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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4章 紅色避難所和基裡曼勳爵

第704章 紅色避難所和基裡曼勳爵

戰鬥月亮,某條通道。

離開戰鬥月亮最深處的那座洞穴以後,傅青海率領着鐵浮屠戰團的戰士們一路向外撤退,不斷撤退,沿着蜿蜒而曲折的地下通道一直退出去了十多公里,纔在一座被肅清的獸人彈藥加工工廠裡面停下駐足等待。

等待着大門爆炸的消息傳來。

選擇這座彈藥加工工廠駐足,因爲獸人爲了防止生產過程中的彈藥殉爆事故特意做了許多結構加固,依靠這些加固措施可以抵禦那座亞空間傳送門爆炸時產生的重力紊亂,以及衝擊波可能會引發的地震和坍塌。

傅青海在工廠裡來回踱步。

想象中的震波衝擊怎麼還沒有來?

難道機械神教沒能擊毀那座大門?

“伺服顱骨有畫面傳回嗎?”

傅青海詢問他的侍從官。

“信號干擾嚴重,暫時沒有。”

林宇看了一眼戰術平板答道。

“和肅正號戰列艦建立通訊鏈接。”

傅青海想了想吩咐技術軍士。

“通訊鏈接建立成功,可汗。”

手下技術軍士很快回答說道。

“巴克大師。”

傅青海直接找到了此刻位於登艦甲板上的鍛爐之主,看着屏幕裡面那張插滿黑色金屬線纜和綠色電子義眼的臉龐開口問道:

“那批智控機兵情況如何?”

“情況尚且還算穩定,暫時沒有攻擊傾向,我們在智控機兵的邏輯判斷裡屬於友軍單位,您的人工智能正在嘗試破解智控皮層上的控制程序,預計需要……半個小時。”

巴克大師嚴肅回答說道。

智控機兵不是遙控機器人而是智能機器人,它們具有一定初級智慧——深紅協議允許範圍內的初級智慧。青魂脫離智控機兵之後,這批機兵很快恢復自主控制,傅青海猜想它們突然間從洞穴空間轉移到了戰艦甲板,同時又斷開了和隨軍技術神甫的鏈接,此刻一定感到非常“茫然”。巴克大師需要做的就是安撫機魂,等待青冥破解控制協議。

“好的,只要它們沒有失控……”

傅青海正準備繼續叮囑兩句。

“轟——轟隆隆隆!”

突如其來的震動打斷了他的話語,同時通訊信號瞬間中斷,數據平板屏幕裡的巴克大師的臉龐化作閃爍移動着的黑白條紋。

傅青海擡起頭看向四周,工廠裡發出了鋼樑扭曲的吱呀聲,還有灰塵牆皮脫落,腳下地面裂開數道皸裂深壑並向周圍蔓延。

終結者們搖搖晃晃站立不穩。

所幸,這波震動來得突然去得也快,就在傅青海擔心這座工廠會不會垮塌將自己掩埋時,月球深處傳來的震盪已經消失了。

“返回洞穴!”

傅青海立即下令道。

衆多星際戰士又急匆匆返回剛剛離開了不久的通道,沿着通道前進了幾分鐘發現前方路段已經被垮塌的巨石徹底掩埋,於是只能更換另外一條岔路,結果這條岔路也被衝擊波震塌了……繞來繞去終於重返洞穴。

此時,戰鬥月亮最深處的洞穴。

“嘶……”

饒是已經見識過了一次這幅畫面,洞穴中的殘酷景象依然讓不少人倒吸一口涼氣。組成綠火大門的巨型彎角倒塌在如山一般堆積的屍體上,其中既有歐克獸人屍體,也有人類屍體,護教軍的屍體,星際戰士的屍體……騎士機甲和智控機兵的扭曲破損殘骸,就像猩紅屍山上面裸露出的些許嶙峋金屬,屍山甚至就像真的山丘那樣延綿起伏。

火星這次教訓可真是夠深刻的了。

傅青海目光掃過屍橫遍野的洞穴。

還敢不聽青山·可汗的指揮嗎?

“尋找野獸屍體。”

傅青海冷靜地下令道。

根據之前爆破綠火大門時的經驗,這座大門被摧毀時會釋放出方向隨機的沒有規律的混亂重力衝擊,這種重力紊亂並非是像核爆那樣從內向外球形均勻擴散。所以洞穴裡的生物能否存活下來純看運氣,有些屁精縮在角落裡面瑟瑟發抖但是毫髮無傷,有的騎士機甲鋼筋鐵骨卻被揉搓成了一團廢鐵。

野獸不一定被重力衝擊波及。

被波及了也不一定當場死亡。

需要搜索之後才能確認。

鐵浮屠戰士沒有理會屍堆裡面那些苟延殘喘哀嚎呻吟着的護教軍,而是迅速擴散開來開始拉網式的排查搜索,遇到沒死透的綠皮獸人順便補上一刀送它去見搞毛二哥。

野獸體型巨大而且醒目,如果死了按理來說應該很快就能找到,但是星際戰士來回反覆尋找卻沒找到任何一點痕跡。傅青海皺着眉頭掃視洞穴周邊那些大大小小通道。

心想:難道野獸已經跑了?

如果跑進其他通道就麻煩了……

傅青海正眯眼思索着。

“可汗,我找到了!”

通訊頻道里傳來了手下聲音。

傅青海立即擡起頭尋找,很快看到一個星際戰士站在倒塌了的巨型金屬彎角上面,雙手高高舉起一個巨大綠色腳掌,腳掌連着部分腳踝還有跟腱腿骨,其餘部分則懸掛着破破爛爛的綠色皮膚和猩紅筋肉,像是被某種巨大力量暴力撕扯導致徹底骨肉分離。

粗略目測兩米多的腳掌。

只有野獸纔有這麼大的腳掌。

“其他身體部位沒找到嗎?”

傅青海一邊詢問一邊走去。

“我們刨開屍堆看了,沒有發現。”

周圍幾個星際戰士回答說道。

“野獸應該跑了。”

林宇跟在身後說出自己猜想:

“但是通過傳送門跑掉的。”

傅青海微微地點了點頭。

機械神教開始集火攻擊綠火大門以後,野獸趕在大門徹底崩潰之前通過最後一次傳送離開了這裡,彼時大門可能已經不能正常運轉瀕臨崩潰,混亂無序的重力導致野獸失去了一隻腳掌,這是比較符合實際的一種猜想。然而這種傷勢對於一隻獸人來說根本不算什麼,更不用說獸人中的獸人,野獸。

“所有星際戰士徹底清掃戰鬥月亮。”

傅青海側頭在公共頻道里說:

“戰鬥結束,我們贏了。”

…………

火星,帕沃尼斯蒙斯。

一個女性技術神甫從地鐵裡走了出來,透過車站塵土飛揚的骯髒窗戶,她看到了塔爾西斯鑄造工廠附近的設施:低矮的火山斜坡沿着地平線慢慢上升,山體表面被數量無法估計的工廠覆蓋,不斷向上延伸,直至延伸出了火星大氣,進入沒有空氣的虛空。

其中一座鑄造神殿位於周圍工廠之上,籠罩在泰坦軍團聳立的陰影之下。

這片區域看起來和火星其他地方沒有什麼兩樣,但是屬於塔爾西斯鑄造工廠的這部分卻籠罩着一種陰鬱氣氛,傳言說這裡有一個深藏不露的秘密。女人知道這不僅僅只是道聽途說,她還知道很多關於這的事情。

火星人很好地隱藏了他們的意圖,但是還不夠好。塔爾西斯鑄造工廠內部又新建了一個實驗項目,大量資源在向這裡匯聚,而表面卻沒有任何異樣,鑄造工廠一如既往地運轉着,重複單調,但依然被潛藏在火星網絡中的數據竊賊捕捉到了一些蛛絲馬跡。

女人正是爲此而來。

她和紅色避難所小隊的其他隊友已經失散,鏽跡追蹤者和懷刃滲透者仍像獵犬一樣四處嗅探着他們的蹤跡。但是火星內部並非鐵板一塊,庫比克同樣也有陽奉陰違的反對者,而且不止一個兩個,刺客庭大導師巧妙地利用了這些人來爲麾下特工提供助力。

女人走下站臺,穿過熙攘人流走了出去。車站柱子內的機器監視着熙熙攘攘的火星居民,這些機器悄無聲息地掃描了她的植入芯片並閱讀了她的函數密碼。女人匆匆走下臺階,雙臂抱着她的數據平板放在胸前,完美地模仿着一個快要遲到了的低級助手。

女人走進火山坡蜂巢般的工廠羣,遊刃有餘地在陰影和縫隙中快速切換不同身份,一會兒變成了工造士,一會兒又是個遊獵兵,無縫融入所身處的任何地方,在人羣中成爲一張沒有人會記得的臉,沿着樓梯和管道深入鑄造工廠,直到身邊的人越來越少。

幾個穿着長袍的傳訊機僧和思律機僧從她身邊快步走過,這些鬼鬼祟祟的低級技術神甫都沒有對她的身份發起質疑。機械神教內部有成千上萬的分支教派和權力結構,彼此之間戒備提防,不去打聽別人,也不想讓別人打聽自己,這讓女人省去很多麻煩。

女人走着走着忽然深吸了一口氣,背部肌肉劇烈痙攣,肩膀關節咔吧一聲脫臼,接着猛地撞向身側牆與牆之間的狹窄縫隙之中,整個人像塊橡皮糖一樣消失在了間距不到十五釐米完全不可能供人穿過的空隙裡。

半個小時之後,漆黑無光的鑄造工廠內,一個渾身包裹着黑色膠質皮膚的曼妙身影從牆壁縫隙裡滑了出來,刺客露出她的本來面目,取代了原本的女性技術神甫形象。

黑衣刺客在鑄造工廠的橫樑間熟練地跳躍空翻,無聲而又輕盈,就像一隻矯健猿猴。而在她的下方,則是密密麻麻來回走動搬動東西的機僕奴工,和輸送中的流水線。

火星這個鑄造帝國的另一個巨大弱點就是:它的人力資源基礎全都是沒有頭腦的半人機器。這種對腦葉切除的濫用正中了暗殺者們的下懷,刺客庭的特工可以比在帝國境內其他世界更自由地行動,這些機僕奴工簡單地忽略了程序外的任何東西,哪怕刺客大搖大擺現身它們面前也不會有任何反應。

刺客蹲在一條鋼鐵橫樑上面。

看向下方不斷搬動的機僕們。

機僕手裡擡着類似於傷兵擔架的架子,排着隊列在往裡走,擔架上面則是白色的塑膠袋,袋子裡面似乎藏着某種巨大而沉重的物體。這些機僕看着好像也沒有人監督,於是刺客從橫樑上一躍而下,悄無聲息穩穩落在地上,然後走到機僕隊伍旁邊查看。和她預料中的一樣,這些機僕並沒有理睬她。

刺客跟在兩個機僕旁邊並亮出了手臂上的綠色晶體細長刀刃,刀尖輕輕一劃,打開了一個密封的袋子,她彎下腰往裡面看。

裡面是一具赤裸的屍體,肥大的粉紅舌頭耷拉在黃色象牙般的修長牙齒之間,它的一雙血紅眼睛半睜半閉,面色毫無生氣呆滯無光,巨大的彈坑削掉了它的血肉,左臂也消失不見了。袋子裡的屍體散發出的腐臭氣味令人作嘔,刺客迅速切換到了用嘴呼吸。

是爆彈造成的傷害。

刺客向後退了一步讓開這羣機僕,機僕擡着獸人屍體繼續向前走去。她在腦子裡粗略計算了一遍,權衡了整個倉庫的大小和運輸擔架的數量,然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超過一萬多具屍體。

“他們要一萬頭死獸人幹什麼?”

女刺客低聲自言自語道。

她要馬上通知萬戈裡奇。

無論機械神教蒐集這麼多的獸人屍體作何用途,至少一點是可以確定的:火星早在戰鬥月亮降臨泰拉軌道之前就知曉了這場“野獸之Waaagh”,但是他們什麼也沒有說,刺客庭大導師對鑄造統領的懷疑被證實了,神聖盟約早已形同虛設。不僅如此,火星顯然還在進行着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研究。

…………

泰拉,獅門空港。

無數艘大型戰艦匯聚在停泊位上。

兩個星際戰士軍團已然凱旋而歸。

然後,這些得勝歸來的星際戰士們,此刻全都聚集在了獅門空港,準備迎接名義上的人類帝國至高統帥,基裡曼·烏丁·馬赫特·烏多勳爵——是的,聽起來好像是來迎接和被迎接的人給弄反了,但這就是事實。

烏多頭銜裡面的“基裡曼”是一種榮譽稱謂,他的職位的全稱是:帝國總指揮·基裡曼勳爵·烏多,高領主議會中的第一人,表明他擁有着和帝國攝政一樣的權力和地位,他本人和羅伯特·基裡曼在馬庫拉格上的養父養母家族之間沒有任何血緣上的關係。

然而,歡迎儀式的隆重程度,彷彿烏多就真的是極限戰士基因原體一樣。

肅正號戰列艦遼闊而高聳的登艦甲板已經清空,星際戰士全副武裝地等候着,烏多那艘裝飾華麗的穿梭機穿過了虛空盾,降落在甲板中央專門爲了迎接而漆成的金色圓環內,穿梭機的着陸坡降下來,五十個穿着精美黑色甲殼甲的路西法黑衛踏步走了下來。

他們沿着一條由星際戰士組成的大道小步慢跑,大道兩旁的星際戰士分別來自白色疤痕的帝國之拳的各個戰團和各個連隊的代表,加上擔任親衛隊和儀仗隊的鐵浮屠第一連隊,整個甲板上有近一千名星際戰士。

而在這條甲板走道盡頭,則站着各個戰團的指揮官還有各個連隊的連長和牧師。站在人羣最前面的,是鐵浮屠戰團的青山戰團長、黑色聖堂戰團的波西蒙德大元帥、白色疤痕戰團的滿都拉圖戰團長、責難者戰團的艾薩迦戰團長、緋紅之拳戰團的奎薩德拉戰團長、典範之拳戰團的索恩二連長……以及,帝國之拳戰團最後一名成員,庫蘭德。

路西法黑衛踩着閃亮的靴子,轟隆隆地沿着大道兩旁前進,他們分散開來形成了一人寬的警戒線,然後齊刷刷轉向九十度,面向星際戰士,最後一聲整齊跺腳在甲板空地上回蕩。儘管路西法黑衛都是嚴正的軍人,但這番防禦之舉卻多少有些可笑——彷彿他們所有的人合在一起就能阻止哪怕十個星際戰士,如果在場的人決定殺死烏多的話。

這番舉動更多的是政治意味。

庫蘭德在心裡默默地思索着:

烏多勳爵正在炫耀他的權威。

傅青海嘴角掛起了一絲哂笑。

而在他的身後,戰團高級軍官們要麼垮着個臉要麼面無表情,顯然也對這場所謂歡迎儀式不太感冒。傅青海臉上表情卻頗爲閒適淡然,沒有太多不滿或者憤懣情緒,更多的是一種無所謂的態度,靜靜看你表演。

“嗚嗚——”

伴隨着銀色號角的吹響,基裡曼·烏丁·馬赫特·烏多在衆多隨從以及火星與泰拉的高級官員的簇擁下,緩緩走下船的舷梯。

烏多穿着最繁複的盛裝,一套華麗而硬挺的制服,鑲嵌着錦緞和金紋,胸前綴滿了榮譽和勳章。他的披風由六個盲眼自動頌讚機僕從地面拉起,這些機僕一邊緩步前行一邊唸唸有詞,不停地向帝皇祈禱。伺服顱骨在他上方嗡嗡作響並向四面八方飛去。小天使們緊隨其後,兩個嬰兒天使在他頭頂兩米高的地方拉開一塊金布,另外兩個懷抱着搖擺的機械香爐,散發着油藍芬芳的煙霧。

遊行隊伍在戰團長們的面前停下。

傅青海和庫蘭德都面朝烏多單膝下跪,低下了頭,身後其他戰團高級軍官見狀,也只能一臉不情不願地單膝下跪並垂下頭。

烏多拍着手,滿意地笑了:

“起來,起來,帝國的忠僕們!你們,帝皇的強大的子嗣們,在他最需要的時候回到了你們父親的身邊,你們沒有讓他失望。”

星際戰士站了起來,巨大身高差頓時就讓基裡曼勳爵相形見絀。烏多泰然自若地揮揮手示意一個機僕,機僕端着天鵝絨覆蓋的托盤走上前來,托盤裡面放着多塊金閃閃的榮譽勳章。一個侍從跟在機僕旁邊,拿出托盤裡的勳章挨個貼在戰團長們的胸甲上。

“爲了表示認可,這枚榮譽勳章被命名爲‘保衛泰拉’。在場所有戰團將被允許永遠在你們的盔甲和旗幟上展示這枚勳章。”

烏多揚起下巴宣佈說道。

侍從小心翼翼地接近傅青海,用顫抖的手把勳章貼在他胸前的閃電鷹翅徽上。傅青海目光越過了侍從的頭頂,看向烏多身後:四個自動抄寫員使用機械羽毛筆在紙捲上潦草地記錄着事件經過,還有眼睛是攝像頭的機僕和嘴巴是揚聲器的機僕。幾個伺服顱骨在半空中徘徊,眼眶裡的鏡頭從不同地角度對準星際戰士,記錄授勳儀式的這一幕。

傅青海心裡猜想着:現在被記錄的這些圖像、聲音還有視頻畫面,大概會在皇宮外城的屏幕上,在泰拉無數巢都城市的廣場的屏幕上反覆循環播放。新聞播報者將會稱頌基裡曼勳爵的偉大領袖作用,國教牧師將會宣揚十四個阿斯塔特戰團的戰團長是如何在烏多面前跪地表達他們對泰拉和帝皇的忠誠……以此彰顯烏多至高無上的權力地位。

“現在,勇敢的帝國捍衛者們。我們必須召開一次戰爭會議,獸人還沒有被打敗。”

搞完這些儀式性的表演性的東西以後,伺服顱骨四散而去,烏多開始迴歸正題。

……

肅正號戰列艦,會議室。

神聖泰拉的全息投影在會議桌上旋轉着,旁邊一顆稍小天體則是獸人戰鬥月亮。透過旁邊走廊長窗,可以在現實中看到同樣景象,戰鬥月亮就在肅正號戰列艦的不遠處。

戰團長們圍坐在會議桌周圍,烏多坐在首位一個格外巨大的寶座上,藉助這個座位擡高屁股他就可以平視星際戰士們的眼睛,而不需要仰頭和麪前的這些超人士兵說話。

“聯合部隊深入月球內部並造成了重大破壞,具體戰果還沒統計完成,但我們粗略估計有五萬多隻或更多的獸人被殺死了。戰鬥月亮表面武器已被拆除,我們還在內核區域破壞掉了一個裝置,這個裝置後來被證明是一個遠程傳送陣列,一個亞空間傳送門,失去了它,獸人就沒辦法源源不斷運送支援——這一情報對這場戰爭而言至關重要。”

庫蘭德向烏多介紹情況:

“說明戰鬥月亮……”

“說明戰鬥月亮不僅是一艘巨型攻擊艦和一座戰爭橋頭堡,還是一種空間門戶。”

烏多輕蔑地打斷了庫蘭德的話:

“今天早上,庫比克已經告訴我了,這個情況我們已經注意到了,泰拉目前正在制定新的戰略,關於如何徹底結束這場戰爭。”

傅青海聞言忍不住要笑出來。

泰拉目前正在制定新的戰略?

說得好像一切盡在掌控中的樣子,要不是我看過獸人大使抵達泰拉的時候你們嚇得快要尿褲子的糟糕表現,我差點就信了。

“結束戰爭只有一種辦法。”

庫蘭德接過烏多的話堅決道:

“我們必須繼續發起進攻。”

一名助手遞給烏多一張數據表格,烏多接過文件眯起眼睛看了一會,戰團長們被他晾在一邊等着,看完又把文件遞了回去。

“不。”

烏多堅決搖頭說道:

“帝國之拳日光牆連的庫蘭德二連長,你們不能再進攻了,至少現在還不可以。”

“不進攻我們來這幹什麼?”

波西蒙德懷疑地說:

“最終高牆已經集結,獸人還在帝國其他地區肆虐,而你卻要我們停下腳步?”

“波西蒙德元帥。”

庫蘭德擡手示意道:

“請聽基裡曼勳爵說完。”

“看來第二連長還是頗有一些智慧。”

烏多笑了一下說道。

艾薩迦忍不住插話道:

“庫蘭德現在是阿斯塔特的戰團長,基裡曼勳爵,他和在座其他星際戰士一樣。”

“我不需要你的解釋。”

烏多毫不留情地擺手道:

“庫蘭德不是戰團長。如果不是由所在戰區的最高指揮直接提名,根據他所在的戰團慣例,帝國之拳的戰團長職位的潛在繼任者,必須經過該戰團的牧師和連長的一致同意,被提名人經由投票表決選出。在庫蘭德的案例裡,這兩個前提條件都沒有得到滿足。”

“怎麼可能?你在說些什麼屁話?他是唯一一個,也是最後一個帝國之拳!”

波西蒙德咆哮着強調道。

“如果他是最後一個倖存的帝國之拳新兵,你們還會選擇他當戰團長嗎?”

烏多反問說道。

“他已經被我們這些多恩其他子嗣的戰團長承認爲帝國之拳戰團的戰團長了。”

艾薩迦提醒道。

“當然,當然,庫蘭德二連長領導着帝國之拳的所有子團,他是有價值的。”

烏多攤開雙手,既不承認也不拒絕:

“我絕不會否定這麼多偉大英雄的意願,如果事實證明這樣的選擇符合帝國的最大利益,那麼泰拉可以允許這樣的選擇發生。”

“阿斯塔特的事情我們自己可以決定!”

波西蒙德盯着烏多冷聲說道。

“顯然不是這樣,大元帥,”

烏多耐心地說:

“首先,你們是神皇、全體人類之主的僕人和臣民——儘管你們的改變可能已經超出人類的分類範疇,但你們仍然是人類中的一員,大元帥,你的戰團經常忘記這個事實。你的艦隊規模是沒有辦法解釋的,有傳言說你指揮的星際戰士數量過多,你們那些所謂遠征行動已經多次攪動了以前安靜的異形種族,導致帝國邊境地區戰火四起不得安寧。”

西吉斯蒙德生前所制定的“無盡遠征”戰略,被烏多形容爲窮兵黷武侵犯鄰國……傅青海甚至聽到了波西蒙德牙齒咬得咯咯響的聲音,黑色聖堂大元帥已經快要氣炸了。

“冷靜,元帥。”

傅青海擡手按在波西蒙德的肩甲上。

他怕黑色聖堂大元帥現在就拔出劍把帝國總指揮給當場砍死。儘管在他眼裡,烏多早就已經是一具屍體了,但是他不應該現在就死,也不應該死在一個星際戰士手裡。

更別死在肅正號戰列艦上面。

“當然還有你,青山戰團長。”

烏多又把矛頭指向了傅青海:

“你和你的戰團消失了一千年,在此期間,整個馬爾克斯·王星區都籠罩在亞空間風暴裡,按照正常流程,我們首先應該派出神聖審判庭的審判官前往那片星區調查,確認鐵浮屠戰團的純潔性,以及你們是否依然還對王座保持忠誠,一切無誤以後,你的戰團才能重新回到帝國軍事力量的序列裡。”

那意思我現在還不屬於人類帝國?

傅青海聞言不禁啞然失笑,他沒想到自己勸個架也能被烏多陰陽一頓,但他面對這番質疑沒有任何解釋,只是聳了聳肩。

烏多顯然也不打算抓着這個問題繼續糾纏,說這番話只是爲了敲打一下傅青海還有他的鐵浮屠戰團,這個白色疤痕最強大的子團。烏多在這方面眼光頗爲毒辣,一眼就看出了青山·可汗在衆人中處於領袖地位。

否則爲何要在肅正號上召開會議?

“我們是爲帝皇服務。”

波西蒙德強壓憤怒說道:

“不是爲了官僚服務。”

“我們的使命是神聖的,我們就是帝皇意志的代理人,尊貴的波西蒙德大元帥。”

烏多轉過頭駁斥道:

“這可不是什麼可以隨意忽視的規矩。你的任性讓我們猶豫了,你們這次聚會既不必要也無授權。現在有超過一萬名星際戰士在王座世界的軌道上,我們該怎麼理解呢?”

“因爲你的無能,所以我們才前來拯救了王座世界,而你卻來指責我們背叛?”

滿都拉圖·可汗厭惡地說。

“你們是那場‘不願被提及的叛亂’結束以來所集結的規模最龐大的星際戰士。”

烏多敲敲桌子提醒說道:

“我們必須清楚知道你們效忠於誰。你們的成功是受歡迎的,是值得稱讚的,但你們的突然到來讓帝國元老院一片譁然。”

“如果帝國元老院在管理國家方面更有效率一點,在追求帝國元老們的自身利益方面更爲無私一點,那麼我們就根本不需要出現在這裡了,我的兄弟或許也還能活下去。”

庫蘭德平靜地說道。

烏多故意擺出一副受驚嚇的表情:

“你看,正是這樣的話激起我的恐懼,你這是在威脅我嗎,庫蘭德二連長?”

“我們沒興趣篡奪元老院!”

庫蘭德豁然從座位上站起來,艾薩迦抓住了他的手腕,但是被庫蘭德掙脫了。

“難道因爲你怕我們,就把我們留在阿達曼圖亞星系裡獨自等死?你是否在政治算計中犧牲了帝國最堅定的捍衛者的生命?”

庫蘭德激動地質問道。

“這就是問題的根源了。”

烏多搖頭嘆息說道:

“你的頭腦過於簡單。”

“星際戰士經過對戰爭的特化培育,你們只會考慮戰鬥和榮譽。我在一個星際戰士的臉上看到過太多次對普通人的蔑視。你們自以爲聰明,的確如此,但是你們常常忘記,你們生來就是爲了製造衝突與解決衝突,衝突時刻伴隨你們。正如帝皇所願,應該把政府的微妙事務交給更合適的人去處理。”

烏多語氣平淡地道。

“我的戰團整整死了一百三十六個戰士,爲了拯救你和你那該死的官僚政府。”

塔爾古金·可汗雙手抱胸聲音冰冷:

“而你還在這裡不停貶低我們。”

“你看,又開始了,又一個含蓄的威脅。”

烏多無奈地攤開手說道:

“好了,我們別再抱怨。你們必須聽我的話,照我說的去做,我們之間就不會有任何問題。明天,我們將會前往地面,在那裡你們將被視爲救世主。然後,在帝國元老院,你們重新宣誓效忠帝國。你將被承認爲帝國之拳的戰團長,庫蘭德連長,元老院會同意。你和你的戰團可以重新迴歸帝國軍事序列,青山戰團長,審判庭會允許。最後,我們將會制定計劃,在我本人、帝國衛隊總指揮官威利奧特、至高領主海軍上將蘭鬆和其他人的支持下,結束這場危機。”

烏多一口氣說完了他的所有佈置。

戰團長們聞言面面相覷。

蘭鬆?威利奧特?解決泰拉上空這顆戰鬥月亮的過程中,帝國衛隊的兵團和帝國海軍的戰艦從頭到尾出現過哪怕一次嗎?

簡直就是無恥至極!

“戰鬥月亮怎麼處理?”

傅青海淡淡開口問道。

“庫比克希望它完好無損。”

烏多不假思索回答說道。

“這麼說來,現在泰拉跟着火星的調子跳舞了?”

波西蒙德語氣諷刺地道。

烏多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波西蒙德立即瞪了回去。

“我們將召開十二高領主會議。”

烏多語氣不善地緩緩道:

“它的命運將在那裡決定。”

“我強烈請求您,必須摧毀戰鬥月亮。”

庫蘭德身體前傾懇請道。

“我會酌情考慮你的建議,是否摧毀戰鬥月亮,那是泰拉要決定的事情。你們保持封鎖直到海軍集結足夠兵力取代你們位置。除此之外,這裡就不再有你們的事情了。”

烏多平靜地說:

“你們拔了獸人的牙,現在是讓政府機構決定最佳行動方針的時候了。記住,各位戰團長大人,你們的聯合艦隊不能再保持完整,每個戰團都將收到單獨命令。有了這股力量,我們可以徹底消除野獸威脅。不再需要這種……令人着迷的同心同德的表現了。”

最終高牆的戰士們不安地挪動着。

“是的……大人。”

庫蘭猶豫着同意瞭解散軍團。

傅青海抱着手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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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早就預料到了這種情況。

白色疤痕不會解散軍團。

“還有最後一件事情我必須告訴你。”

烏多繼續說着他的安排:

“我們絕不能讓帝國之拳被摧毀的消息公之於衆。你的歸來,庫蘭德,將證明多恩家族的阿斯塔特是堅不可摧的。你將會在大張旗鼓之中死而復生,歐克獸人永遠沒辦法打敗你……等等,我有一個更合適的故事,你只有一個人,這顯然有問題。爲了避免這種情況,你們每個帝國之拳子團都要抽調部分人手出來,協助組成新的帝國之拳戰團。”

“我們不是帝國之拳。”

緋紅之拳的戰團長奎薩德拉說道:

“一千年前就不是了。”

“他們將穿上帝國之拳的盔甲。”

烏多無所謂地擺了擺手說道:

“民衆不會知道有什麼不同的。”

“我們的戰士永遠不會放棄自己的旗幟!”

艾薩迦不滿地揮手喊道。

“什麼意思?沒有任何的榮譽嗎?沒有提到我兄弟的犧牲?我們全部都白死了?”

庫蘭德聞言臉色都變白了:

“這是暴行!這是褻瀆!”

“這是政治,庫蘭德戰團長。”

烏多提高語調說道:

“戰鬥月亮剛剛出現,如果告訴人們帝國之拳已經滅絕了的消息,將在整個帝國掀起一股恐怖浪潮。更糟糕的會是謠言,謠言比公告的震動更難處理。所以這場災難的一個字都不能被公開。我對你的損失表示同情,上尉,但是還有一些實際情況需要考慮。

烏多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舉起雙手阻止異議發生。

“你必須原諒我,庫蘭德,我現在要回到地面上,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安排。”

說完烏多鞠了一躬,留下星際戰士盯着他的背影,他的隨從跟着走了出去。

整個會議室變得很安靜。

“我們不會解散軍團。”

波西蒙德忽然開口說道。

“我們沒辦法違抗他。”

奎薩德拉麪帶苦澀說道。

“我們當然可以。”

索恩看向衆人反問:

“烏多怎麼落實這個命令?”

“如果我們拒絕,他也無能爲力。他將被迫做出讓步,編造一些故事,來對自己有利。更多的政治,更多的謊言,僅此而已。”

波西蒙德不屑地嗤笑道。

“我沒辦法寬恕這種行爲。”

庫蘭德抱着頭痛苦地掙扎道:

“他讓我的兄弟白白犧牲。”

“如果我們還想拯救帝國。”

艾薩伽看向衆人開口道:

“那我們就別無選擇。”

“一千年前也有人曾說過類似的話。”

索恩撇了撇嘴說道:

“我不想提那個人的名字。”

馬克西姆斯·索恩,不僅僅是典範之拳的二連長,他還是一個參加過泰拉圍城戰役的千年老兵。他這句話指的就是包括荷魯斯和阿巴頓在內的叛徒,嘴上說着爲了拯救帝國別無選擇,來爲背叛行徑尋找理由藉口。

“注意你的思想,兄弟。”

艾薩伽立即警告道。

……

和帝國之拳這邊的爭論不休不同,長條形會議桌的另一邊,白色疤痕的星際戰士們異常安靜。他們提前就被傅青海告知了這種情況,對於是否解散軍團早已達成共識。並且和帝國之拳這種負責坐鎮泰拉的模範軍團不同,白色疤痕一直以來都以特立獨行不守規矩著稱,這兩個風格迥異的軍團,也將這種思維方式一定程度遺傳給了各個子團。

“接下來怎麼辦,青山?”

滿都拉圖沉聲開口發問。

“你早已經預料到了這個情況,對嗎?”

首席風暴先知寶術立格說道。

“我們姑且配合他的政治遊戲。”

傅青海端着下巴輕聲道:

“我已經看見了烏多勳爵眉心上的彈孔……不用着急,讓子彈再飛一會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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