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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我是趙深深

39.我是趙深深

就在這當口接到墨琛電話。

對方根本不給她說話的機會, 問她在哪,讓她打扮一下,說一會兒凌釋來接, 然後電話就掛了。

深深怒得很, 又沒處發火, 喝水就喝得比往常迅猛, 結果大概喝水喝得太急, 止不住每三秒打一個隔。

來接人的凌釋倒是一向撲克牌臉,一路伴隨着深深同志有節奏的打嗝聲把車開得四平八穩。

等下了車,深深被帶着左繞右繞, 感覺眼熟的時候已經晚了,還沒見着楚墨琛, 就上來兩個工作人員把她抓到椅子上化妝。

對。這是A市某電視臺演播廳, 深深以前做滕光助理來過幾次。只是從前是在一邊看着的, 今天無緣無故被抓來做節目,難免有點緊張。

“咯, 啊咯……”一直打嗝說話都連不成句子的深深自己也很苦惱,何況身邊站了一堆哭笑不得的工作人員。

一個身影在門邊站定,琥珀色的眸子寫滿笑意,跟一干人打個招呼就徑自走到深深身邊,彎下腰極盡寵溺地與她額頭相抵, 右手撫着她後背, “怎麼?氣不順麼?”

深深沒來由地想起從前在片場, 他也是這麼不管不顧地徑自走到她跟前, 對她說“我來看你”。恨恨地瞪他一眼, 心說,看到你還能氣順麼?可不爭氣地又打了個嗝。

他一臉曖昧不明的笑, “看看能不能治好你的打嗝。”然後……

他微微歪着頭,含住她的脣,不顧她往後退舌頭撬開脣牙,與她糾纏。

綿延的French kiss令圍觀羣衆集體石化。

不知是不是這個吻得驚嚇作用,打嗝不藥而癒。只是工作人員笑說,這個臉怕是不用打腮紅了。此時此刻,坐在錄影棚裡的火燒雲深深看着那位平時只在電視上見過的主持人嘴巴一張一合,又見一邊楚墨琛嘴巴一張一合,茫然和無辜成了全部表情。

“這麼說來,最近婚姻不和的傳聞,在今天可以不攻自破了。”主持人笑說,“這是剛纔在化妝間的一段花絮,介意我們放給觀衆看一下麼?”

楚墨琛側頭將深深擁在懷裡,“你覺得呢?”

極不自在的趙深深同志根本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啊?哦,呵呵,怎樣都好。”

主持人不失時機的打趣,“我採訪過很多情侶夫妻,今天這一對真讓我覺得自己在臺上是多餘的,我們來看片子吧。”

墨琛幫深深“治”打嗝的舉動讓攝影棚尖叫連連,挫敗的深深同學瞥見他嘴角勾起的得逞,心中默默垂淚。果然流氓就是流氓啊。現在用不着婚禮,他們也鬧得全國皆知!

果然,接下來代言和廣告接踵而至。讓深深搞不懂他到底算不算是藝人。

在全國人民面前上演這麼一出,恐怕以後就算離婚也永遠被打上楚墨琛前妻的烙印,這日子還能不能過了?!

然而甜蜜只是在人前粉飾的童話,真實生活裡的問題依然存在着。

“好!新郎新娘再近一點,很好!”

“新娘望向新郎,再含情脈脈一點!”

……

深深身體僵硬地挪動,不懂爲什麼楚墨琛還是可以如往常般鎮定自若。而他看她的眼神,爲什麼依然溫柔,寫滿愛意。

兩天前。婚紗剛做出來,深深在阿殘和季瑤的幫助下穿上。

“哇,美翻了,到時候我結婚你也幫我設計吧。”

三人正說笑,好巧不巧撞上來無影去無蹤的楚墨琛回家,見深深這情狀愣在門口。季瑤拉着阿殘找個藉口便溜了。

“厄……你回來了。”不知道爲什麼,有點不好意思。

他微微有了反應,身體卻依然釘在原地,只是用一雙琥珀色的眼凝視她,好像隔了幾個世紀那麼遠的,一句話也不說。

這安靜分外折磨人,彷彿身處果凍般的凝膠物質裡,兩個人這麼望着,沒有動作和語言了好一陣子。他看着一身婚紗的深深,眼裡閃着淺棕色的光,喉結動了動,像是費了好大力氣,半晌道,“深深,你願意,嫁給我麼?”

這句話,說得極緩慢而鄭重。

他的神情,是那麼認真,那麼真誠,眼底裡泛着的光定定地射向她,海樣的深。

時空彷彿在那一刻定格,這個世界上只有他們兩個,他們之間,隔着一條無法逾越的河,水面平靜,卻暗涌澎湃。

她看着他的眼,卻不知要如何回答。深深垂下頭,這麼簡單的話,竟然說不出口。

許多日來一點一點築起的謊言堡壘,在這樣純淨的眼神前竟然瞬間崩毀,她咬着下脣,睫毛一動一動,指甲潛進肉裡。

“深深……”他一步一步走近,壓力如巨大的水牆推來,她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

不知道是不是幻覺,她彷彿聽到玻璃落地的清脆聲,他定在原地,沒再走來,只是怔怔地看着她。

她心裡的負罪感一下子決堤。

他們真的要結婚了!?

不是說說而已,那種真真實實的感覺讓她覺得一盆滾燙的水從頭澆下,她怎麼能繼續騙他呢!

他渴望的是一段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無論順境或是逆境,富有或是貧窮,健康或是疾病,都將永遠相愛珍惜忠實於彼此到地久天長的感情。她能分辨,這麼多日來,他雖然不能時時陪她,但那份疼惜愛護是如此真誠,愛着她的心又是如此炙熱。而她自己,是個騙子,是個準備隨時逃走的人,她真的要狠狠踐踏聖潔的結婚殿堂麼?

深深牙齒都在打顫,連連後退磕磕巴巴地對楚墨琛說着,“我我……我其實,楚墨琛,我不是……”

“不要說。”她能注意到他太陽穴往裡凹了一下。

空氣被一點一點抽乾,她不懂自己爲什麼這麼難過。窗外漫天大雪,白色的飛舞着的精靈隔着玻璃往裡撞。她心底絲絲冰涼。

“楚墨琛我……”

他瞳孔緊縮而後迅速張開,右手默默攥緊,緊盯着她。青筋暴起。

“我不是Christine。”她兩手在身體兩側攥拳,死死地閉上眼睛,近乎視死如歸似的說出了這句話。

終於……還是……說出來了……

他的目光移向窗外的雪,臉上看不到什麼表情,好像沒聽見她的話。

她剛纔聲音雖然不大,但絕對字字清晰,她知道他只是裝作沒聽見,有些氣結,“楚墨琛!”

“婚紗很漂亮,過兩天去拍婚紗照吧。”他再轉過頭來,臉上已經恢復往日的笑容,“我還要開會,先走了,晚上見。”他自然地走過去,要親親她臉頰。

深深這次側開了,一旦下定決心,她就好想把這個非要沉浸在夢裡的人敲醒,雖然現下殘忍,但是以後,不是會對彼此更加殘忍麼?

長痛不如短痛,她咬着牙,“楚墨琛,我說我不是Christine!”

他笑着拍拍她頭,“恩。”一副哄小孩的模樣。

“我是趙深深!”她緊閉着眼喊出聲。

他沒反應,眼睛看向別處。

“我說我是趙深深,不是Christine,對不起,我不能和你結婚。”深深吼出這一句,覺得整個人都要虛脫了,像一隻斷了線的風箏,再無依無靠無所適從。她的心,被一把極鈍的刀子一下一下地剜得血肉模糊。

他沒反應,只是轉了身沉默着往門外走。

那沉默是一張網,密不透風的,從高處罩下,無處可逃。

“楚墨琛!我在跟你說話呢!”她抓住他一隻胳膊往回拖。

他沒有掙開,可依然不看她。

“我知道這很難相信很難解釋,但這不是我願意的,我醒來以後發現我在她的身體裡,我沒敢說是因爲我知道你們都不會相信我,以爲我瘋了。我不想傷害你們也不想欺騙你們了,真的,尤其是你,我沒辦法演下去,這樣對你對我都不公平……”

還沒說完就被拽到他懷裡狠狠地吻。她拼命掙扎,可拗不過他,這次動作一點也不溫柔,倒是讓她回想起第一次見他的時候,他下手也是這麼重。她痛得想掉眼淚,又或者掉眼淚不僅僅是因爲痛。手腕被緊緊控住,右臂被彎成彆扭而微痛的姿勢。他的尖牙掃過她口腔裡的細嫩,不留情面地刺出甜腥的含混,狠狠吮着她的舌頭。

趙深深憤怒了,本來她對他的那一絲愧疚和不捨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她反擊着咬他,使出所有的力氣試圖把他推開,可惜力不從心。這身體如此羸弱,又總是貪戀他的溫存,怎麼也不肯好好配合。她又急又羞,惱火得不得了,婚紗左側的絲帶終於被他壓得撕裂了,發出鈍的高音。不知道哪根神經繃斷了,她再忍不住,落下淚來。

他離開她的脣,舔舔嘴角的血,臉上有疏離淡漠的笑意,“你的婚紗壞了,後天前記得把它補好。”

她捂着臉蹲下身,努力不讓自己哭,可眼淚還是一直不爭氣地往下掉,字字句句的鑽心,“我……恨……你。”

楚墨琛居高臨下地看了她一會兒,一張臉極冷,而後轉身,離去的腳步聲沒再停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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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上午,不管攝影師怎麼調動氣氛,就是照不出一點甜蜜的感覺。

百合叢中,兩人貌合神離,楚墨琛身上散發出的寒氣可以冰凍三尺,深深同學肢體僵硬表情扭曲目光散淡……

楚墨琛下午還有會,拍攝不順利,乾脆結束。

吩咐凌釋送深深回家,就頭也不回地往車上走。

“楚墨琛!”她不管不顧地追上去。

“你上午累了,快回家吧。”聲音平穩,聽不出任何情緒。

“你爲什麼不肯聽我說話!我不會彈鋼琴,不會詩詞歌賦,我連這個家裡人的名字都不知道,但我知道我們第一次是在哪怎麼遇見的,我知道我打過你耳光,把你誤會成流氓盜賊過!這些除了你我沒人知道對吧?”深深不懂爲何,她每說一個字,心口都一陣絞痛。

他專心地幫她繫好安全帶,自顧自地耐心詢問,“是不是餓了想去吃東西?要不我們在外面吃完,再送你回去。”

“楚墨琛。我知道你很難接受,但你這樣逃避不是辦法。”

“想吃什麼?”仍然是雲淡風輕。

“我不是她,對不起!楚墨琛!很抱歉,真的很抱歉,我沒法和你結婚,因爲我不是你想結婚的那個人。”深深本來以爲這是最簡單直接的方式,他們既然不相愛,她應該不難過的。但爲什麼,此時此刻,她除了憤怒更多的是洶涌而來的心痛呢?

這一次他終於沉默了。

【我不是你想結婚的那個人】……麼?

“我們已經結婚了。”他眼睛裡冰冷冷的。

她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是的,他們已經結婚了,他們本來可以擁有幸福,她就要這麼無情地拆散。

“你不懂麼?我不是她,你想要結婚的人不是我。”她咬着牙,說出這句話。心裡一空。

他想結婚的人不是她,不是她。他對她千般寵愛,萬般溫柔,其實眼裡看到的,都是另一個人,心裡想到的也是另一個人。

不,她纔不是爲了這個傷心的。

“我想結婚的人就是你。”他轉過頭來,狼一般緊她的眼睛,一字字道。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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