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回寢室就被阿殘撲倒, “老公啊,你可回來啦,我都想死你啦依喲喂!”深深剛想感動一下, 就見她一雙眼睛發光地, “你這兩天都和楚大帥去幹嗎了?說詳細點, 要詳細的!”
深深默默, “……我就知道……”
阿殘遭季瑤一巴掌, “你這個見色忘義的傢伙,你沒看新聞麼?還把深深往火坑裡推啊!?”
深深莫名,“什麼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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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天有女星自爆爲楚墨琛墮過兩次胎。”溫玲插嘴。
“其實她也沒說是爲楚墨琛, 她說的是爲愛……”阿殘囁嚅。
“那時候她就跟楚墨琛走得近過,當初都傳他倆要結婚了。”季瑤在旁邊不依不饒, “你真小白文寫多了, 變成小白了?”
“可是……她都30多了還要復出, 如今人氣這麼弱,當然要搞點噱頭啦……再說現在楚老大這麼紅……”阿殘被季瑤狠狠瞪了一眼, 乖乖坐到電腦前碼字不說話。
深深無奈,“早就說過了麼,你們非要把我跟他扯到一塊去。不過就我當他助理的這段看,很多緋聞是爲了炒作出來的,其實他平時沒那麼多閒工夫。”
“都是圈內的人也就罷了, 關鍵有好幾個圈外的, 對了, 你知道羅素盈吧, 她也是的!還有一個長得跟你挺像的!名字也跟你一樣。”
“什麼?!”深深只覺頭皮一陣麻酥酥地痛, 好像血液都在往上涌,奔到椅子前打開電腦。
娛樂版首頁赫然寫着, 《楚墨琛,你到底有幾個好妹妹》……
深深顧不上囧,把頁面往下拉,看到了夏深深和楚墨琛額頭碰在一起凝視對方的照片。
不得不說,如果不放在這裡,會是極溫馨浪漫的一張。
夕陽泛着紅的昏黃透過兩人鼻尖的縫隙渲染開來,對視的眼神也如這光般溫和柔暖。
他眼角和眉彎處,有她所熟悉的略帶邪魅的笑意。
而Christine,眼瞼微垂,流露出自然的羞怯神情。
這是一對璧人,深深依然記得那天滿室的白色裡,他側頭拉弓,她垂眸彈琴,有那麼一會兒,那種纏綿和低婉,那一首《風居住的街道》,如此深徹地扎進她心裡。彼時她就隱隱有感覺,卻未來得及細想。
再往下拉,她看到自己被強吻的那一張。
唉,清者不能自清啊……
深深想笑,卻不知爲何笑不出來,那絲笑僵在嘴邊,最終被嚥下去了。
再看別的網頁,標題五花八門,內容如出一轍,什麼《楚墨琛的孩子,已經能打醬油了》,《楚墨琛再爆新歡》,《楚墨琛的私密□□》……
看出深深情緒不好,季瑤同學轉移話題,說她的星盤已經融會貫通,要拿大家練練手。女生最愛算命這一套,於是溫玲要做第一個試驗品。生在新社會長在紅旗下,受馬克思主義思想和唯物論教育過的趙深深同學根紅苗正,對封建迷信不以爲然,非暴力不合作。
溫玲和阿殘都試驗完了,大呼好準,強烈要求深深也把生辰八字說出來。深深把頭埋在被子裡裝鴕鳥,“我不要我不要。”
“你不是說不準麼,測一下又不會死!”季瑤拿枕頭砸她。
拗不過衆被封建迷信毒害了的破孩子們,趙深深無奈地報出自己的生辰八字。
季瑤興奮地看了看把深深星盤弄出來,臉色突然一僵,沉默了半天沒說話。
“你倒是說啊……”深深坐在一邊凳子上,後面搭着倆老婆瞪着眼睛看着電腦上一堆線線點點圈圈,不明所以。
“恩……”季瑤生澀地開口,“那個,你小時候受過一次比較嚴重的傷,好像是骨折。”
深深默默地點點頭。
溫玲和阿殘興奮地,“你看你看!我們就說準吧?!還有呢?還有呢?”
季瑤表情卻越來越凝重,嚇得深深一個勁說,“你別這樣苦大仇深地成不?我不說你是搞封建迷信了還不成麼……”
“恩……還有就是,你額頭上應該有個疤之類的。”
阿殘趕緊貼近深深看,“沒有啊。”
深深略略想了想,“啊,好像這裡小時候縫過針。”說着撩起頭髮簾,額角處有道極淺極細的疤,不仔細看完全看不出來,“翻單槓的時候摔下來,我媽還怕會破相呢。”
阿殘和溫玲更興奮了,“你看你看!季瑤可以去擺攤算卦了。”
季瑤突然啪地一下把星盤頁面關了,“哎呀行了行了,玩夠了沒有,你不是要更新麼怎麼還不去更新,你不是要考GRE麼?怎麼還不去背單詞?”
“這是做什麼呀,不是你要算的麼?”
“就是,你剛纔不是幫我們算了未來又婚姻又事業的,怎麼不給深深算啊?”溫玲怯懦地囁嚅。
季瑤臉色沉怒,“不算啦,這都是些騙人的。行行好該幹嘛幹嘛去吧啊都!”
當晚深深莫名其妙地醒了,寢室裡黑濛濛地,溫玲和阿殘都睡得很沉。
季瑤的電腦還亮着,她死盯着屏幕看,偶爾還拿本書出來翻看,但她到底看的是什麼,深深未看清。
“真是用功啊。”深深翻個身想着,復又睡去。
第二天楚墨琛依然沒來電話。深深百無聊賴地在辦公室裡坐着,覺得自己這個做助理的怎麼也不能就這麼坐着不幹活,又上網查了查信息,不由驚怒,《楚墨琛舊愛之一竟是Christine》。
不知又是哪個知情人士爆出,夏深深就是Cinderistine的創始人兼總設計師,一時間又涌出許多評論。
“哇靠,這女人真的26了麼?長得還跟一蘿莉似的,真tmd讓老孃情何以堪。”
“衣服不如人漂亮。”
“設計再多衣服有什麼用,反正都得脫不是。”
“果然都是求上位不擇手段啊。”
“誰知道那錢是哪來的啊。”
“以後再也不買那牌子了,一想起我前天還買了一件就無語。”
……
雖然聲援聲也不是沒有,但相比諷刺就弱得多了。深深心裡替Christine很是不平,突然想到什麼,急急地先打電話給晴川,可是對方手機關機。又想了想,按通了楚墨琛私人手機。“喂~”那聲音少有地疲憊。
“你在哪裡?現在還好麼?”不知爲何,她竟然有些心疼他。
“來醫院一趟吧,Christine在搶救。”
深深果然沒有想錯,出了這麼大的一件事,Christine那樣的性格肯定受不了。楚墨琛匆匆趕回A市,應該也是因爲這個吧。
深深趕到醫院的時候,正在下小雨,這喧囂的城,整個籠在一片煙雨迷濛中。靜默的街道和建築,灰色的水泥牆中間低頭疾行的人們。
如果有一天,你肯頓一頓,停下腳步,細細打量周遭,會突然發現,你每天生活的城市原來如此陌生而疏離。你退得老遠,成了一個旁觀者,世界圍着你360度旋轉,轉得你眼前發花。
可是幸運也不幸的是,很少有人停下來想。我們的女主角趙深深也一樣。
深深在走廊的盡頭找到了戴着墨鏡的楚墨琛。“Christine怎麼樣了?”
楚墨琛往門上亮着的“手術進行中”偏了偏頭。
瞥見他嘴脣半乾,嘆了口氣,“我去幫你買水,你要喝什麼?”
他卻低頭攔住她,“別走,在這裡陪我就行了。”
深深陷於他的影裡,一時怔忪,心裡有密團團的東西盤結交錯,好像一棵樹在生根。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那燈突地滅了。
深深站起身,見門咚地開來,影影瞳瞳走出幾個裹得嚴實的人。
晴川摘了口罩,對身後的人低聲吩咐幾句,見到深深,對她略略點點頭,神色很嚴肅,轉頭對楚墨琛,“我有話跟你說。”
墨琛淡淡地應,回頭對深深,“你先回去吧,過兩天再聯繫。”
晴川臉色總算緩和些,想起自己失禮,“謝謝你過來。”
深深一步一步走出消毒水瀰漫的走廊,總覺得好像還有什麼一併走遠了。
接下來三天深深都未見到楚墨琛,工作也是身爲楚墨琛秘書的凌釋聯繫她交代下來的。不過網絡上關於楚墨琛的新聞忽然少了,某電影節的開幕吸引了大部分眼球,觀衆娛樂夠了,目光也隨新的娛樂去了。
深深百無聊賴地坐在椅子上整理報表,寢室裡氣氛壓抑得古怪。
自從季瑤算了那個倒黴星盤,她看深深的眼神就不對了。準確地說,她現在比深深媽還要深深媽,恨不能讓深深一天24小時待在她眼皮子底下。
被“軟禁”的深深日子過得百無聊賴,好在這當口,夏晴川竟然來學校做演講,主題很有點詭異,是講死後器官捐獻的。
到了晴川的演講這天,深深幾個悉數到場,驚訝地發現講堂裡竟然座無虛席。
晴川看上去很疲憊,他坐在一排低頭看演講稿的時候,讓人覺得像是馬上要睡着了。可是他站在臺上那一刻,天使降臨般的聖光在身,謙和的笑容和溫暖的嗓音,問了一句“晚上好”就引來呼聲無數。
“好帥啊!”阿殘兩眼冒紅心,“難以相信我們學校竟然出了這種人才。”
雖然這是個略顯沉重的話題,但晴川間或插入真實故事,倒是讓聽者分外動容,甚至許多女生流下了眼淚。
眼睛跟水龍頭似的溫玲同學,在一邊哭的一塌糊塗。
阿殘同學一抽一抽地在筆記本上寫字,要加一小段到她的小說裡去。
季瑤也紅了好幾次眼圈。最後情商低的深深同志一滴眼淚也沒流。
“鐵石心腸”這是另外三人給深深的一致評價。
“唉……多愁善感的女人們啊……”深深無奈。
“不要說得你好像不是女人似的好發。”溫玲打斷她。
深深揚一揚手裡的登記表格,“我都快填完了。”
“哇!不是吧,你還真填啊!”阿殘奪過深深手裡的那張表,瞠目結舌。
趙深深望向不遠處那張臉。
她不是偉大的人,但她喜歡這個人的善良和溫暖。
爸爸過世後,他是第一個讓她重溫那種親和的男人。
她失去過親人,懂得那種絕望的痛苦。
如果她能給人以希望,相信也是爸爸所願意看到的吧。
演講結束,晴川被一羣人圍着問問題。
深深默默退出講堂,卻收到晴川短信邀她一起吃晚餐。
看着餐桌對面清瘦的面頰,深深有點心疼,她知道Christine對於晴川來說意味着什麼。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太過疲勞,晴川的態度讓深深覺得很奇怪。
他不停幫她夾菜,很多問題問了又問,問完了又忘記問過,說話的時候也不看她,眼神飄忽不定,好像不敢看深深眼睛似的。分神把水潑到深深身上,就開始不停地說對不起。
深深想他大概是因爲Christine心緒不寧,安慰道,“吉人自有天相,Christine肯定沒事的,你不要太擔心。”
晴川緩慢地眨了一下眼,無聲地低下了頭。
這頓飯吃得深深心裡難過,草草扒了幾口便同晴川到醫院探望Christine。
走到病房門口,見楚墨琛正一個人靠着牆發呆。
她見到他,心還是突地抖了一下。
To be continued……