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跳樓把眼鏡摔壞了, 凌點和凌晨商量了一下，決定直接重新再配一幅眼鏡，於是向醫院申請外出半天, 帶着凌晨去了眼鏡店。
夏己揚也屁顛屁顛跟着, 當陪護。
蔣文武收到主編消息, 讓他回總部一趟——上頭的確要開始辦他了。
眼鏡店裡, 凌晨在驗光。
凌點把夏己揚拖一邊：“你當時還真敢跳, 這是我弟弟現在沒事，我弟弟要是出事了，我不會放過你的。”
夏己揚傻笑點頭：“必須必須, 我當時看過了，旁邊有雨棚下面有牀墊才跳的……但我當時也的確是衝動了, 不會有下次了……”
“但, 我真的感激你爲我弟弟豁出一切。”凌點看着傻笑着的夏己揚, 只能嘆氣：“我弟弟和我商量好了，等這一週觀察期過去了, 我打算帶他再去看看心理醫生。”
“哦，那必須，那必須。”夏己揚知道，凌晨的抑鬱症有越來越嚴重的趨勢了，現在凌晨吃着藥卻仍然有自殺傾向, 的確, 應該再看看了……
凌點看夏己揚二傻一樣點着頭表示無條件配合凌晨的治療, 心裡有點過意不去：“你可能不明白這意味着什麼……”
“呃？意味着什麼？”夏己揚的確不清楚狀況。
凌點有點想哭：“我弟弟, 這抑鬱症, 現在這個情況，是重度沒跑了, 可能會被要求強制住院治療……而且……重度患者會被送入隔離區，不允許探視的。”
“呃……”送入醫院隔離治療，夏己揚想了想，這也挺好理解的，就像生命垂危的病人會被送入ICU，也是會限制探視……可是想到凌晨要被隔離起來，夏己揚心理上總有點難以接受。
昨天下午跳樓的事情順利過去了，凌晨現在看起來情況好多了，現在配眼鏡的樣子也看起來跟沒事人一樣，隔離治療，會不會太誇張了？
夏己揚和凌點一樣，不知道爲什麼，突然想哭了：“不用這麼誇張吧，隔離……能不能，不隔離？”
“隔離治療是爲了更好的治療……當初，醫生建議凌晨隔離治療的時候凌晨和我也是很抗拒，凌晨死活不肯，我也捨不得……可能就是因爲這個原因，所以，現在纔會反覆復發，或許隔離治療……”
“隔離治療就能根除了麼？”夏己揚打斷凌點，“我看過點抑鬱症的資料，治療這病不可能是一蹴而就的，我還是不建議……隔離。”
夏己揚有點結巴了。
他畢竟不是專業的心理醫生，或許隔離治療對凌晨來說真的是最好的選擇，他現在的抗拒，或許更多的，是出於自己的私心：他現在很害怕不能時時刻刻看到凌晨，很害怕他一個不留意，凌晨突然就消失了。
凌點電話一個勁兒在響。工作上有事找他了。
凌點很想不去管工作，現在對他最重要的就是凌晨，可是，他還要賺凌晨的醫藥費、學費和生活費，現實面前，不得不低頭。
“你去吧，凌晨，交給我照顧了。”夏己揚勸凌點。
凌點猶豫了幾分鐘，目光停留在夏己揚一張傻笑的臉上，最終妥協：“那我先去忙工作，晚飯時間我一定趕回醫院。凌晨就麻煩你了。”
“我辦事，你放心！”夏己揚剛承諾完自己也心虛了——他剛剛就因爲沒看好凌晨，讓凌晨自殺了兩次。
凌點無奈鄭重拍了拍夏己揚肩膀：“盡力就行。”
凌晨配好了眼鏡，夏己揚拉着凌晨回醫院。
開始凌晨有點抗拒和夏己揚手拉手，因爲各種原因。
夏己揚委屈地嘀咕：“路上人多，我怕……把你丟了。”
夏己揚本來就是一說，但凌晨真的主動拉住了夏己揚。
夏己揚有點罪惡感，他知道凌晨現在可能心底很抗拒和人接觸，但能和他這樣旁若無人地手拉着手，他的的確確開心了，就算並不是因爲愛情什麼的。
路過奶茶店，夏己揚條件反射問：“喝點什麼麼？”
凌晨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不太想喝。”
“你嘴巴挺乾的……我也挺渴的。我記得你喜歡喝檸檬茶，我們買兩杯吧，你渴了就喝點，不渴的話，就拿着，不喝。”夏己揚建議。
又是過了好一會兒，凌晨才點了點頭。
凌晨的確是渴了，雖然他的確感受不到“渴”，但茶拿到眼前，他的身體條件反射地一口就喝了大半杯。
路上人來人往的，可是凌晨感受不到一點真實的存在感。
回到醫院，凌晨進高壓氧艙治療，夏己揚在診室外面等着。無聊間，夏己揚沒忍住手賤刷了刷網。微博這陣子還算風平浪靜，幾個論壇裡掛江山萬里的帖子紛紛飄紅的飄紅，加hot的加hot。夏己揚去了趟江山萬里的微博，江山萬里昨天迴應了一條：“跟風黑我稍微帶點腦。”這條微博下面罵戰已經開始。
粉護着江山萬里，說江山萬里男朋友的微博很久沒更新了，早就棄置了，那個微博根本不能說明什麼。
黑不管，認準了江山萬里男朋友就是一個濫.交渣男，而身爲這樣一個渣男的男朋友的江山萬里也肯定不乾淨。喜歡這樣一個渣Gay的人都是傻.逼。
夏己揚這邊刷着手機，赫然就看見昨天那個富甲的公關經理石璟又人模狗樣地在護士的帶領下朝他這邊走，儼然一副是來探病的好人。
石璟一臉職業微笑：“喲，夏先生，我剛剛去病房沒找到你們，問了護士，說凌晨正在進行高壓氧艙治療。”
“滾滾滾滾滾。有多遠滾多遠去。”夏己揚不管三七二十一轟着石璟就往外面跑。
石璟笑了笑：“你們是不是不知道你們招惹的人已經開始回擊了？”說着，石璟拿出手機，調出了一個天涯的帖子遞給夏己揚。
標題：這個蔣文武到底是誰？他憑什麼抹黑我們的艾媚？
主樓：天涯er都看了前幾天網上瘋傳的那個《著名選秀歌手艾媚車禍內情：被“精神狀況異常”粉飾的“毒駕”》的新聞了沒？身爲艾媚的粉絲，LZ已經氣炸了，你們居然這麼抹黑一個死人！
夏己揚：“……”
石璟繼續微笑着說：“這只是冰山一角，他們發的帖子絕對不止這一個。夏先生我們現在聯手還來得及。讓凌晨出面參加記者招待會，我們場地已經訂好了，就等凌晨一句同意了。”
夏己揚咬着牙，拖着石璟繼續往外面轟：“滾滾滾滾滾，有多遠滾多遠。只要有我在，你就別想見凌晨。”
“當然，被黑的是蔣記者你當然不着急。可是蔣記者一旦被黑了，他剛剛發的新聞還有人會相信麼？凌晨又要被網上的鍵盤俠指責了……太可憐了。你不擔心蔣記者，也要擔心擔心凌晨吧？”石璟也不和夏己揚較真，夏己揚叫他滾，他就老老實實地走了。
可是他說的話卻也有幾分道理。這次不單單是凌晨，蔣文武也被牽扯其中了，他們這些弱小的小老百姓，想要和這個權勢巨大的“利益集團”對抗，的確艱難。人家僱傭的果然是專業水軍，黑起人來一點不含糊，還知道從網配圈下手……
夏己揚回到高壓氧艙，發現凌晨又不見了。夏己揚當下急紅了眼。還好，護士告訴夏己揚凌晨只是回病房了。夏己揚跑回病房，看到凌晨果然好好地站在病房裡，終於鬆了口氣。可是看到凌晨手上的花，夏己揚心又提起來了——他和凌晨剛剛離開的時候並沒有看見那束花，那束花是石璟剛剛送來的。
凌晨拿着花上寫着“贈愛子，祝愛子早日康復。父，趙軍志。”的卡片問：“剛剛，誰來過了？”
“哦，石璟，那個公關經理來了，被我轟走了。”夏己揚搶過花：“我去把這花扔了。”
“不用了吧，這花挺好看的。”凌晨笑笑，“留着吧……”
“你……看到這花不會難受麼？”
“那送護士處理吧。就說這花味道不好聞。直接扔了浪費。”
“好，聽你的。”夏己揚迅速把花交給了護士。夏己揚轉頭那會兒，凌晨默默把花上附贈的卡片塞進了自己牀墊底下。
“我昨天聽到你和江山大神都被黑了。”凌晨單刀直入問夏己揚。
夏己揚覺得他不能喝凌晨說這個事，免得影響凌晨病情，於是打太極應付：“沒事，你知道的，圈子裡經常恰來掐去的，沒什麼大不了的。”
“哦……”凌晨撇撇嘴，有點不太開心。
“這事不用你操心，我和蔣文武能擺平的，你……好好養身體。”
凌晨苦笑：“都快養成豬了。”
“哎，不聊這個啦，我們聊點其他的。聊聊最近圈裡新鮮事，最近不是暑假嘛，活動特別多。《A階駭客漫畫版》大爆啦！白大又是大賺一筆。哦，晉江最近火了個新人，青銅司南。更有趣的是這個青銅司南和βIOS重置大神據說是師徒關係，有趣吧。青銅司南出個人志，βIOS重置大神親自給作序，白大御用畫手Integer女神給他畫封面。網上都瘋啦，一個晉江金榜新寵和一個終點大神，有意思吧？”
凌晨也有點驚訝：“哦，青銅司南，我聽說過他。他是青霞君好基友，好像是音圖的一個元老級別的策劃。我應該沒記錯吧。”
夏己揚驚訝：“臥槽，你你你……你居然認識青銅司南？”
凌晨回憶着：“對啊，我應該沒記錯名字……這一個人紅起來真的特別快啊……去年，我和沈墨玩的時候沈墨還和我說，青銅司南天天在鬱悶懷才不遇，看起來這次他是真的混出頭了。”
……
夏己揚和凌晨閒聊着，夏己揚電話響了。蔣文武來電話了。
“哥們，我……我今晚還是去B市。我住凌晨病房行不行？”蔣文武在那頭帶着點委屈說。
“這……出了什麼事了？”夏己揚問完看了看凌晨，又補充道，“那個，凌晨在這邊，你……你先過來，我們再聊？”
凌晨很快反應過來，夏己揚在故意躲着自己，不想讓自己接觸蔣文武和他最近遇到的煩心事。
凌晨看着夏己揚打着石膏的右手，低着頭，看着牀單發了一會兒呆。
凌晨恍惚想起來嶽華在他面前，眼神堅毅地說：“別人是別人，我是我，我一定、必須要控制住。如果我自己都不相信我自己，誰還會相信我。我想要和沈墨在一起，我就必須控制住我的這點毛病。”
凌晨恍惚想起來昨天夏己揚抱着他從樓頂掉下時夏己揚身上的體溫。
凌晨想起來哥哥一次又一次地對他說：“弟，沒事，你會好起來的。”
凌晨覺得耳邊有什麼爆破了，那個阻隔着他和世界的玻璃轟然碎裂。
凌晨拉住了夏己揚：“電話，給我。”
夏己揚不明白。
凌晨直接從牀上爬起來了，伸手拿住夏己揚的電話：“我想問問文物哥現在的情況。”
夏己揚：“呃……可是……”
“我不能傻看着你們爲我衝鋒陷陣” 凌晨認真地說，“我不想只能躲在安全地帶。你們幫我，我也要幫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