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喝麼？”凌晨眨巴着眼睛看着喝下一口湯的夏己揚, 緊張地等着夏己揚給意見。
“嗯，好喝。”夏己揚忙不迭地拼命點頭，感動得眼淚都快下來了。
凌晨親自挑的排骨、削的山藥、洗的枸杞……精心小火慢煒3個半小時熬的骨頭湯, 能不好喝麼。
凌點看着眼前被愛情麻痹了味覺的夏己揚, 只能微笑。
“還行, 感覺味道淡了點。我覺得可以再加點蝦皮和海帶。”凌點摸着下巴點評着。
“嗯。”凌晨點了點頭, 記下了, “家裡好像沒蝦皮了。海帶倒是還有。嗯……明天去買點蝦皮來……”
“已經很好了。”夏己揚維護凌晨道。
凌點苦笑着白了眼笑得眼睛快沒了的夏己揚。
吃完晚飯，夏己揚吊着個胳膊硬要幫凌晨洗碗，凌晨當然不肯, 又硬是把夏己揚給推出去了：“你就一隻手能幹嘛，出去玩去。”
“可是……”夏己揚很委屈。他覺得他雖然做不了什麼, 但是可以在旁邊看着凌晨嘛。嗯……看着……
凌點呵呵嘲笑着獻殷勤不成的夏己揚, 結果也被凌晨給推出廚房了。
凌晨發話：“早上和中午的鍋碗都是哥哥洗的, 晚上鍋和碗我自己來就行，哥你也夏己揚一樣, 別來礙事。”
無奈，凌點和夏己揚只能聽從凌晨的安排。
凌點坐在沙發上揉着肚子消食，還沉浸在幸福中的夏己揚坐在一邊玩會兒手機，瞄一眼忙忙碌碌的凌晨，玩一會兒瞄兩眼, 時不時再傻笑一下。笑的凌點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我記得上次, 我受傷了, 我弟也是這樣的。”凌點對夏己揚說, “那時候也是暑假, 他一個人頂着太陽跑出去買鴿子回來給我煲鴿子湯。”
“受傷了？”
“嗯。調查的時候被調查對象發現了，他找人把我捅了。”凌點說得很輕鬆, 好像被捅的不是他一樣。
聽着的夏己揚，感覺自己的下巴有點不好：“哥……你從事的這職業危險係數有點高啊。”
“廢話咯，高收益自然高風險。”凌點攤了攤手，滿不在乎地說。
夏己揚若有所思地說：“凌晨那時候快心疼死了吧。你可是他唯一的哥哥。”
“那必須的。”凌點回答，“這次也一樣。你受傷，傷勢恢復的不好，凌晨很着急。你接下來好好當病號，別再亂動了，好好養傷。”
夏己揚嬉皮笑臉地應道：“嘿嘿嘿。那必須噠。必須噠。”
*****
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養病生活過了快一週，已經成鹹魚的夏己揚纔想起來……他還有債沒還完——他還欠着三個劇組的幹音沒錄。
前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太多，夏己揚已經萌生了退出網配圈的想法，所以有意無意就已經推掉了很多劇本。但退圈前，已經接下來的劇本還是要認真完成的。
企鵝上，今天，空色涼風的粉絲羣裡特別熱鬧。
前段時間發生的事情有點多，圈內的基友們也都好像知道夏己揚會很心累，有意都沒有怎麼聯繫他，偶爾有一兩個消息，也都是和他確認他現在是不是還好的，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有沒有對他的三次元造成影響什麼的……
可是今天的消息好像特別多。
點開粉絲羣，夏己揚才反應過來——快到他的生日了。
這段時間夏己揚忙得幾乎都忘了自己的生日了，可是粉絲羣裡的小天使們和一幫相熟的基友們都沒忘，正在爲他籌劃什麼。
那邊空蟬子戳他說社裡打算給他辦生日歌會，問他有沒有什麼要求，那邊小天使們也說想給他辦生日歌會。
企鵝上：
空蟬子：喂，阿惑說要給你辦生日歌會→_→7月31日正好是週日。
空蟬子：海報已經掛出去了。你說什麼也得來啊【雖然現在生日歌會經常本尊不到場……
夏己揚感覺挺不好意思的。
社裡對他的生日歌會一事真的很上心，兩個月前就開始籌備了——找美工、約嘉賓、約字幕組、約主持……
空色涼風：對不起，最近有點忙。
空蟬子：嗯，知道你忙……前段時間你可火了……
空色涼風：哈哈哈。
空蟬子：= =
空色涼風：謝謝阿惑和你這麼爲我費心。生日歌會我肯定會去的，我現在也不怎麼忙，天天吃飽了睡睡飽了吃，在我家小凌晨這兒當鹹魚呢。
空蟬子：來來來，和我說說，你們發展到哪一步了？
空色涼風：(*/ω＼*)同牀共枕~~~~~~~~
空蟬子：yoooooooooooooo。
空色涼風：嘿嘿嘿，最近我可星湖啦(☆▽☆)
空蟬子：金三胖鼓掌.jpg
空色涼風：對了，道長，我可能要退圈了。
夏己揚的“我可能要退圈了”發出去，空蟬子那邊安靜了很久。
而說出退圈兩字的夏己揚，也挺難受的。“退圈”一事，在這個網配圈日益魚龍混雜的今日，早就變成了一件稀疏平常的事。
掐架掐起來了怎麼辦？退圈。
掐架掐輸了怎麼辦？啊，我的心好累，退圈。
掐架掐贏了怎麼辦？啊，我的心還是好累，退圈。
一不小心坑了隊友怎麼辦？退圈。
被掛了怎麼辦？退圈。
好基友被掛了怎麼辦？退圈。
不喜歡的人突然火起來了怎麼辦？退圈。
初三了。退。高三了。退。大三大四了。退。
考研了。退。考博了。退。找到真愛了。退！
退圈大.法好！退圈保平安！
可是夏己揚真的捨不得退圈。因爲愛。對，就是因爲愛。
不管別人怎麼看網配圈，夏己揚很愛這個圈圈。夏己揚覺得，他在這個圈子裡找到了他活着的意義——說出來可能是矯情，但矯情點，又怎麼樣。
退圈到底意味着什麼？從此再也不接觸和這個圈子有關的東西麼？夏己揚覺得好像……有點難度。
空蟬子回覆了：嗯。退吧，我理解你。畢竟發生了這麼多事情。
空蟬子平淡的回覆，讓夏己揚覺得……怎麼這麼彆扭呢？
臥槽，你就這麼輕鬆地讓我走了？一點挽留都沒有？
可是……他夏己揚又想要什麼挽留呢？留與不留，其實都是夏己揚一個人的事。當初要入圈的是他夏己揚，喜歡這個圈子的是他夏己揚，他要走，要和這個圈子斷絕往來……和其他人有什麼關係麼？
認真你就輸了。這可是網配圈裡的共識。
本來就是玩玩，那麼認真幹嘛？
那麼認真幹嘛？
那麼認真？
——可是，就是這麼認真。
夏己揚的手已經先於思想發出去了一句話：這麼冷淡。
空蟬子：[鄙視]
空色涼風：……
空蟬子：我不冷淡又能怎樣，反正都是玩嘛，反正都是生活的調劑嘛，你現在看破了滾滾紅塵要躲離是非什麼的，去吧。
空色涼風：……
空蟬子：沒事的。等工作了，我可能也要退了。畢竟，三次元生活纔是最重要的。
空色涼風：嗯。
空蟬子：你打算生日歌會後退還是直接在歌會上宣佈畢業。嘖，那我可以提前去和宣傳、美工說說，直接照着“空色涼風畢業晚會”的宣傳方向走。
空色涼風：[笑cry]畢業晚會。
空蟬子：你大小也算個愛抖露。
空色涼風：愛抖露[笑cry]
******
另外一邊，凌晨和嶽華在一起逛街。凌晨想去買蝦皮給夏己揚燉湯用，嶽華也想去買點好吃的，沈墨是終於放假了，嶽華肯定是要給沈墨做點好吃的慰勞慰勞的。
兩人邊走邊聊着。
嶽華問起凌晨接下來的安排，凌晨覺得很迷茫……成績已經下來了。嶽華和凌晨都拿到了一等學位。可是嶽華是鐵了心要直接工作了。一方面嶽華已經瞭然，自己對會計真的沒太多愛，他的愛好就是看書，職業翻譯很適合他，另一方面，他不想和沈墨繼續異國戀了，沈墨出了什麼事，他希望能第一時間就出現在他身邊。
凌晨結結巴巴地說：“我也不想繼續讀master了。”
嶽華想了一會兒，也想不出來什麼好的建議：“我也沒有什麼好的建議給你。你不讀master的話，有什麼其他的打算麼？”
“……沒有。”
“這……那我建議你還是再讀一年。在這一年裡，在好好考慮清楚自己想要什麼。功利點講，再讀一年，你的學歷至少會提升一個檔次。將來的薪資待遇理論上也會有所提升……”
“嗯……但是……但是繼續讀一年對哥哥會造成很大的經濟負擔。而且我也不想離開涼粉……”
“我理解你。”
“而且你又不出去了。只剩下我一個人了……”
“不是還有晴天哥和大狐狸麼？”
“嗯……好迷茫……好羨慕你，獨立自主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麼……”
“我哪裡獨立自主了？我覺得你才厲害，最開始的時候，可是你先和我搭訕的。我也從你身上學到了很多東西。而且我一直很佩服當後期的人。後期工作需要很高的嚴謹性和責任心，不是誰都乾的來的。”
“後期……其實，我已經打算金盆洗手了。”
“……”
“因爲……”凌晨回想了一下自己在網上遇到的這些各種各樣的事——真的，太特麼的累了。
“理解。最近發生這麼多雜七雜八的事了。不過……你的退圈打算怎麼退？”
“呃……怎麼退？就是……大概……要發表個聲明什麼的……吧？可是，現在圈裡人也沒什麼人在乎我——發生了最近那事，倒是有一羣圍觀羣衆來看熱鬧關注我，我發聲明給誰看啊，哈哈哈。你這個問題還真是把我問到了。”
嶽華認真地追加了一句：“其實，你大可以馬甲自殺。嗯，換一個馬甲又是一條好漢。”
“換一個馬甲，又是一條好漢。精闢。”
*****
凌晨回到住處時，夏己揚正在抱着電腦刷網。凌晨隨便一瞄就看見了一片粉紅色——夏己揚在刷52。
“在找廣播劇聽麼？”凌晨隨口問。
“本來是想下點劇，後來看八卦看上癮了。”夏己揚有一說一。
哦，八卦……
凌晨湊過來。
夏己揚挪了挪窩給凌晨，自己起身去給凌晨倒水拿切好的西瓜：“外面跑了一上午了，累壞了吧。我說你和願竹大大也是沒事找事，大熱天的盡往外面跑什麼……”
“不累。”
“還不累？都滿頭汗了。”夏己揚自然地伸手摸了摸凌晨鼻尖上的汗。
這麼一摸，兩個人瞬間滿臉通紅起來。
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又有人退圈了。這人和我不太熟，過去也沒合作過，但我聽說過他，是個挺厲害的攻音大大。這次他被人掛耍大牌，接了劇一直沒錄，但一直不讓策劃換人。劇遲遲出不來，作者要求收回授權了，這個策劃GN才急了，來52掛大大。然後就掐起來了。最後這個大大一怒之下退了。”夏己揚簡單概括了一下事件經過。
凌晨翻了翻帖子裡附上的大大的退圈聲明：“……本來就圖個樂呵的。現在你們都這麼趕我走了，我還賴在這裡不走幹嘛？我犯賤啊？拜拜吧，我把一個清清靜靜的網配圈還給你們。”
戾氣，還是挺重的。
“你怎麼看？”凌晨問夏己揚。
夏己揚聳了聳肩：“他本來就是來網配圈圈粉的，配配腐劇唱唱小黃曲，積累了不少人氣，現在也算是出道了。現在人家圈粉圈完了，名有了，利也有了，功成名就吧。哈哈哈。林子大了什麼樣的鳥都有。”
“嗯……原來你也有嘴毒的時候。”
“我就是看不慣他。不甘心啊，這種人爲什麼也能成大大？做劇只貼熱門的，唱歌只唱帶嬌喘的，一邊賣基佬人設一邊標榜是粉絲們多想了。還一堆粉絲跟在後面喊心疼。不爽。”
“嗯……”凌晨沒說什麼，但其實是贊同夏己揚的。
“凌晨你怎麼看？”
凌晨：“你……好像有幾首歌裡喘的也挺厲害。”
“……”夏己揚被堵住了，“凌晨你夠了。”
企鵝上。
聽說凌晨要退圈了，沈墨有些着急——他剛剛gd上一隻神後期，就這麼跑了，不甘心。
青霞君：QAQ小凌晨，小華說你要退圈了，這次是真的要退圈了麼？
凌晨：嗯。
青霞君：TAT
凌晨：323****。YY房間號。7月31日，我家涼粉生日歌會，來麼？
青霞君：TAT 你們倆打算一起退圈了麼？這次歌會該不會就是……畢業晚會？
凌晨想了一會兒，決定賣個關子。
凌晨：有可能，你可能是最後一次看到我們了。
青霞君：QAQ
沈墨被嚇得不輕，連續發了好幾個淚眼汪汪的表情過來。
青霞君：你們能不能再考慮考慮。你們怎麼捨得我們這幫好基友的。
過了一會兒，青霞君又改口了。
青霞君：可是發生了那麼多事，你們一定很難受，如果要退圈就退吧。
青霞君：TAT但是我們以後還是能一起吃小龍蝦的對不對？
凌晨：(づ￣ 3￣)づ虎摸墨墨，不要太難過。
青霞君：T_T
另外一邊，嶽華髮了個等號眼過來。
願竹：= =你騙墨墨真是夠了……他現在真的傷心了，剛剛吃飯都吃不下了。
凌晨：不至於吧。
願竹：= =至於。
凌晨：我還挺有魅力嘛。
願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