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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29.第二十九章

甄婻得知莊理的情況並不是通過肖銘的口中, 而是通過電視機上的娛樂新聞報道。

是的,莊理的事被完完全全地新聞報道了,小時候的事介紹的清清楚楚, 再添油加醋幾把, 莊理就成了十惡不赦, 從小作惡的魔鬼。

她看着新聞記者一臉厭惡的表情談起莊理的事, 這時候的心情用吃驚兩個字都不足以形容。難怪肖銘會露出那種嚴肅沉默的表情。

那件事在十一年前就轟動全國, 如今被重新提及,風頭依舊強盛。甄婻心頭一緊,想起醫院裡蜷縮着一言不發的莊理。

甄婻撥了電話, 無法接通。

那些瘋狂的記者們,估計都堵在醫院門口了吧, 因爲莊理童星的身份, 也因爲肖銘模特的身份。肖銘估計沒時間接電話。她二話不說, 拿起包包奪門而去,奔向醫院。

正午時分, 太陽正烈。醫院門口擠了一堆人,醫院的員工堵在門口,出言警告,但那羣瘋狂的人怎麼可能聽從。

甄婻站在最外圍,身上出了汗, 黏在一塊異常難受, 但她卻完全沒心思去理會, 一心想着怎麼衝進去看看莊理, 看看肖銘。

"嗶——"一道喇叭的響聲吸引了甄婻的視線, 甄姒駕着車停在路邊,車窗搖下, 露出她戴着墨鏡的臉。

甄姒臉上掛着笑容,眼神無法窺見,但隱約察覺出,這如同冷血毒蛇般的笑容背後,藏着多麼歹毒的心思。

新聞的報道,肯定是甄姒爆的料,因爲十一年前那名死去的小孩,叫甄鬱。甄婻猜到了,那很可能就是甄姒的弟弟。

所以這一切都是她的報復?

甄婻靜靜地站在人滿爲患的醫院門口,一言不發地跟她對視,倆人的氣場在空氣中相撞。

"這跟失去一個弟弟比起來,不過爾爾。"

她的笑容擴大,但毫無笑意。甄婻眯起了眼,果然是她。

"所以?你弟弟能重生?"

甄婻的這句話讓她失去了笑容,她摘下墨鏡,眼眸中失去了以往的清純——她本來就不是清純的人。

"我高興。"甄姒語氣冰冷,"你應該再查查清楚,或許會有一個更大的驚喜等着你。"

她說完,車窗上升,車輛離開路邊,向遠處駛去。甄婻望着車輛,深吸了口氣平復亂作一團的心情,她無法不計較甄姒最後的那一句話,就像惡毒巫婆的詛咒,像毒蛇一樣纏繞在她心尖。

這讓她有很不好的預感。

"甄婻。"醫院門口,人羣的深處傳來一聲呼喊。

甄婻猛地回頭,在這樣吵嚷嚷的環境下,她第一時間聽到了那道聲音,涼得徹骨,彰示着主人涼透的心情。

她的心慕然一痛。

他修長有力的手撥開洪水猛獸般的記者,他們一窩蜂地擠在他身邊,孫非也在他身邊替他阻擋一二,但效果不值得一提。

肖銘的眼中如以往一般,有點點的光,他的眼睛一直有引人沉淪的本事,甄婻領教過。他在此時此刻都沒將脆弱表露出來。

也是,若是表露出來,那羣螞蟻還不把他吞噬個一乾二淨?

他的腰背挺直,身形意外的堅韌,他一步一步地,踏着無比沉穩的步伐,逆着人流走到甄婻的面前。

冰涼的手穩穩地握住甄婻的右手,甚至不用開口便領着她往醫院走去。他的手雖冰涼,但甄婻卻感覺到他手心處,那一點點微乎其微的溫暖,直透人心。

他護住她的肩膀,阻擋了大部分不知死活的記者的舉動。分明他纔是記者們的重點關注對象,卻將她維護的如此的好。

越過人羣,終於得到了一絲清淨,肖銘帶着她往莊理的病房走去,還沒走到一半,章子清已經臉色慌張地跑了過來。

"阿銘!你有沒有看到阿理?我去給他打水,結果回去一看,就不見了!"

她說得很快,有幾個詞甚至讓人聽不清楚,但心中的急切卻傳達得一清二楚,她急得眼淚上涌,一貫略施粉黛的臉上如今一片素淨,眼下的黑眼圈刺人眼目。

肖銘的手心徹底涼透,甄婻能感覺到他那一瞬間失去的動力。

他已經猜到莊理去了哪。

樓頂風聲呼嘯,藍天白雲還有遠處的高樓大廈,整個城市都能納入眼中,十分壯觀。

但莊理似乎並沒有心情去觀賞,他坐在圍欄的邊緣,雙腿懸掛在上面,蒼白的手握着手機,一遍又一遍地刷着上面的新聞。

評論像野獸一樣瘋狂地攻擊他,撕咬、吞噬,他掉進了萬丈深淵。

有今天的新聞,也有十一年前的新聞。那個跟他長得十分相像的年幼的臉龐,落在警方案底的一寸照之中。

他的回憶如水般流過,記起了當時的一切。

甄鬱向來跟他不對付,每次碰在一起總會吵起來。那天很平常,吵起來的原因也跟以往一樣平常,甄鬱演得不好,重複了好幾遍,導演都快要罵出來了,結果甄鬱卻把矛頭指向他。

年輕氣盛,雖然那時候莊理只有十歲,但心裡卻憋不下這股氣,就跟他吵了起來。

後來動手了,誰先動的手不太記得了。最後的畫面是甄鬱掐住他的脖子,他呼吸不暢。

缺氧,怒氣上涌,他用盡全力去推他,他撞在了一個大架子上,架子倒下,流了一地刺目的鮮血。

就跟人們所說的一樣,莊理也認爲自己是一個惡魔。不僅殺了人,而且殺的是甄婻的弟弟,負罪感一下子涌進心底。

莊理握住手機的手逐漸收緊,他往樓下瞥了一眼,吵吵嚷嚷的一大羣人,或許死在他們面前,他們就會原諒他?那甄婻會不會原諒他?

哐噹一聲,天台的鐵門被一腳踹開,肖銘第一個衝上來,直接奔過去夾着他的肩膀。

肖銘的眼睛透着紅,聲音像野獸的低吼,壓抑而憤怒,"快給我下來!"

他的動作乾脆利落,根本沒給莊理反應的時間。要是所有自殺的人都能遇到一個這麼果斷的救人者,那估計能有不少人死不成。

莊理被拖得摔在地上,太陽把地面曬得滾燙,但他毫無知覺,他瘋狂地掙扎,"放開我!"

甄婻第二個衝上來,她連忙按住莊理的腿,"你別傻!你媽和你哥都沒批准讓你去死,你就這樣死了對得起他們?"

莊理看見了甄婻,眼睛一下子紅了,像只哽咽得幼獸,他抱着頭,"甄姐.....我對不起你,那是你弟弟啊!"

她愣了片刻,才發現莊理原來不知道甄姒他們跟她並沒有多大的感情這件事,她怒極,拍了他腦袋一下,跟以往一樣的動作,"別犯傻!我在這之前,根本就不認識他!他跟我就不是一個媽生的!"

他愣愣地擡頭,盯着甄婻的眼睛,"真的?"

這或許是無數壞事中的唯一一點值得慶幸的事。

他突然大哭,若不是肖銘緊緊鉗住他,估計他會癱在地上,"嗚嗚.....那天明明是聖誕節的夜晚,我卻殺了一個人,一個跟我年紀差不多的人,我沒辦法原諒我自己。"

肖銘的手收緊,無言的安慰。

甄婻聽到這句話,卻整個人呆楞在當場。

十一年前的聖誕節當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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