裡,爲什麼她能如此理智地婉拒自己?心裡劃過一抹疑慮與不安,不禁皺起了眉心。而後,壓下心中的疑惑,他失落地嘆了口氣:“我不會逼你,不過……我很擔心,會再有昨天那樣的人出現,把你給搶走了……”
她的身子猛然打了個寒顫,忽地退開他的懷抱,轉過身去,雙臂圈住膝蓋,癡癡地望着窗外落地窗裡反射出的影像,無言地拒絕與他談論剛剛那個話題。
“笑笑……”他伸手靠近,卻覺得那薄弱的背影顯得十分孤單、無助,似乎在向誰呼救。本想要從背後環住她並安撫她的雙臂,忽然滯住了,帶了一分遲疑。最終,還是頹然的垂下。“早點休息,明天的飛機,要養好精神。”
她點點頭,並沒有轉身。
他欲言又止了會兒,還是起身欲走。直到準備關門的那一刻,她依舊保持着那姿勢一動也不動,好像他的來與去,對她並無很大影響。心中沒來由的一頓,隱隱有些沉重,猛吐了口氣後,還是關了門,快步離開。
慕宸晰離開不到半個小時,戴靈兒便回來了。進屋後,見池笑笑獨坐在窗前,就湊到她旁邊問道:“還不舒服嗎?”
“我好多了。”她好像被嚇了一跳,猛顫了下。“唔……我去洗洗睡了。”
“笑笑!”戴靈兒喚住想要躲進浴室的池笑笑,跨着修長的美腿踱到她身後,嗓音裡隱約含了笑意,“今後……可得多多指教了。”
她詫異地扭頭看去,只見戴靈兒淺笑吟吟的望着自己,靈動嫵媚的眸裡,泛起了層層氳霧,不再如起初那般清澈見底。
她怔了好一會兒,忽而揚起一抹純然的笑容:“那是自然,笑笑一定會跟靈姐姐好好相處的!”
戴靈兒的笑容略微僵住——這個池笑笑,究竟是太沒大腦,還是太過深沉了呢?
“啊!”浴室裡傳來她的驚叫,“靈姐姐——水怎麼是涼的?”
戴靈兒正要過去,又聽她急急道:“好了好了,我擰錯開關了,你不用進來……啊不對!怎麼蓮蓬頭轉不過來?好緊誒,怎麼辦……”
“……”戴靈兒愣了幾秒鐘,突然“咯咯”笑了起來,看她這個樣子,一定是屬於前者。
“靈姐姐你笑什麼?我的乾淨衣服都打溼了,來幫幫我嘛……”
浴室裡隱約傳出池笑笑手忙腳亂的呼叫與瓶瓶罐罐摔落在地的聲音,戴靈兒也只能認命地衝進去幫忙——應該,只是個脫線的大小姐罷了。
……
出公差三天,第一天遇到不乾淨的東西,第二天病得一塌糊塗,第三天等到慕宸晰忙完了,也差不多要上飛機了。
池笑笑鬱悶地拖着一個小行李箱站在候機廳裡東張西望,慕宸晰還在與送機的人寒暄,李揚和祁晴作陪,戴靈兒則戴着墨鏡,低調的坐在一旁看報紙。四周的人表情漠然的做着自己的事,面上冷灰灰的沒有一絲血色。
在這春末夏初的日子裡,她竟感到絲絲涼意竄進了衣領,忍不住激靈了下。
“笑笑,該登機了。”慕宸晰輕喚道,令她恢復了神智。“機票在我手裡,你跟緊我就行。”
“嗯。”她拉起杆子就跟上去。
“笑笑……池笑笑!”一道突兀的叫喊聲打碎了這迷濛的場景。
池笑笑驚訝地回過頭,握住箱子拉桿的手猛地一顫,箱子滑倒下去,差點砸了她的腳,她驚得往後猛跳一步,前方的慕宸晰立即轉身扶住她,又接過她手裡的行李箱。
——竟然是黎灝!
她的瞳孔驟然放大,驚恐地僵在原地無法動彈,眼見着對方發現了自己,而後衝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